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三十六章（1 / 1）
那一刻，吴非什么都明白了。渺渺，邬渺，这个名字他是多么熟悉，这么多年来，它就是钟天晓心中一个怎么都解不开的结，越结越紧，而他自己越陷越深。
“钟天晓，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不会劝你对感情不要强求什么的，只是……”吴非叹了口气，“看看你自己吧，再怎么样，也不该把自己搞得那么人不人，鬼不鬼的。”
“……”
“躺在卧室里的那个人，不会疼惜你的，一分一毫都不会。对他来说……”吴非并不是不想说了，只是再也说不下去了，钟天晓那张平日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脸上，此刻却盛满了怒意。吴非知道钟天晓很生气，可是他的眼中却是吴非从不曾见过的悲痛，他像一只受伤的野兽，不让任何人靠近，不让任何人触碰它的伤口。
“没你什么事了，你差不多也该走了。”钟天晓下了逐客令就起身朝卧室走去。
“钟天晓！”吴非突然发起火来。
停下脚步的钟天晓皱了皱眉：“怎么，要跟我算诊疗费？”
“不是。”吴非的语气软了下来，他有些气恼这样的自己，每一次，面对钟天晓总是没办法真正地发火，“我只是觉得有点心寒罢了。”
有些不耐烦地叹了口气：“吴非，你知道我最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事评头论足，特别是还和渺渺有关。刚刚你犯了我的忌讳，我没对你恶言相向就不错了，赶你走也不算过分吧。”
不过分？这么多年的情谊比不上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吴非自嘲地笑了。吴非啊吴非，你这个所谓的朋友终究只是朋友。你和钟天晓认识那么多年了，你怎么就还是没看清，他就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呢。
“行，我走。”吴非拿起医药箱转身离开，只是他的步子迈得很慢，慢到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在走。
“吴非。”
“什么？”钟天晓刚一出声，吴非就离开停住脚步，转身笑答。
看着吴非露出当年两人初见时的那种笑容，钟天晓的又不由得轻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有件事，要你帮忙。”
……
……
余皓的家中，自上次商谈后，三个人再次聚在了一起。
“钟天晓的母亲拒绝见客了，这些天，我从其他途径得到了一些信息。”余皓把一些资料递给了丁为之和顾明。原来当余皓对钟天晓的事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也许该换个方向去调查，于是他开始从古凌这边下手，他调查到古凌的母亲改嫁了，几番周折，他才和古凌的母亲见上了面。一开始，古凌的母亲是不太愿意再提起过往的，只是对于那个年幼就被自己抛弃的孩子她始终还是有愧疚感的，甚至这么多年来，为了她自己的生活，她都没去看过那个孩子一眼，只是定时地给抚养孩子的姐姐寄一些钱。古凌的母亲并没有告诉余皓更多有用的信息，谈及古凌父亲的时候也还是有些不自然。大多数时间，古凌的母亲都在表达自己对古凌的亏欠。不过，余皓还是从中得到了一点有用的信息，比如古凌的父亲邬天齐的恋人是那个号称商业大亨的徐陌达，多年前他在国内叱咤整个商界，后来定居美国纽约。又比如，钟天晓从小与邬天齐关系亲厚，粘着邬天齐的时间比粘着自己父母还多。余皓想也许邬天齐可以帮上他们的忙，也许他可以救古凌。于是他开始调查关于邬天齐的资料，一开始还是比较顺利的，但是以某个时间为节点，调查变得越来越困难，受到了极大的阻挠，之后便再没办法调查到一丝一毫了。
丁为之和顾明看完资料后，两人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顾明先开了口：“如果邬天齐肯出面，那么徐陌达必定不会袖手旁观，你们年纪还轻，可能不太清楚当年的事情。徐陌达对他恋人的感情，说实话，当时整个商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商界并不是一个干净的地方，总有些人会耍些卑劣手段，其实这也都是正常的。可是徐陌达这人，你若是对他下手，他可能还会放你一条生路，凭他的实力，他根本不怕任何人的打击报复，但是一旦你对他的恋人下手，即使你只是动了这样的念头，可能都是死无葬身之地的。”顾明把手边的资料往旁边一放，“后来他们前往美国，关于徐陌达和他恋人的事渐渐被淡化，这可能也和他对自己恋人的保护越来越严密有关吧，到现在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局外人知道他恋人的名字和长相了。如果你想找邬天齐出面，徐陌达这关不好过。”顾明叹了口气。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丁为之表情有些为难，几次欲言又止。
“你有什么话就说，看着你的脸我都觉得憋。”余皓早就注意到丁为之的表情，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丁为之的目光来回扫着顾明和余皓，显然还在挣扎：“余皓，你听好，我要是说了，你千万别冲动。”见余皓点了点头，丁为之继续说道，“我知道古凌在哪了。”
