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十八章（1 / 1）
夜幕早已四合，天空却在现代文明的照耀下模糊了本来的面貌，星星只能看见那么零星几颗，孤零零地和皎月遥遥相望。古凌缩了缩脖子，放弃了继续仰望星空的举动，黑夜里的风比白天的更冷冽一些，一股脑的都往衣领与脖颈间的空隙中钻去。古凌插在衣袋里的手不由得又往里伸了几分，仿佛是想给自己多一份的暖意。只是手指尖早已碰到了袋底，能做的，不过是徒劳地将在口袋中舒展的手掌蜷缩成拳。
记得再往前走一些的街角有个口碑不错的蛋糕店。古凌往记忆中蛋糕店的方向望去，隐约看到了那家店的招牌，不由得，他加快了脚步。
“欢迎光临。”营业员小姐的招呼声清脆而甜蜜。古凌对她笑了笑。店内的暖气将寒冷完全隔绝在外，古凌觉得浑身舒畅了不少。径直走到放满各种蛋糕的玻璃柜前，古凌看了又看，犹豫着该给丁为之买哪种蛋糕，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犹豫中自己又慌了神。
“耗子，你看，好多蛋糕，嘿嘿，我们买最大的那个吧。”
“渺渺，不要太贪心了。我们就两个人，哪里吃得下。”
“好吧。”邬渺将视线从玲琅满目的蛋糕的上转到店员小姐身上，“请给我那个八寸的蛋糕。”
……
……
“好吃吗？”邬渺看余皓吃着他亲手煮的长寿面，笑得无邪。
“面不都这样嘛。”余皓瞄了邬渺一眼，继续消灭那碗长寿面，“我也会煮的。”
邬渺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是啊，你是会煮，不过就是煮不熟或是完全煮烂了嘛。”
“渺渺。”略略威胁的语调，“你也学会数落我了？”
吐了吐舌头，邬渺呲着嘴笑，却始终没有回话。
……
……
“耗子，先别许愿！”
“怎么了？”挑了挑眉，余皓略有些不满。”
“嘿嘿，你许两个好不好，留一个给我。”
“……”默然许愿。
“……”静默不语。
“好了，我许好两个愿望了。轮到你了。”
“邬渺的愿望是能和余皓一直，一直在一起。求上天众神保佑。”
“傻瓜，说出来就不灵了。”余皓笑了却不知道这句话将在不久后一语成谶。
“可我就是想说，想让你知道。”邬渺拿走蛋糕上的蜡烛，“快切吧。”
……
……
“先生，你要买什么，需要帮助吗？”
店员小姐的声音让古凌回过神来，看着她脸上的疑惑和担忧，看来自己出神好久了呢。“不好意思，我要那个八寸的蛋糕。”
……
……
“谢谢光临。”
古凌再次回到了严寒中，冬天真的来了。
附雅酒店，一如既往的富丽堂皇，客商无数。角落的那间小包厢内，古凌和丁为之只有两个人却点了慢慢一桌菜，且尽是些菜单上价格名列前茅的。
“怎么，发了？”古凌坐在丁为之身边，看着陆续不断上来的这慢慢一桌菜，调侃道。
“偶尔想当一下暴发户而已。”丁为之不以为意，将一盅高价鱼翅白开水般倒进嘴中，接着又把鲍鱼当是白菜一般吞下肚。古凌神色疑惑地打量丁为之，最终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贵州茅台就为自己斟满了一杯，悠悠喝起来，“为之，我真不知道你是发了什么神经，你带够了吗？等会我先走，你断后。”说话间，一杯白酒已下肚。
“钱？带够了，怕什么，大不了过了今天我丁为之做乞丐去，说不定还能做成富翁呢。”
“那你去做吧，我可不想成富翁，也不愿当乞丐，我还是当当我的古凌就好。”说话间，又是一杯白酒下肚。
“古凌，今天是我认识你四年来多来你第一次忘记我的生日。”丁为之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从前他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生日，过于不过对他来说都无所谓，可是那一年他认识了古凌，古凌记住了他的生日，那一句生日快乐直到现在他还记得。之后的每一年的每一天，丁为之都会期待自己的生日，因为那一天就算自己忘记了，也会有个叫古凌的人，对他说，为之，我们去吃饭庆祝吧。那个人会对他说，为之，生日快乐。那个人也会对他说，为之，要幸福。
今年，余皓突然出现了。也许对余皓来说他是侵入者，但对他来说，余皓才是他和古凌间的侵入者。余皓的侵入那么蛮横，而他丁为之却被摧毁得毫无还手能力。丁为之可以等，可以做古凌的朋友，可以为了古凌让他们见止于友谊。可是他还是会期待每一年的那一天，古凌会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可是，今年，古凌却忘记了。忘得彻彻底底，一干二净。
“嗯，是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古凌笑着指指蛋糕，“你看我买了蛋糕给你赔罪。”
“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蛋糕。”
“……”是的。丁为之不怎么喜欢吃蛋糕，可古凌却觉得生日一定要有蛋糕。不然怎么像生日呢。所以每一年他都给丁为之买蛋糕，丁为之也会因为那是他买的而吃上一点。丁为之从不曾像今天这般冷冷地对他说过——你知道我不喜欢吃蛋糕。
是啊。蛋糕，曾经自己对它没有喜欢或厌恶的情感。只是余皓很喜欢，那松松软软的咀嚼感，那香香甜甜的奶油，第一次知道的时候他还觉得余皓和蛋糕一点也不搭，可渐渐的他却觉得蛋糕和余皓给他的感觉很像，松松软软，香香甜甜，像是虚幻抓不住的美好梦境。那之后他便喜欢上了，看到蛋糕的时候，他总觉得自己的心里变得酸酸甜甜，却也涩涩疼痛。
