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十九章（1 / 1）
这一夜如梦般的欢爱，倾注了丁为之积攒了四年多的柔情蜜意。可他却在古凌沉沉睡去后无法自制地泪流满面，他不知道那些眼泪是悲还是喜，他只知道他在哭，哭得那么狼狈和酸涩。凌晨时分，他悄然睡去，那时，外面仍然大雨滂沱。
古凌醒来之时天应该已是大亮，可是仍下着雨的天似乎不那么高兴阴沉着一张脸，将大多的光亮遮挡在厚厚的云层后。“嗯……”古凌有点难受地□□着，剧烈的头痛几乎要让他认为昨天有谁对他的头部进行了暴力攻击。他迷迷糊糊地支起身体，神志还不那么清明。下意识地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混沌的意识变得更清明一些。突然，一张人脸撞进他的视线，让他顿时被吓得一怔，等他恢复了反应，他立刻捂住了自己想大叫的嘴，掀开因他坐起而滑落至他半腰的棉被。随即他明白了一切却又好像仍在恍惚中。古凌打量着四周，这很明显的不是他的房间，而此刻躺在他身边的丁为之让古凌深刻地明白到昨天他竟是和丁为之回了家。虽然记的不够清楚，但是古凌还是记得的，那些爱抚，亲吻，穿插，他还以为那是他做的一场关于余皓的春梦。可是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梦，那是一场真实的，□□裸的欢爱。对象更不是余皓，而是丁为之。
古凌觉得更加头痛了，本就因欢爱而绵软的身体此刻更加无力——他竟然和丁为之上了床！
“嗯……古凌？”古凌见丁为之也渐渐转醒，不知为何突然冷静下来，他默然地开始找着自己的衣服穿上。他不知道在自己背后的丁为之在发现彼此酒后乱性时会有什么表情，说实话他也不想知道。
“古凌，我们……”
“别说，什么都别说。”古凌穿戴整齐后离开了那张他本不该沾上的床，“为之，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昨夜的丁为之不曾喝酒，所以他一直很清醒，只是这点古凌似乎不记得了。“酒后乱性……”
“闭嘴！我不是让你什么都别说吗！”古凌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丁为之只是默默看着他，而此刻的他也静静看着丁为之。窗外的雨声嘈杂得异常凄清。
……
……
“连……”酒后乱性都不算吗？这句话丁为之最终没有问出口，他怕得到肯定的回答。古凌比他想象的还决绝——古凌的选择是抹掉一切，就算是当事人也必须将记忆中的那一块抹掉——没有这个夜晚，没有丁为之和古凌的鱼水之欢，只有原来的古凌和丁为之——从来都只是朋友，不曾越界。
“为之，你说这雨下了多久了？”
“也许，一夜了吧。”
风马牛不相关的话，不知是为了掩盖那已成为禁忌的事，还是为了平复那忐忑的心情。
也许是因为下雨的关系，街上的人不是很多。几乎每个人都打着伞，各色的伞在这个灰蒙蒙的空间里绚烂的绽放，而那些打着伞的人，神色却多多少少有些萎靡。古凌想起以前有个心理学家说过天气和心情的关系，那个时候他倒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来的确是有点道理。他想笑笑，表达一些无奈的心情，但他却只是无谓地扯了扯嘴角，却扯不出一个能称之为笑容的东西。
路上还有极少数的人神色并不萎靡，他们的神色是狼狈，就跟古凌一样。没有打伞，形色匆匆地在雨帘中穿梭，无论你变成落汤鸡前是个什么身份的人，这一刻，大家都一般狼狈。其实古凌离开丁为之家前，丁为之有把伞塞到他手里，虽然他一直不肯拿，但是他最终还是撑开了伞再走进雨里。真正让他从神色萎靡之人变成狼狈之人的是在他离开丁为之家十分钟后。那时，古凌不知为何觉得有点厌倦撑伞，他想要那雨水真实地打到他身上，他想感受一份来自外界的寒冷，即使他本身也没残留多少温暖——这叫以毒攻毒。
淋雨的结果是浑身湿透，寒意入骨。毕竟是冬天了，不可和夏日作比较。古凌在自己门口停下脚步，一边摸钥匙一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钥匙还没摸到，自己却被人抱住了。古凌没有动，这个怀抱他太熟悉了，他根本不需要回头去看，便知道。“耗子……”古凌叹息般地出声，却不知话该如何说下去。自己湿漉漉的身体那么寒凉，而身后那人的身体却温热到发烫。
“你——去哪了？”
