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1 / 1)
第三十一章
109.
早上的第一节课是政治。
祝笙一脸睡眼惺忪,哈欠连天。说起来祝笙真得很不喜欢政治,虽然他整天都和曹老师哥两好的样子,但是考试的时候总是拿不到高分。
刘陵陵看过祝笙的卷子,前面的选择题还好,等到后头的简答题问答题,内容倒是写的很多满满当当,可是没有一个答到点上,可能答题的时候是想到什么写什么,没有个规矩。即使答到了点上,只怕疲倦老师也没那个美国时间一个一个找出来。卷面上可怜的分数估计只是老师们给的同情分。
“老曹是很有意思,但是我真的受不了这些东西,整本书都是知识点!尤其是赶上什么三中全会,两大会议,更要背那么多的时事要点。花上那么多个小时背的东西考试的时候还不一定考得上,就算考了,还不定记得住!有这时间还不如多做几道数学题,熟悉熟悉题型。”
刘陵陵翻了个白眼,“那么有本事怎么就考这么点分数。”
祝笙打了个哈欠:”反正会考后就不用再学了。我是学理科的,又不是学文科。这些磨磨唧唧的东西记着有什么用?“
“呵呵!”刘陵陵扯了扯嘴角,“抱歉,我不得不提醒你,即使选的是理科还是要再学一年的政治。这个学期的会考考的是地理、历史和电脑。”
祝笙无力地抓了抓脑袋,“我不行了!”然后手一软,头一歪,倒在桌上,跑去和周公下棋了,留下周围几个人匆忙为她打掩护。
平时政治课上,祝笙虽然不怎么听,私底下做自己的事,但还是挺能装样子的,颇给曹老师面子,只是今天却撑不住,估计昨天晚上肯定没有睡好。哼,看来祝笙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的大度。
最后一堂课就是老郑的课,下了课就是家长会。
现在远还没到下课的时间,刘陵陵就特灵敏地捕捉到了校园里渐渐开始响起的嘈杂声,没过多久教室外就是一片嗡鸣声,很多家长都已经到了。他们现在就跟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一样,探头探脑地透过玻璃窗往里看,只可惜,窗帘挡住了大半的视野。
刘陵陵不由端正了坐姿,却感到一阵烦躁。
一直以来自己虽然算不上顶顶尖的,但也从来会给刘太后脸上争光,毕竟这么些年来,自己的数学可谓是笑傲江湖。老师们不会吝惜于自己的表扬,这足以掩盖其他不好的方面,从刘太后处得到的答复无非就是:“你们班主任说你最近的数学一直保持的很好,其他功课也不错,就是还是要注意一点英语。”
可是这次考得这么差,即使数学再好都拉不住快掉到谷底的名次。刘太后究竟会是怎么个反应?
而且老郑不像以前的班主任。
自从竞赛回来后,老郑就说过:“我知道这段时间你们缺了不少课,但是之前事出有因,只能先那样。现在,竞赛已经结束了,我要你们把之前的东西全给忘光光,立刻把成绩给拉回来,不能做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猴子。”
刘姥姥看了一眼讲台上的老郑。老郑还是那副嘴脸,一点都没有被影响到的感觉。也对,老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又不是初出茅庐的小年轻,怎么会为一个家长会而颜色大变呢?
不知道阿妈来了没有?老郑会不会和阿妈说些什么?他会怎么说我呢?我不会惨死在今天吧?
刘陵陵一阵胡思乱想,急得不行。
祝笙戳了戳刘陵陵,看了一眼老郑,压低声音:“你干嘛呢?这才五分钟不到,你就往歪头看了不下一百次,还左挪挪,右动动的,你当老郑瞎眼了?”
刘陵陵又坐直了身子,没理祝笙。
下课铃响时,刘陵陵曾想过把期中考试的试卷带走,找个不经意的角落全扔了,但是想到排名表就贴在教室外面,家长估计都已经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翻来覆去看不不下十遍了,刘陵陵只好放弃这个想法。
家长们陆陆续续地进了屋,走到了各自孩子的位置。学生们或是兴奋或是颐指气使或是垂头丧气地让家长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刘陵陵看见一只手伸过来拿起放在桌上的作业。。抬头,就看见刘太后的脸。虽然刘太后没什么表情,但是刘陵陵却觉得自己在刘太后的眼里看见了怒火。
刘陵陵呐呐地喊了声:“阿妈。”然后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刘雅打了个招呼:“阿姨好。”
祝笙、陈思两个小伙子也站好,“阿姨好,我叫祝笙(陈思)。”
110.