丁为之话音刚落，余皓就“噌”地站了起来：“在哪？！你怎么不早说！”
“你别那么激动啊，坐下来听我慢慢说。”见余皓仍站着，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丁为之叹了口气。明明说好不冲动的。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派去盯梢钟天晓的人都被甩掉了之后，丁为之调查了钟天晓身边的人，终于查到了一个和钟天晓关系不错的人物——吴非。
于是，对吴非的24小时盯梢开始了，起初一切都没什么进展，直到有一天吴非去了一个高档住宅区，据了解，吴非的家境并不富裕，身边的朋友也并不多，唯一能在这么高档住宅区拥有住所的除了钟天晓以为，别无他人。但是私家侦探也知道，不知道具体的地址是无法拿到丁为之的全部酬劳的。可就在他为此苦恼时，吴非却在离他并不远的地方，以他能听得见的声音和人进行了通话，在通话过程中详详细细地提到了钟天晓的新住址。这件事太过容易和巧合了，私家侦探虽然也有过怀疑，但是对于马上就可以到手的全额报酬来说，其他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于是，丁为之顺利得到了情报，也付出了巨额的酬劳。
“现在怎么办？”丁为之知道应该去把古凌接回来却还是犹豫了，这太像一个陷阱了。
“这还问，当然是去把渺渺接回来。”余皓说出了大家都明白的答案。
“这可能是个陷阱，这件事有太多疑点了。”顾明说出了丁为之未能说出口的话。
“我知道。”余皓略显疲惫地坐了下来，“可即使是陷阱，也不得不去。钟天晓已经把渺渺带走了，他完全可以把渺渺藏得死死的，甚至可以带他离开这个国家，彻底和我们拉开距离，可是他却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时候设陷阱让我去跳，那只能说明发生了令他措手不及的状况，而他无力解决。我相信，一定和渺渺有关，渺渺可能出事了。”余皓的双手早就握成了拳，用力得不停颤抖，在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开始下意识地颤抖着。
“那我们现在就走。”丁为之被余皓的最后一句话吓到了，无论古凌这辈子会不会属于他，他都不能接受古凌出事，他的小凌凌那没可爱，那么善良，已经经历了那么多苦难，应该得到幸福。
余皓点了点头，两个年轻人即可就准备出发了，这时唯一还算冷静的要数顾明了：“等等。”两人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顾明，“把古凌带回来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要留下来。我们还是兵分两路，我想办法联系邬天齐，这么多年他撒手不管，也是时候让他为自己的儿子尽一份力了，为了能让古凌不受干扰地幸福下去，他必须出面。”
“拜托了。”余皓这么说着就和丁为之两个人先行离开了。
他们离开后，顾明就开始联系曾经商界的朋友。也就是这种时候，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人走茶凉。想他为事业奋斗一生，在位时似乎人面极广，可退休后，又有几个还记得一个叫顾明的人。大家终是因利益驱使而相扶相持，无利便作鸟兽散。顾明深知要找到邬天齐，从徐陌达下手反而是最快的，然而即使找到了愿意帮忙的人，对方一听此事和徐陌达有关，便不愿再有所牵连了。虽然徐陌达已不在国内商界多年，但当年雷厉风行的手段，直到今日仍令当年有幸和他一起混迹商界的人闻风丧胆。
事情至此似乎陷入了僵局，可是，他抱着希望打的最后一个电话，却让这件事出现了转机。
“你想找到徐陌达？”
“是啊，老钱，你有什么路子可以联系上吗？”
“老顾啊，不是我不帮你，这徐陌达可不好招惹啊，你找他什么事啊，而且像我这种小人物，哪有什么路子可以联系上他呢。”
“说的也是。那就不打扰你了，有空和我这个糟老头聚聚，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老顾，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要是糟老头我不也差不多。这次帮不到你真的……等等！快！老顾，你开电视了么，快看新闻台！”
“发生什么了？”
“别问了，你快看啊，徐陌达！”
顾明疑惑地打开电视调到新闻台，画面上出现的居然是徐陌达和一个用口罩和帽子将脸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新闻播报员这么说道：“今日下午，曾享誉国内商界的经商天才徐陌达，从美国纽约飞抵国内，据徐陌达本人透露，此次回国除了处理一些私事外，还是对国内商界进行亲自考察，极有可能徐陌达在时隔多年后，将在国内市场投资新的产业。”
“老顾，徐陌达回来了，这商界估计又要重新洗牌了。”
“也许吧。”
敷衍了几句，顾明就挂了电话，徐陌达回国了，而且这么高调，时机又那么巧合，真的让人很难相信这其中没有猫腻。
话说两边，另一头，丁为之和余皓的车已经到达了钟天晓所居住的高档住宅区门口。
TBC……
初稿于2014.11.18 修改于2014.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