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第三十九章（1 / 1）
这一次的见面和三个月前的会面约在了同一个地方，气氛也与上次大致相同，唯一不同的可能就是这次比上次多了一个人——古凌。
“渺渺……那个，你已经长那么大了。”
“……”
“你过的还好吗？”
“……”
“你，要不要吃拿破仑？这里的草莓拿破仑很好吃。”
“……”
“……”
邬天齐和古凌的对话陷入了沉默的尴尬。这已经是两个人见面以来的第几次了？在场的恐怕谁都数不清了。
“服务员！”邬天齐忽然站起来，对着远处喊道。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给我一个草莓拿破仑。”
“好的，先生。”服务员看了看眼前的餐桌，脸上微微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请问草莓拿破仑需不需要稍微晚点上来？”
看了看服务员为难的神色，又看了眼已经把桌子堆满的各种甜点，邬天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那，那就晚点上吧。”在说完这句话后，邬天齐这个唯一说话的人终于也陷入了沉默，场面顿时越发尴尬起来。
其实在这样的情况下，丁为之是很想说话的。他在家里，接到了顾明的电话后就直接来这家店和他们汇合了，他很清楚，今天的这场见面不仅仅是邬天齐想要见儿子那么简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邬天齐只是单纯的想见见自己儿子，他们这边却绝对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和顾明的想法一样，钟天晓始终是颗不□□，不彻底解决根本无法让人安心。可是在场的这些人中，最没有立场说话的恐怕就是他了。古凌没有开口，余皓没有开口，顾明没有开口，他这个仅仅是喜欢古凌还被拒绝了的彻底的外人要以什么立场开口？
丁为之看了看顾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又看了看余皓，一种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表情，最后他看向了古凌。古凌微微低着头，视线仿佛聚焦在一桌子的甜品上，又仿佛什么都没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之前话似乎挺多的邬天齐此刻倒是沉默得紧，双颊像是因为有些紧张被憋得老红。要说此时坐在这张桌上的人谁最坦然，那必定要属徐陌达了。双方刚见面时，徐陌达虽然因为古凌一直无视邬天齐而微微不悦，但在邬天齐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他便认命地在一旁悠然喝咖啡。这个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都不说话就散了吧。”徐陌达把手中的咖啡杯搁到了咖啡杯托盘上，发出“哒”的轻响。
“陌达……”很显然，邬天齐并不想这么早结束这次时隔多年的父子相见。
“不是说好见了他就跟我回美国么，快到点了，走吧。”徐陌达的语气很是温柔，动作却有那么点强硬，他起身，扯着邬天齐的胳膊，但邬天齐就像被502胶水粘在了座位上，任他怎么扯都不愿离开座位。
邬天齐就那样坐着，他知道徐陌达没有用全力，不然他怎么会只是身体轻晃呢？即使那只没被扯住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座椅的把手，但就他了解，如果徐陌达真的想强迫他离开，那么情况一定和现在完全不同。
扯了没几下，见邬天齐一副沉默却紧抓椅子把手不放的模样，徐陌达终是叹了口气，再次坐了下来。
“其实这次找你们来，我们的目的很明确。”一开口，却是对古凌说的话，“我想你的那几个朋友应该也是为了那个钟天晓对我有所求。”说着，徐陌达瞟了其他几人一眼。随后他拿出了这个不厚不薄的资料袋。按徐陌达的说法，之前钟天晓为了和余皓抢夺古凌，陷害余皓出卖商业机密，后来又为了威胁古凌制造了工地的那起意外，虽然钟天晓都做了善后工作，但是人的思维总会有死角，难免留下蛛丝马迹。而那个资料袋里，就是可以扳倒钟天晓的证据。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邬天齐的儿子。”
“那也是我和邬天齐之间的事，轮得到你来插手？”
古凌的话让徐陌达脸色突变。在这天之前，包括余皓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原来古凌对徐陌达有如此深的敌意，因为他总是对徐陌达和邬天齐的事表现出一种并不在意的态度，所以所有人都忘了，古凌与钟天晓纠葛，正是从徐陌达带走了他的父亲邬天齐后才开始的。此刻，在场的所有人突然明白，原来古凌对邬天齐和徐陌达是有敌意的，甚至可以说是恨意。
