36 第 36 章（1 / 1）
第三十六章
122.
刘陵陵说：“我听说我离开的那一个月，她并不是立刻退学的。她其实等了我好一段时间。”顿了顿，“周围的女生都在笑话她。你可以想象到吗？一群十五岁的女孩子，说的话比最锋利的刀子还锋利。她是受不住才退学的。张亮亮和我说，她想对我说对不起，那天晚自习她说话过分了。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一直在医院，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她究竟受了多少委屈。哎，说起来最头疼应该就是班主任了，感觉给他惹了好多事。”
“我们说好要做永远的好朋友，做永远的同桌，可是我说话不算话。”
“那你联系得到肖倩倩吗？”
“怎么联系得到呢？”刘陵陵呵呵笑了笑，“我妈怕我去找她，把所有她的通信方式都删了。我找不到她……我还没有说对不起。”
祝笙揉了揉刘陵陵的脑袋，“我觉得她并没有讨厌你。”
“可你不觉得我其实很差劲吗“刘陵陵抬起头，白皙的脸上一片潮红，许是因为愧疚许是因为不甘。
这是第一次把除了家人以外的人珍而重之地放在心里，许下一份承诺，然而才第二天就半路夭折，“狠下毒手”的人甚至是自己的母亲。
刘陵陵并不是一个气性特别大的人，所以只是就像过去一样乖巧地听话，可是心里始终憋着一口气。当叛逆的种子种下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成为种子生根发芽破土而出的动力。所以，当相同的事再次发生的时候，刘陵陵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祝笙：“你后来过的也不开心吧，被排挤？”
刘陵陵：“你怎么知道？”
祝笙：“你不是自己说了吗？讲台边上的单独作为，没有同桌，没有前桌，离第一排也是远远地，这么孤零零。平时也不见你去找初中同学玩，张亮亮还是我问了好几个人才知道和你是同班。”
刘陵陵：“……反正很快就中考了。”
祝笙：“说起来你和张亮亮关系很好吗？中午的时候他说了你不少好话。”
刘陵陵左手撑在下巴处，右手转着笔，“张亮亮存在感挺低的，所以当时班里同学们很多事都会当着他的面说，他应该是我们班里最了解大家的人了。我和他关系挺一般的，不过班里组织活动的时候我如果记得的话都会叫上他，应该还行吧。”
祝笙似乎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就低下头翻开作业做下去。刘陵陵想了想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于是也翻开了作业。
大礼堂的舞台上是叮叮咚咚的钢琴声，大礼堂的最后是两道中性笔在纸面上划过的轻微声响。
123.
月休前祝笙拿出一袋子的英语练习册，然后特别大方地递给刘陵陵。
刘陵陵：一脸懵逼.jpg
因为期中考试的时候刘陵陵英语又突破了下限，所以老巫婆看刘陵陵可以说是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每回走过刘陵陵身边总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包含各种情绪的“哼”。刘陵陵现在一想起来英语就觉得犯恶心。
刘陵陵心里苦啊。
好不容易有点儿能理解现在时过去时未来时的基本概念了，老巫婆已经开始讲现在完成时，等到刘陵陵算是弄清楚现在完成时的基本句式了，老巫婆竟然开始安利起过去完成时，过去进行完成时等等等了。
老巫婆开着一艘名叫语法的轮船在大海上快速前进，而刘陵陵只能站在海边望洋兴叹。
面对刘陵陵的痛不欲生的表情，祝笙很淡定的说：“英语作为一门语言，语法可以说是重中之重。你如果连语法都是迷迷糊糊的，我看你就直接放弃吧。”
“我可不可理解为你在劝我高考时交白卷。”
祝笙点了点头：“我允许你这么理解。”
刘陵陵：“汝乃天骄，何不上九霄？”
祝笙：“说人话。”
刘陵陵：“你这么吊，咋不上天呢？”
刘陵陵：感觉身体被掏空了.jpg
自从家长会过去一段时间之后，大家的关系似乎都恢复了正常，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祝笙仍然独坐高处，刘陵陵继续头疼英语，黄灿烂依然在校队里挣扎，其他人也都做着和之前相同的事。
感觉什么都没有变。
