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雪夜格桑花开(1)(1 / 1)
回到住处,我头痛欲裂。郑风出去买了些“红景天”回来,连易拉罐装的饮料都是“红景天”,照顾我喝下去。晚饭时间我在睡,迷迷糊糊地吃了几勺郑风递到我嘴里的东西,又继续睡去了。
再醒来时,是第二天上午。醒来后的第一感觉是屋里到处是花香,很奇特的香气。这几天,房间总是要点支印度香的,一般是一支玫瑰花味道的印度香,点燃了,插在一只倒扣的纸±子底上。香味轻轻弥漫,扩散,满屋都是温馨的清香。可是今天的香气不同于往常,有些清凉、醇酽,似乎还飘着些来自山野的空旷——用“空旷”来形容香气,很不妥,可此时此刻,就是这种感觉。坐起来一看,房间里果然摆满了从没见过的花,一束束的,桌子上,窗台上,地面上,到处都是。花很美,花茎有一两尺高,花枝虬劲,墨绿,花朵像喇叭花,有各种颜色,一簇簇的,带着一股冷冷的气息。我是从花丛中醒来的。有一瞬间,我感觉自己成了花仙子。
郑风正坐在床头盘腿念经。
“这是什么花?没见过。”我问。
“格桑花。昨晚为了弄到这些花,我可费了好大好大的劲啊。”她挤眉弄眼地说,“在藏区很常见,但这个季节不多。在藏区,格桑花和杜鹃花一样,山前屋后,漫天遍野,到处都是。颜色也不错吧,瞧,红的,黄的,紫的,白的……格桑花不怕冷,不怕旱,什么都不怕……”
“喔。”看了一会儿花,我再次躺下来。窗帘是拉开的,躺在床上能看到远方尖尖的雪山顶,还有附近白塔的尖顶。超凡的美景,超凡的心境,神情安定,从来没有过的安定。
“头还疼吗?”
“有点儿。”
她凑过来摸我的头,手在我脸上故意多待了一会儿。想起昨天雪地上的事,我脸红。
“从来没见过这么怕羞的女孩,脸红红的,眼睛里也是羞涩……像只紧张的小兔子。”她坏坏地笑。
“好了没事儿了。谢谢你照顾我。”
“不用客气,你若愿意,我可以照顾你一生。”
这时,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立即起身找手机,然后给一个朋友发了条短信。
摁出发送键后,郑风问:“给谁发的?你男朋友?”
“不,一个普通朋友。一个大姐。”我说。
“胡说!我看你每天早晚都要发短信给那个人,一定是你男朋友!”
“真的不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急着解释,又认为非快点解释清了不可,“是一个大姐,我来云南之前,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没有见过你,怕你是坏蛋……就把你的手机号留给那个大姐。并且和她约定,我每天早晨都给她发短信报个平安。如果有连续24小时没有和她联系,那说明……说明我遇上坏蛋了。她就去报警——你的手机号就是寻找我的线索。”
“靠!臭女人!我告诉你,还真让你猜对了,我就是人贩子,我经常扮成男人身份,通过互联网勾引笨女人,然后从内地骗过来,再卖到泰国去当鸡——你也不例外。你是我贩卖的第132个!”
我先是一怔,而后笑道:“哈哈,你撒谎!网络出现也不过这么几年,就算你接触网络5年吧,平均每年你得?卖26个多,平均每月2个多,你哪有那么多时间精力?哈哈??肯定是吓唬我的鬼话!”
她没想到我会用这种思维方式来揭穿她,气气地说:“昨晚照顾你一夜,你得回报我。我不会洗衣、做饭、干家务,这些都是你的活儿。现在快点儿起来,帮我收拾一下皮箱里的东西,我去楼下叫点吃的。”
“喔。”我痴痴地点头。
“你可要快点儿,我叫来吃的,你得收拾完。吃过东西,带你去寺庙玩儿。”她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我起身,打开她的大皮箱。
里面有几身外衣,几身内衣,还有一堆穿过与没穿过混在一起的袜子。我把干净衣服整理了,把脏衣服泡在洗手间的水池中,又找出宾馆的针线,给她补了三只破了洞的袜子。做这些事的过程,平静而充实,内心竟涌出一种母性的温暖。
她回来了,一通夸我,然后一起吃饭。她指着一盘土豆泥,说?:“这菜叫‘老奶洋芋’,嘿,我想起你的‘奶鼓石林’了!”说完瞅瞅我的胸说,“你得穿C罩±吧?34还是36的?”
“不知道!”我大窘,气气地答道,不禁把两条胳膊收紧。
“哦?不知道啊,要不要我帮你量量?我的手很准的,国际标准!”
我生气地敲打桌子,她才老实下来,乖乖吃饭。
她吃得少,吃完去找手套准备出去。我稍不留神,发现她把刚收拾好的皮箱整个儿摊倒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找她的手套,刚整理好的衣物趟得满房间都是,就要零落成泥辗作尘了。
“你这些年都是这样子吗?”我问。
“是啊。不过,总会有女人主动替我收拾,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我妈收拾,反正她们都是女人。”她说。
“你别折腾了,我帮你找吧。你到一边待着去,别在这儿捣乱,你比臭男人还邋遢。”
“我才不臭,我是香香的。”她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