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章(1 / 1)
冷凝霜听后倒吸了一口冷气,神情变得更加黯然。好半响她才开口说话,“果真是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她又说,“大夫,你的药一点用也没有。”
柳墨隐听后怔了一下。他的药没用?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简直就是糟透了,不该忘的全忘了,该忘的却还是刻骨铭心挠心挠肺。呵,我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却依然记得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冷凝霜满心怨怼地抱怨起来。
“不应该啊。”柳墨隐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姑娘莫不是用情太深?”一直在一旁倾听的沈挽荷插话道,“那个药吕慕寒也吃了,他就忘得一干二净。”
冷凝霜呆愣地看向柳墨隐,“那,我该怎么办?”
柳墨隐面露难色地看了眼沈挽荷。他是个大夫,医术再高超,也终归解不了人的心结。那药丸的药力如何他最清楚不过,冷凝霜在服药后忘却了一切却偏偏记得心中所爱,可见她用情之深远非外人所能估量。
“冷姑娘,不知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能令你这般魂牵梦萦?”沈挽荷收到柳墨隐求救的信号后,赶紧为他解围。
冷凝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思绪回到那个雨后的早晨。那个嫩绿树叶托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松木清香的早晨。冷凝霜调整了坐姿,用手支着下颚开始娓娓道来,“有一日我在苗寨的长街上瞎逛,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于是我就飞奔而去。可是等我跑到那里却没见到喊救命的人,我看到了……他。”冷凝霜停下来组织了一下言语才继续说,“他在练剑,他的剑招是那么得灵动,洒意。他那雪青色的长袍随着剑式翻飞,映在雾气氤氲的山林间如诗如画。我的脚一下子就不听使唤了,就那么傻傻的远远地站着。那一瞬,我知道我完蛋了。一眼万年,这便是了。也许我这样说,你们会笑话我。”
沈挽荷朝她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讲下去。
“后来他练完剑离开,去了一家客栈。我一直跟在后面,开始我都没意识到自己跟踪了他,直到在客站门口他一回头,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说到此处,冷凝霜自嘲式的笑了笑,“可后来我还是跟着他,我也不想那样,但我的眼我的脚都不听我的使唤。他倒没有赶我,也许是因为觉得我无足轻重吧。我足足跟了他两个月,直到有一天我被一个怪老头抓了去。那个变态怪老头也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想拿我的血炼丹。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他居然救了我。我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注意到我的存在。”
“那你后来为何要寻短见?”沈挽荷问,仿佛听到这里一切都是好好的。
“因为他根本不会爱,他不会爱我,也不会爱任何人。他如果只是不爱我,我或许还有机会。可是,我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冷凝霜将手从下巴上撤回,放到桌子上紧紧握住,“我打算忘记他,但无论我用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我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有家也不敢回。我实在是不堪其扰,才想一死了之。之后就遇到了柳大夫,他帮我失忆。我失忆后,开始漫无目的地游荡。谁知渐渐地我又想起来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他的一颦一笑,说过的每一句话。于是,我下定了决心。我要来找他,就算不能和他在一起。但只要想到能离他近一分,我就会好受许多。”
“所以,你来这里是?”柳墨隐似乎已经猜到她为何在此地了。
“找他。”冷凝霜斩钉截铁地说道,“他就住在昆仑山上,半个月前我已经上去过一次了,可惜没有等到他。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只认识这家店的店主,于是我就又回到了这家店。对了你们来了那么久,有没有见到店主艾麦提和他的女儿玛依拉?”
柳墨隐和沈挽荷面色古怪地对视了一眼。
“刚才那女人,是不店主吗?”沈挽荷诧异地问。
“当然不是。”冷凝霜激动地否定,接着她又神情一变,颓然道:“完了,他们肯定是遇害了。最近昆仑山脚下一直有奇怪的人出没,好像是在找一本能令人长生不老的书。我想楼下那个胖大姐也是冲着那本书来的。”
“长生不老书?”柳墨隐呵笑了几声道,“多半是无稽之谈。”
“那你们又为何来此地呢?”冷凝霜问。
“来采药。”柳墨隐简短地回。
“嗯,也对,你是大夫嘛。不过这里这么荒凉,哪里能采到药呢?”冷凝霜不明所以地问。
“昆仑山雪峰之上,十分稀有,也难以采摘。”
冷凝霜面色古怪地问:“你要采的药是不是一种周围金黄中心血红的小花?”