“是我不好，忘了你的生日。来，我自罚三杯。”说着，古凌已是喝下一杯，接着他为自己斟满第二杯，又是仰天而饮，一干而尽。当他将第三杯递到自己唇边的瞬间，手却突然空了，杯子被丁为之抢走，佳酿洒了半杯。
“我还没酗酒呢，你买什么醉？！”
“买醉？”古凌的脸已经很红了，双眼似乎也已不清明，他站起来，脚下虚软地去夺丁为之受伤的酒杯，“我只是不想浪费。这么好的酒，嘿嘿，不喝可惜，可惜……”
争抢酒杯的过程并不怎么激烈，因为还没抢多久，古凌就一个踉跄栽进了丁为之怀里。“酒，我要酒……”古凌还在挣扎，抢不到丁为之手里的杯子就要去拿桌上的酒瓶。
丁为之一口喝掉手中杯里的酒，就“哐”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之后，便眼明手快地将想从他一只手的禁锢中逃脱的古凌拉回自己怀中。
“酒，我要喝酒……我要喝酒！我要喝酒……”
“喝！还喝！明明没什么酒量。”丁为之看着怀中酡红的脸蛋，迷蒙的双眼，有一瞬间慌了神，讷讷地凑近那艳红的唇吻了下去。但，丁为之片刻清醒过来。他以为自己又会惹恼古凌，却不曾想，那人此刻已完全陷入醉梦。古凌给的回应让丁为之更加疯狂，求之不得的东西在瞬间拥有，这种感觉要怎么说才能让人明白。
“耗子……”
亲吻的间隙，泻出的是古凌喃喃地呼唤，如一盆冷水打在丁为之身上，让他顿时清醒过来。丁为之明白这一刻自己成了替身，古凌呼唤的不是他，眷恋的不是他，深爱的不是他，想要亲吻的也不是他。不是他，是余皓。
“好了，别闹了，我送你回家。”丁为之将古凌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自己出门叫来了服务员结账。“还想喝！”丁为之才出了包厢不到一分钟，回来时看到古凌又拿起了那瓶贵州茅台正准备往嘴里灌，他冲上前去一巴掌打在古凌脸上。
酒瓶在古凌极度的震惊中掉落在地，豆大的泪水从古凌眼中涌了出来却烫痛了丁为之的心。“你打我，耗子，你打我……”哭着，喊着，委屈着，古凌的话语里，眼里，心里却只有那个人的影子。丁为之笑着摇头，叹了口气，便将古凌拥进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温柔而缠绵。
“呜……耗子……呜……”
结了帐，余皓看着满桌未动过的东西，也在心里叹自己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最后目光落在那个精美的包装盒上，他犹豫了却最终带走了那只八寸蛋糕。
“好好走路。”丁为之知道对喝醉的古凌这样说是白费力气，但是他一手拿蛋糕，只用一只手搀扶古凌是真的很难控制，好几次古凌都险些摔跤，古凌自己倒是嘻嘻哈哈没事人一样，丁为之却吓每每都要心惊。折腾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上了出租车，古凌却开始闹腾。
“不回家，我不要回家……耗子，耗子……不要赶我出来……让我留下来，让我留在你的身边……”
只这一句话，古凌就喃喃地重复了好多遍。丁为之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把古凌送回家，一个人住的古凌要怎么照顾自己，这时候不管去自己家还是古凌家，最终他都会照顾他一夜。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自己要固执于把古凌送回家。突然一个念头窜进丁为之脑中，他被这个念头吓到却在片刻后觉得也没什么不对——他只是在借由这份固执压制自己内心的yu望，告诉自己不可以。
丁为之在坚持，也在动摇。当古凌的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眼中满是哀求地看着他，对他说：“让我在你身边，不要赶我走。”丁为之知道古凌并不是在对他说话，可是仅剩的理智让这句话彻底摧毁。将古凌深深的搂进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丁为之第一次觉得幸福离他如此近又如此远。他让司机掉了头，开往了自己家所在的方向。
这些年丁为之爱着古凌，可是他仍会去酒吧找人419，他是个男人，有这样的yu望太过正常。他不像古凌那般近乎守操般地节欲，在他看来古凌才是那个不正常的。419的对象中也曾有过想发展下去的人，只是他没兴趣，或者说从一开始他把他们都当做了泄欲的工具，他们也许都符合他的审美，却没有一张脸孔让他深记。只有这个现在在他眼前，正躺在床上无意识勾引着他的人，始终让他无法忘怀，莫名眷恋。
“我爱你……”他在古凌耳边深情地说着，表情却近乎哭泣。
“耗子……不要离开我……你答应我了……”
那个人攀上他的身体。他吻着那个人，抱着那个人，他抚摩着那个人的每寸肌肤。那个他求了四年多的人，终于在他决心不再强求的时候赤身裸体地躺在他身下，对他说，抱我，抱我，不要离开我。
丁为之轻笑，轻轻拉开了他的双腿，温柔地进入。一次又一次的撞击，肉体碰撞的声音，散发在空气中的□□的味道。一切一切都让丁为之沉醉，却也足以让古凌支离破碎。所以丁为之很庆幸古凌现在醉了，醉得神志不清。
古凌，等到天明，我的美梦结束，你的噩梦也将来临。对不起，古凌，我不是故意。就请你当这一切都是一场酒后乱性，就请你忘记这一切细节。我会铭记就已足够。
古凌不知道，他习惯性调成振动的手机从他到了丁为之家开始就一直在震，几乎不曾间断。古凌也不知道，余皓已在极度的焦躁不安与自责恐惧中找了他很久很久，古凌更不知道外面已开始下起天气预报未曾预报的大雨。
初稿于2012.11.20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