祝笙掏出袋子里的练习册，一字排开放在刘陵陵的面前，手里转着笔，一副福尔摩斯附身的模样，“根据我的判断，你/妈对你这么紧张主要还是你的成绩算不上很稳定，波动其实挺大的。如果你可以做到无论什么情况都能保持在段里名列前茅的话，我认为就可以取信你/妈，你是不会轻易被影响的。这样就打下了信任的基础，至少以后你/妈就不会这么的……大题小做。”祝笙想了想吐出了这么个词。
“所以这和你买这么多的练习册有什么关系吗？”
祝笙翻了翻白眼，说：“你自己的短板你自己还不知道？（刘陵陵莫名的有些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其他功课且不说，看看你自己的英语考试卷，写了那么多跟没写一样。我认为你必须要好好补补英语了。我知道，你觉得自己学不来（刘陵陵摸了摸鼻子），但是这门确实在高考中占据了一壁江山，放弃了，别说985，211，估计连一般的一本大学都很悬。”
“哎——”刘陵陵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当然知道，可是能有什么办法。我觉得我越学越差，估计现在去做初一的英语卷子也不一定能够及格。”
“所以，我们要补！”祝笙拿起一本练习册，“我专门去挑了基本的练习册，里面讲解得很清楚，习题也有不少，够你好好系统地学学了。除此以外还有专项练单词的，练完形填空的，练阅读理解的，还有练习作文的。作文你倒不用全写，可以看参考答案，看看别人都是怎么来破题写文的。”
刘陵陵指着桌上摆了一排的练习册，问：“你是什么时候买来的？”感觉，关注点好像有点不对。
祝笙耸了耸肩，说：“当然是托人买的，你什么时候看见我请假了？这些练习册之前在书店里翻过，有印象。”
“那这些都是买给我的？”
“没错，每本都买了两份。”祝笙指着袋子里剩下的书，“这种事如果有人一起做的话更能坚持，毕竟人总是有惰性的，一个人难免会懈怠下来。”
“你要陪我学？”
“当然了，我陪你做，哥们够讲义气吧。我都做好安排了，单词每天背100个，那种一天5个10个的效率太低了。完型每天一篇，阅读每天两篇。我们呢，就在每天晚自修下课后互相检查对方。其实我觉得这种量有点少，不过晚自修结束后的时间不多，任务量多的话就没时间检查了。”
看着侃侃而谈的祝笙，刘陵陵不由得咽了口口水。
124.
刘陵陵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做饭的是外婆。看见坐在门口玩遥控飞机的庄庄，刘陵陵就知道原因了。庄庄是小舅妈的第二个儿子，和大儿子差了10岁，和刘陵陵差了12岁，和大舅家的大表姐差了19岁，和二表姐差了15岁，今年才4岁，算是全家人心尖上的宝贝。
刘陵陵正和庄庄说话呢，外婆就端着菜出来了。看见刘陵陵，竟然心疼。
仔细一想就明白了。
“阿陵回来啦，快快快，去洗手拿碗筷，马上就能吃了，这还剩一个菜没端上来呢。”
刘陵陵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尴尬。毕竟，离校出走这种事说出去总是挺有羞耻度的。
庄庄突然问：“三姊，离校出走好玩吗？”
刘陵陵觉得更尴尬了，赶紧上楼放书包去了。下楼的时候，刘太后和刘爸都已经上桌了。刘陵陵也沉默地做到了饭桌旁。
吃完这顿气氛古怪的饭，刘陵陵迫不及待地跑回了房间，就像背后有小怪兽一样。
掏出祝笙买的练习册，摊开在桌上，刘陵陵开始艰难地回忆起老巫婆在课上讲的天书一般的内容。
祝笙说，如果你一直这么下去还是干脆像橙汁一样退学的好，利人利己。
刘陵陵不想退学。
夏水里有祝笙，有黄灿烂，有刘雅，有陈思……甚至是卢茶茶也是一段回忆，刘陵陵不想离开，不想又像当初那样。
有个人今天对自己说，我陪你做。这么的温暖，为什么还要轻易地松开手呢？
刘陵陵把课本翻到后面讲解语法的附录，开始认认真真地比照着练习册上的讲解，一句一句的去仔细看，把固定句式划出来，然后根据关键词来判断是现在还是过去还是未来，最后去理解整句话的意思。虽然这种方式很笨拙，但是至少还是清晰的，那种“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不理解”的烦躁渐渐消了下去。书上的例句少，看完了再去看练习册上的，然后再做几个简单的题目。
当刘陵陵连续选对了好几个答案的时候，一种无与伦比的自豪感充满了心头，从来没有发现原来英语也不是那么难。
刘陵陵想起小时候自己把刘太后的毛线球弄乱后，一堆线头缠在一起时，花了好几个小时才解开后的那种满足感。
竟然会感到好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