“你怎么知道?”柳墨隐几近脱口而出。
冷凝霜用五根手指轻轻地敲了几下桌面,接着对着柳墨隐眨了眨眼说道:“我不但知道,我还知道有一个地方长了一大片你要采的这种药。”
接下来的几日,冷凝霜带队领着众人出了塔克拉玛干沙漠。几人来到昆仑山脚下,柳墨隐找到了故友维力,几人又在维力家中休整了一日,又将秋童安置妥当后,才向昆仑山进发。
这日天气晴好,无风也无雨。放眼望去,钢刀状的山峦突兀而起,皑皑雪峰在万仞云霄间忽隐忽现。幸而此时为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几人行至山脉中段,地上依然被绿草与苔藓所覆盖。只是昆仑山毕竟地势高耸,很快脚边便出现了积雪,加上岩层表面的寒冰,路也越发得湿滑难行。几人走了大半日,已是精疲力竭。沈挽荷原想让大家停下来吃些干粮再上路,谁知突然一抬头竟憋见左上方的山崖上的几块类似于台阶一样的凹凸有致的巨石。她愣了一下神,停下来更仔细地观察一番,发现这些与山峦融为一体的巨石一直若影若现蜿蜒至云雾飘渺之处。
冷凝霜似察觉到了沈挽荷的异样,她回头看了沈挽荷一眼,发现对方正看着远处若有所思。冷凝霜顺着她的视线一望立即明白过来,夸道:“沈姐姐眼神真好。”
沈挽荷回神瞧她,不可思议地问:“那是什么?”
“上山的路啊。”冷凝霜回得理所当然,语气里还带了些自鸣得意。
柳墨隐听到她二人谈话,也回身停了下来。
“上山的路?这里如此荒僻为何会有路?”而且依那石阶的做工以及规模,应该是了花费了巨大的人力与物力才完成的。试问有谁会无聊到在人迹罕至的雪峰之上修建一条山路?除非在这山峦之巅云雾之上有着什么神庙,此路为祭拜所用。亦或是上面住着大量的人,此路为上下山方便所葺。
“你跟着我上去,不就知道了?”冷凝霜背着手弯着柳叶眉,居高临下地说。
沈挽荷见她如此只能无奈一笑。
三人朝着石阶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工夫,忽然远方隐约传来了打斗声。沈挽荷心里更觉奇怪,正想问个究竟,突觉手心一热,等到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柳墨隐拉到一块大石头后。
柳墨隐神情严肃地做了个嘘声的动作,接着微微探出头察看。
前方石阶上,阿米娜以及她的几个属下被一群身穿天青色道袍的人团团围住。她手里拿着皮鞭,脸上多了一道血痕,一看便知刚经历过恶战。
“你们这伙毛贼,还不束手就擒。”其中一个道士朗声喊道。
“老大,怎么办?这样打下去,我们会完蛋的。”阿米娜的一个手下在她背后询问意见。她看着眼前不断变化的阵法,一阵眼花缭乱。如今她懊悔莫及,却又无计可施。这帮道士比想象中还要凶横毒辣,她已是骑虎难下。
“撤退。”她额头渗着冷汗,绷着脸下命令。那几个随从相互使了个眼色,掩护着阿米娜向后退去。
积雪覆盖的石阶平台上,一个穿着雪白长袍的老道士冷眼睨视下面的战况。他见阿米娜一伙人有逃跑的迹象,冷冷地从嘴里吐出几个字:“昆仑派中岂容尔等宵小作祟,众弟子听令,清扫门庭,一个不留。”
老道士乃昆仑派掌门,他积威甚重,就算沉默不语浑身也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彼时门下弟子听到他发话,还不卖力地杀人?
沈挽荷一行人躲在大石后细细听着,直至打斗的声音愈来愈小。
半响后老道士满意地看到匪首阿米娜被刺穿身体倒地。她今日穿了个红色的裙子,漫天积雪中那一抹红是如此的耀眼。她身上多了好几个窟窿,鲜血如泉水一般不断潺潺流出。
“收拾干净。”老道士板着脸厉声吩咐,“从此刻起严守山门,加强布防。若再有不三不四的人混进来,拿尔等是问。”
“是,掌门人。”阶下的弟子单膝跪地齐声答应。
沈挽荷与柳墨隐听到此处,皆微蹙着眉头去看冷凝霜。冷凝霜挤眉弄眼地作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一直等到昆仑派的人走远,沈挽荷才道:“所以,这里是昆仑派的地界?”
冷凝霜不敢直视沈挽荷,只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沈挽荷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道:“柳大夫,现在下山还来得及。”
柳墨隐冷静地想了想朝她摇了摇头。沈挽荷见此,继续规劝:“柳大夫也许不太了解昆仑派。他们……”
“我们赶时间。”柳墨隐出其不意地打断了沈挽荷的话。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是这个意思吧?”冷凝霜在一旁神情愉悦地添油加醋。
柳墨隐笑着朝她点了点头。看两人已达成默契,沈挽荷也只能铩羽而归。
“可惜现在他们戒严了,要上去恐怕不太容易。”柳墨隐脸上多了些忧虑。
冷凝霜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摆了摆手道:“不怕不怕,我还知道另外一条捷径,不过么有那么一点点的危险。”她边说边伸出手,用大拇指掐着一小截尾指,以示意危险确实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