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二十九章(1 / 1)
司空霏雅猜测的不错,柯丞简的死讯一直被瞒到第五天,江湖上才陆陆续续传出武林盟主因练功走火入魔不治而死的消息。很快地他们便收到了来自泰山派的请帖,请帖一则是请他们去参加柯丞简的葬礼,二则则是请他们参加武林盟主推举大会。
请帖一到手司空霏雅立即见了沈挽荷,两人简单地收拾行装后打算迅速赶往泰山,谁知在大门外却遇到苗羽璐。那丫早已打探到她们是要去赴武林大会,哪里还肯乖乖呆着家里,赶紧手脚并用地跳上赶往泰山的马车。
这次行程本来是打算在三日内结束,这样她们便能提早一日赶到泰山。可惜路上多了个爱到处瞎逛的苗羽璐,几乎每到一处新的市集,她都要下车游览一番,外带饱餐一顿。除此以外,司空霏雅是出了名的挑剔,凡是装潢不够奢华,打扫不够清洁的客栈,她是连脚都不愿落下的。于是乎,马车一直晃晃悠悠行到第五日,她们才到泰山脚下。
泰山派岱宗堂原本是派中有辈分之人商讨大小事务之所,后来柯丞简当上武林盟主后改为了处理武林大事的地方,而今柯丞简暴毙,这里又被理所当然地改成了灵堂。白烛掩映下,那纱质的白绸将一片哀色衬托得淋漓尽致。此时武林盟主柯丞简的牌位正端端正正地立在灵堂正北面的长桌上,一应各种挽联鲜花哀悼着这位受万人敬仰的武林前辈。灵堂两开的大门外是一片宽大的道场,如今道场上摆着几十张红木桌子,乃是为宴请各位参加葬礼的武林人士之用。
沈挽荷一行人赶到灵堂前时早已是正午,离棺木被抬出岱宗堂有一大段时间。故此她们见到的不过是几排空落落的桌子,以及一个空荡荡阴森森的大灵堂。
司空霏雅见此透过斗笠上的纱帘狠狠地瞪了眼苗羽璐,骂道:“该死,都是你这小丫头片子惹的祸。看吧,现下惹出大笑话了不曾。”
苗羽璐佯装害怕地躲到沈挽荷身后,反咬一口道:“人家不过是多吃了几个包子,也不知道是谁嫌弃中远镇没好客栈,硬是走了回头路。”
“你,臭丫头,还敢给我狡辩,看我今日不收拾你。”眼见着司空霏雅就要给苗羽璐一击爆栗,沈挽荷赶紧出手相阻。
“师姐,教训小师妹来日方长,这儿虽没有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可被周遭的仆役看了笑话也不好。何况我们迟到已是失礼,再大打出手,未免也太不将泰山派放在眼里了。”
司空霏雅听了沈挽荷的话,迅速收手,并理了理衣衫,恢复她那美若天仙的样子。
“我们还是先找个位子坐吧。我估摸着再等一会儿,出殡的人就会回来。”沈挽荷冷静分析道。
“哎,沈师姐,你看,那边座位上有个大伯。估计是跟我们一样迟来的,我们过去跟他聊个天,打发时间吧。”苗羽璐眼尖一下子看到某个位子上独坐的中年人,抬头对沈挽荷说道。
沈挽荷拍着她的肩膀点了点头,接着严肃地说道:“聊天可以,可须得记住千万别把我们的底细透露给人家。我和你司空师姐这次来是有要事要做,你要是坏了事,我定不饶你。”
苗羽璐见沈挽荷如此郑重其事,连忙缩了缩脖子,撇着嘴回了声:“知道了。”
“嗯,我们走吧。”沈挽荷满意地抚了抚苗羽璐的头。
时近七月,酷暑难耐,且这日天气异常炎热,释放着万丈光芒的大太阳不遗余力地炙烤着齐鲁大地。幸而道场两旁有着参天的古木,加上岱宗堂本就设在高山之上,所以道场上的人也没有火热难耐之感。
尽管如此,司空霏雅依然带着她那顶做工精致望之清丽脱俗的大斗笠。笑话,她一个绝世美人,如何能受这毒太阳的曝晒。
很快地,几人便行至那张桌子前。不待众人反应,苗羽璐已经“扑通”一声坐到那名中年大汉的旁边,劈头盖脸地来了句:“喂,这位大叔,你迟到啦?”
那大汉见旁边突然多出个十来岁的小女娃,又听得她如此一问,顿时“哈哈”地大笑了起来。
“你这小娃娃,明明自己比我来得还迟,怎么好意思来问我?”
苗羽璐那转了转她的大眼睛,道:“此言差矣,我问你,你来干什么来了?”