所有人都在等着徐陌达的反应，所有人都以为这个看起来脾气不怎么好的人会震怒，但邬天齐却完全不担心徐陌达会因为这样的事生气，也许年轻时的徐陌达会，但如今却绝不会。他了解这个男人，这个爱他如命的男人。
“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了，我还需要再重申一遍。”开口的瞬间，他的脸色早已缓和过来，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小朋友，你听好了，这个叫邬天齐的男人是我的人，今生今世，他只会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人。他的事，只要他想，我都会帮他解决。”
“只要他想，你都会帮他解决？”古凌轻笑，“包括让他结婚，和另一个女人有孩子？”
“是。”
徐陌达回答得干脆利落，倒是让古凌的脸色不怎么好看了。
“我不会管他想做的事在别人看起来有多自私，也不管在别人看来他的行为会伤害到多少人。在我徐陌达的心里，邬天齐可以伤别人一万，别人却休想伤他分毫。”
“真是……疯了。”古凌叹息，“宠成这样，没救了，快带着你的宝贝滚蛋吧。”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轻笑了起来，只有邬天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一张老脸羞得通红。
“东西你拿着。”那个资料袋被被推倒了古凌面前，“想不到天齐的儿子比想象中的要顺眼多了。”
“你也是。”
那之后，徐陌达就带着邬天齐离开了，虽然邬天齐仍是一脸不愿意，但也没有丝毫办法。这场本应该感人肺腑的父子重逢，最后也就这样平淡的结束了。徐陌达终是没有提起让余皓下跪道歉的事，也许是邬天齐为余皓说了好话，也许是徐陌达贵人多忘事，具体原因，不问当事人怕是没人晓得了。
“呼~~~~~终于结束了，真是快憋死我了，总算能说话了。”丁为之拿起桌上的甜点就准备下口。
“谁让你吃了？！”古凌猛拍了一下丁为之的背，吓得丁为之呛得直咳嗽。
“你干嘛，光天化日之下，谋杀？”
“那是我爸点给我的，要吃你自己买去。”
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了愣，对于古凌在这句话中的那声“爸”而震惊，毕竟这么多年了，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顺的就将这个字说出口，而且就在刚才，他还始终对邬天齐保持着爱答不理的态度。但也只是片刻，众人已缓过神来——毕竟血浓于水。
“这么多你吃的完嘛~”丁为之仍不死心地打着那些甜点的主意。
“吃不完，我不会打包嘛？”
“……”
当晚，徐陌达携其爱人包下头等舱返美的消息已经在各大电视媒体上报道开了，据说此次徐陌达回美后将派部分美国公司高层到国内，建立分公司，在国内市场分一杯羹。不过这些消息其实和古凌都没太大关系，或者说，他根本不关心。看了看手中的资料袋，坐在沙发上的古凌不由地想起下午，顾明问他打算怎么做时，他表示了还想考虑考虑后，顾明和丁为之都表达他们觉得钟天晓必除的立场。想起之后回来的一路上，那两人的极力劝说，古凌就觉得心里有些微的烦躁。
“真的需要扳倒他吗？”古凌喃喃自语。他想起了那天在钟天晓的家里，看到的那个贴满邬天齐照片的房间，他想起了钟天晓在说“我好像爱上他了”时的复杂神情。是的，钟天晓已经输了，当他意识到自己喜欢邬渺并且承认了这件事时，他就输了。古凌知道，钟天晓再也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了，而他们的命运轨迹也永不会再有交点了。
到底有多久没有叫过那个人表哥了呢，古凌真的记不清了。
那个资料袋最终还是被古凌放进抽屉，上了锁。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渐渐遗忘，再无见光之日。
这一夜，徐陌达和邬天齐是在飞机上度过的，钟天晓和吴非是在酒吧度过的，丁为之是在被家人逼婚的煎熬中度过的，而古凌和余皓是在缠绵悱恻中度过的。
这一夜，余皓对古凌的索取一次又一次，直到古凌哭着求饶了很久很久，他才放过了他，温柔地替他清理了身体。古凌觉得今天的余皓有点反常，自下午与徐陌达和邬天齐见面时起，就几乎没怎么说过话，之后对于那个可以扳倒钟天晓的资料袋，他也没有表达过任何建议。他问了余皓，只是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回答，直到他几乎快要迷蒙地睡过去，才听到耳畔那句——虽然现在的我和徐陌达相比，一个天一个地，但总有一天，我要你比邬天齐更幸福。
对于这句朦胧中传来的话，古凌并没回答，只是嘴角微带笑意遁入了梦乡。
余皓，也许你曾经离开我，也许你没办法铜墙铁壁地护我周全，但是，我爱的人始终是你。无论八年前，还是八年后，我一直知道在我心里，所有人都比不上“余皓”这两个字在我心中的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