几个人拿着作业准备离开教室,家长们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老郑打开了放着积灰很久了的投影仪。刘陵陵虽然是班长,但是老郑并没有什么事要刘陵陵呆一边伺候。刘陵陵就跟脱缰了的野马一样飞奔出教室,只是总觉得能感受到刘太后火辣辣的视线刺在背后。
出了教室,就看见祝笙黑着脸靠着栏杆。
“你怎么了?脸比包青天还黑。”
“我天生脸黑。”
“切!心里不痛快?”
祝笙不说话,拿着作业转身就走,只是走了一段路,却突然说:“我家长没来。”声音很低,但是走在边上的刘陵陵确实听清楚了。
刘陵陵想了想,刚刚关顾着刘太后了,倒是没注意其他,现在想想确实没看见祝笙的家人。
刘陵陵紧走两步,问:“为什么呀?过年那会那个是你阿妈吧,看着挺好的,怎么没来?你又不是那种成绩差到给家长丢脸的人。”
祝笙叹了口气,看着格外疲倦,“大概是太忙了吧。”
刘陵陵和祝笙两个人肩并着肩操场边上的紫藤花架下,腿随意地晃来晃去,不经意间就会碰到另一个人的腿。
这时候正是紫藤花盛开的季节,遒劲的枝头上挂着一串串的紫藤花,风中都是紫藤萝的味道。
“……从未见过开得这样盛的藤萝,只见一片淡紫色,像一条瀑布,从空中垂下,不见其发端,也不见其终极,只是深深浅浅的紫,仿佛在流动,在欢笑,在不停地生长。紫色的大条幅上,泛着点点银光,就像迸溅的水花。仔细看时,才知那是每一朵紫花中最浅淡的部分和在和阳光互相挑逗……”刘陵陵忍不住背起宗璞的《紫藤萝瀑布》,“……在这浅紫色的光辉和浅紫色的芳香中,我不觉加快了脚步。”
祝笙垂着头,安静地听刘陵陵背书。教学楼那里开始渐渐有喧嚣的人声。刘陵陵记得有个成语叫做人声鼎沸,想来就是这样,那种开水中气泡咕噜噜一个个冒上来然后炸裂的声音。
“……所以,你到底是怎么了?这次家长没来,又不是说以后就没有家长会,为什么这么丧气啊?”刘陵陵想了想,还是又问道。
这次家长会家长没来的人不仅仅只有祝笙一个,但只有祝笙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之前都是你在做知心哥哥,这会就我来做知心姐姐吧。你就把我当个树洞,反正我的糗事你也都知道。礼尚往来,你也说说你呗。”
“我爸是个军人。“
“soga。”
“不过,他常年待在边防。”
“真了不起啊,军人保家卫国,是我们的榜样啊。”
“所以我很少见到他。”
“这不奇怪,离得远嘛。”
“我爸很喜欢我妈,但是我妈不喜欢我爸。”
“呃……估计常年分居的锅,没关系,慢慢来。”
“我爸妈都已经离婚了。”
“诶?军婚可以离得嘛?”
“啊?好像是可以的吧,我爸我妈离婚好几年了。”
“不是说破坏军婚是犯法吗?”
“这个,应该是指小三吧?”
“哦(第三声)。”
然后话题歪到了外太空。
这天,两个人就像打开了话篓子,聊了很多很多内容,讲到了各自家里的那些糟心事,讲到了自己对于家长的行为的不满,讲到自己从小的做的光怪陆离的梦,讲到了死党发小、小学初中的同学,还讲到了自己的梦想,未来的期望。
话题最后又被祝笙一句话拉到了成绩。
“哎!其实我真的不明白,我阿妈为什么非要死揪着成绩不放。难道学习成绩好就没有坏人了?我就想不通了,什么时候成绩就代表了一切?”
“那是因为很多坏蛋就是因为考不出好成绩才变成坏蛋的。”
“哎,这会考成这样,我就得我完蛋了。祝笙,你真厉害!”
祝笙摸了摸刘陵陵的脑袋,说:“这次是事出有因,我看你母亲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别瞎想了。想七想八的,别又把自己吓出心脏病了。”
刘陵陵傻傻地摸了摸自己的头,觉得被祝笙摸过的地方开始一阵阵发烫,好像还带着祝笙的体温,但……并不讨厌。
扭头看向祝笙。太阳就快落山了,余晖像一件温柔的衣服,笼罩在祝笙身上,让祝笙整个人也散发着那种暖暖的光。刘陵陵突然发现,好多次自己认真去看祝笙的时候,总是在傍晚,没有正午那种灼人的温度,只带着一点一滴温暖的触感,这让祝笙看着像个天使。虽然这么想很恶俗,但是真的就像散发着圣光一样。
刘陵陵的脸忍不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