大汉一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坦言道:“我来这里当然是参加柯盟主的葬礼啊。”
苗羽璐晃动着两个小短腿,狠狠地一点头道:“对了,你是来参加葬礼的,按时间推算现在葬礼已经结束了,所以你迟到了。”
大汉见她这样讲,本想说些什么,但苗羽璐嘴快得很,抢在他前头说:“至于本姑娘嘛,是来吃饭的。你看,咋们的桌子上连酱醋这些调料都还没开始上,可见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开席呢,人家可是早到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丫头,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是跟谁学的?”大汉用力地拍了下桌子,本是要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吓吓苗羽璐,可装到一半又瞧见苗羽璐搞怪的脸,顿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我这小师妹爱瞎胡闹,前辈可不要见怪。”沈挽荷适时出来打圆场。
大汉罢了罢手道:“不打紧,这丫头有趣地很。对了,还未请教各位姑娘尊姓大名,师从何派?”
“我们是......”
“我们是常山派的。”
苗羽璐随着性子抢答,可沈挽荷怕她说漏嘴,于是随便瞎诌了个门派来应付对方。
大汉一听想了一会儿,接着好似恍然大悟道:“哦,原来是常山派的诸位女侠,失敬失敬。在下乃是浮云洞洞主,涂铭。”浮云洞位于泰山支脉徂徕山上,洞主素来和泰山派交好。
“哦,原来是洞主大伯,久仰久仰。”苗羽璐学着对方刚才的语气神态说道。
“你这娃娃,学得倒挺快。”涂铭无奈道。
苗羽璐撇嘴道:“那久仰来久仰去,本来就怪无聊的嘛。不如我们来说些有趣的事吧。”
“什么有趣的事?”涂铭听了她的建议,不知为何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来。
“比如这武林盟主是怎么死的?”苗羽璐兴致勃勃地问道。
“这个嘛。”涂铭抚了抚胡渣,眼神似有些扑朔。
“哦,我们这几个人身居偏远蛮荒之地,对武林中事知之甚少。这次听说盟主突然暴毙,都有些惊讶。尤其是我这小师妹,她平时最爱听些光怪陆离的故事,这次之事她八成也想当成故事听,倒没有什么恶意。这位洞主前辈若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做一回说书人,好让我们这些晚辈长些见识。”沈挽荷故意套对方的话,末了她还故意装出一副八卦的样子取信于人。
涂铭一听沈挽荷这么说,心中疑虑顿消,笑着说:“好啊,只是你们可不能到外面乱说。”
“那是自然。”沈挽荷认真地回道。
“事情是这样的。”涂铭凑近了她们几人然后压低声音阐述道,“这盟主啊,本来是好好的,后来好像是见了什么人,然后若无其事地回家了。这些都没什么,可怪就怪在第二日。这第二日仆役见他一直没起来,于是去敲门,结果他不应,大家都以为他在练功就没有去打搅,可直到傍晚他依然没出来,大伙儿这才觉得蹊跷,因此再次去叫门,还是没人应,最后他儿子破门而入,发现盟主脸色苍白端端正正地坐在床上。那柯公子瞧出了古怪,上去推了一把,那柯盟主的身体便保持着打坐的姿势向后倒去。”
“咦咦......”苗羽璐听后抱着胳膊哆嗦了几下。
“怎么,丫头,这下知道怕了?”涂铭幸灾乐祸地看了眼苗羽璐。
“确实怪渗人的嘛。”苗羽璐老实交代道。
“有什么渗人的,八成是练功练到走火入魔,又没人帮忙,因而个被阎王收了。”沈挽荷明知柯丞简不是因为走火入魔而死,但为了套对方的话,她不得不这般装无知。
果不其然,涂铭摇了摇头道:“哎,你们有所不住啊。若真是练功走火入魔而无法克制,那强大的真气必定会冲击身体几处大穴,最后筋脉尽断,七窍流血而死。可反观盟主的尸体,根本没有上述情况。我听说啊......”说到这儿,涂铭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又压低声音接着说道,“这盟主的身体没有遭到任何损害除了后劲处有一片淤青,我琢磨着,他十有八九是被人给暗算了。”
“哦。”苗羽璐听后恍然大悟道,接着又满足的点点头。
“对了,前辈您方才说盟主过世前的一个晚上见过一个人,不知那人是谁?”沈挽荷心细如尘,一下子看破可疑之处。
“呃,这个......”涂铭又开始眼神迷离地抚摸起他那撮小胡子,似在思量些什么事情,末了摇了摇头道,“呵呵,这个我实在不知,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对不住啊各位,人有三急,我先去方便一下”他说完,赶紧朝岱宗堂走去,看那速度,仿若后面有狼狗在追一般。
沈挽荷心忖,此人明明知道柯盟主生前所见之人,为何装作不知,还借故逃走。莫不是那人与他有关,或者是一个他不能得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