余皓的声音暗哑得让古凌心疼，古凌知道这一刻余皓出现在这里，那就说明余皓真的不会离开他了。连余母都威胁不到古凌在余皓心里的位置了，还有谁能将古凌从余皓的身边驱逐。昨晚余皓是什么时候开始找他的呢，余母怎么会放任余皓出门找他呢？这些问题好像不那么重要了，他想说些什么来抚慰那个现在正将他抱在怀里的男人，可是他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最后，他只好沉默地任余皓抱着——越抱越紧。
“古凌，你昨晚怎么不接我电话，我打了好多，你没听到吗？”
“……”是的，古凌没听到，可是他看到了，在和丁为之讲着风马牛不相及的话时，他摸出手机看过时间，然后他看到了五十多未接来电，全都来自一个人——余皓。
“出门也不跟我说一声，也不接我电话，我差点以为……”以为你和那时一样想不开，把自己送上绝路。“去哪都好，只要回来了……只要回来了，就好。”
古凌记得昨天余皓将他关在门外前说的最后一句话——等我。
可是他没有等，他出去了，他去见了丁为之，他还去买醉，他还和别人上床。古凌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只知道此刻心里堵得慌，他知道要是他还是邬渺，余皓让他等，他就一定会等。不管一个小时，还是一天，哪怕是天荒地老，邬渺都会等下去。可是古凌却不会。八年来，古凌第一次觉得如果他还是邬渺就好了。
“我只是去朋友家住了一夜。”古凌终于还是开口了，他想要说点什么，什么都好，这样会让自己不安的心平复一些。
“朋……友……”
古凌点点头，他不知道为什么余皓会把这两个字说得那么艰难。因为他不知道昨夜余皓是怎么冒着雨，不顾自己淋透，发疯似地找他，他也不知道余皓最后找遍了他所有的朋友，包括陈玘，甚至还找上了顾明。只有一个人，只有一个人的地方他没去找，那就是丁为之。因为余皓从一开始就认为古凌不会去丁为之那里，虽然那是种毫无根据的直觉，但是余皓却相信。可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毫无可信度。
这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余皓并不愿去思考。他只知道，如果他不是那么有自信，如果他肯去丁为之那里找一找，哪怕是打个电话给丁为之，那就好了。余皓还记得他去顾明那里的时候，顾明不知道古凌的下落却让他去问问丁为之。他当时听到了，却硬生生地装作没听见。他想那个时候他是在赌气，是嫉妒了吧——为什么非要去问丁为之，丁为之就一定知道嘛。明明连他都不知道古凌在哪。
“不说了，快开门。”余皓收起了愁容，催促古凌开门，“看你，全身都湿了，让我帮你洗个澡，也好暖暖身子。”
“谁要你帮我洗了！”古凌真不知道余皓怎么突然就开始调戏起他来，害得他羞红了脸，连忙摸出钥匙开了门。不过，被余皓这样一闹，却轻松了不少。方才的一切都太压抑了。
“你妈呢？”古凌洗完澡擦着头发走进卧室，见余皓坐在他的床上，一点也没客人的样子。
“气疯了，说是要回去了。”余皓说着，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古凌坐下。
“你说什么把她气着了。”古凌轻笑着坐下，“她怎么会那么容易放弃抱孙子呢。”
“我说什么把她气了，你不知道？”余皓接过古凌手中的毛巾，替他擦湿漉漉的头发，“她以后应该不会再来管我们的事了。古凌，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余皓的话说得很平静却让古凌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古凌想起来余皓此刻对他说的那句话，八年前他曾说过。是的。一直在一起。
“说出来就不灵了。这种话应该藏在心里。”其实古凌还是有点后悔的，如果八年前他只是偷偷地许愿，没有将这个愿望说出口，那么是不是愿望就可以实现。那么就不会有这八年，不会有陈玘，不会有顾明，不会有丁为之，也不会有古凌。邬渺还是邬渺，余皓还是余皓，然后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又不是生日许愿望，说出来也没关系的。”
“耗子……”古凌抓住余皓的手腕，迫使余皓停下了双手为他擦头发的动作。
“怎么了，我不能擦了。”余皓笑着抱怨，却没有试图挣脱古凌的束缚。
“你……骂我吧。”古凌垂下头，有些不知所措，“余皓，你骂我，你打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再对我这么好了。”古凌是个死心眼的人，自从他爱上余皓，跟了余皓，他就没想过要找个更好的，即使余皓曾经那么待他。但就古凌的犯贱理论来说，他可以接受余皓负他，却接受不了自己对余皓有一丝一毫的背叛——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
余皓深深叹了口气：“你说你怎么还是那么别扭和固执呢。我要对你好你还不乐意了。”
“不是的……”一开始是怕这种好总有消失的一天，而现在，“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好。”
“你怎么就不值得了。”余皓将手从古凌并不强硬的禁锢中脱出来，放下了手中的毛巾，干脆地将古凌抱进了怀中，“你值得，没有人比你更值得了。”
“……”
“古凌，你知道吗，渺渺以前对我很好，他太好了，所以我才肆无忌惮地伤害他。古凌，你知道吗，失去他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种好是那么难得，原来他比我想象的还要爱我。”
“……”
“古凌，你的小脑袋瓜子别想那么多。我想对你好，我就会对你好，一直对你好。”余皓抚着古凌的背，像在哄一个孩子，“古凌，你知道吗，现在的我比你想象的还要爱你。”
“……”这不正是自己的企盼吗？古凌看着眼前的余皓，他知道余皓也毁了，和他一起在情爱中着了魔，已是没了回头路。“你对我那么好，要是我也肆无忌惮伤害你怎么办？”
“你不会。”
“你对我还真有信心。”古凌得意洋洋地笑着，满心满脸的甜蜜。
看着这样的古凌，余皓也笑了，一低头就去吻那张甜蜜而得意的脸，从额头开始，眼睛，鼻尖，最后是双唇。浅柔的轻吻在过程中渐渐加深，慢慢带上了□□。余皓的手探进了古凌衣内，到处点火。古凌被挑逗得有点迷蒙，身子也渐渐地软了下来。直到余皓开始解他睡衣的扣子，他才惊醒：“不行！”他急呼，连忙推开余皓。余皓的双眸中盛满惊讶，不解，失落……“不好意思。”古凌让那双眼看得有罪恶感。虽然刚刚才从别人家的床上下来，但是余皓的亲热他是不会拒绝的，相反，古凌希望余皓能更粗暴一点，就像当初强了邬渺时一样，狠狠地贯穿他。他想要被粗暴对待，那样仿佛就能彻底洗净别人在他身上留下的一切，他想要痛，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自己的罪恶感会少一点。可是 ，现在不行，他刚刚洗澡的时候通过浴室里的镜子发现了吻痕，太多吻痕，密密地在他的后腰处妖娆绽放，简直就像是染了深红色的刺青。这怎么可以让余皓看到：“耗子，那个过段时间，我们再……我最近不方便。”
余皓本来还很严肃的脸在听到古凌的这句话后瞬间柔和了下来，忍俊不禁道：“不方便，难不成你来大姨夫了？”揶揄着的同时，他的手再次伸向了古凌的睡衣。
“不是说了不行嘛，不要解。”古凌挣扎着，拉住余皓正在解他扣子的手，焦急不安。
停下手中的动作，余皓就这么看着他，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嘴上去柔情似水：“古凌乖，今天不做了，就让我看看就好。”
古凌垂下头避开余皓的视线。
“古凌乖，你要是听话，我们再去约会好不好？”
敢情不听话就不约会了吗？
此刻古凌没有心情吐槽余皓，所以只是静默地摇摇头。
“古凌，听话，把手松开。”拉住余皓的手用得力气反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更大了点，余皓皱了皱眉头，“古凌，我说了，把手松开。”
余皓逐渐冰冷的语气让古凌害怕，但是他还是紧紧拉着余皓的手，咬着下唇缓缓摇头。
“知道我要对你好，就蹬鼻子上脸了！”话中的怒意让古凌猛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正注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压抑着的怒火。
他，真的生气了。
古凌的身体颤了颤，却还是低下头，慢慢摇着。
“敬酒不喝喝罚酒！”余皓一下就甩开了古凌的手，重重地将他压倒在床，然后用力一扯睡衣，所有纽扣瞬间就被弹射出去，不知所踪。
古凌怔怔地看着余皓，却在片刻后笑了，笑得那么恬淡。
初稿于2012.11.21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