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五章（1 / 1）
去公司的路上古凌一直没有摆脱余皓的纠缠，他拼命地想把占据他所有思想的余皓赶出脑海，但无数次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于是他便听天由命了。任凭余皓的身影在自己脑海中不停浮现，任凭曾经的甜言蜜语叠加他此刻的痛苦，任凭那些海誓山盟腐蚀他对爱情的信仰……
到了公司门口，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余皓出现在这里必定不是偶然，顾明所说的接任者应该就是这个余皓了。以后这个曾经带个他希望的公司，可能会变成一种折磨他的存在吧。这么想着古凌踏进了公司，尽可能让自己保持一贯的姿态。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重物压到了他的背上，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不过这种惊吓持续了不到三秒古凌就已明白了压在他背后的不是什么牛鬼蛇神，绝对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男人。原本，就一直有“人吓人吓死人”这种说法，更何况他本来就心绪不宁，于是一瞬间古凌就有点恼火，拉开那人抱住自己的双手，便转身便道：“丁为之，闹什么闹，一大早想吓死人啊。”
“老婆大人。”这不转身还好，一转身就见丁为之盯着大大的两个熊猫眼，委委屈屈地道，“为了把你安全护送回家我牺牲了最重要的睡眠时间，你怎么就这样对人家。”
古凌一看头都大了，这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和丁为之之间有一腿呢。他有点紧张的看了看附近的公司同仁，大家都在各忙各的，一点也不关心他们一大早在上演什么煽情戏码。这点着实让古凌安心不少，他可不想因为丁为之这种不检点行为让他莫名其妙地“被出柜”。
“谁是你老婆了？别乱叫。”古凌有点无奈，想到自己已经和丁为之这样的人相安无事做了四年的朋友就觉得简直是奇迹，“好了，别闹，知道你对我好。”
“嗯？”丁为之伸手摸了摸古凌的额头，“不对啊，没发烧，怎么说胡话？”
古凌心里又有一撮小火苗冒起啦，心想，难得坦率承认一次你对我好你就这反应？想着，他不由皱了皱眉，旋即笑了：“为了证明我身体健康。销售部丁为之部长，请你立刻召集所有销售组小组长，咱们开个临时晨会吧。”
“……”顿时，丁为之僵在原地。他想不到这小子这么狠，看着自己这副受尽委屈，疲惫不堪的样子还要用晨会来磨他的神经。虽然昨晚回到家他已经料想到今天会遭到这样的毒手，但是没想到古凌如此狠心啊，对他那么深重的黑眼圈视而不见。既然结果相同，他到底为了什么花那么多心思用眼影把自己画成熊猫。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肯定不会因为你那破绽百出的‘国宝装’就亲自为你泡杯咖啡，然后对你说什么体贴的话，你还是好好工作吧。”
那种调侃的语气听起来就气人，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影，丁为之正想在趁机再吃一下他的豆腐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心灵却见古凌像是被什么吓住了一样猛地顿住了脚步。正想问是怎么一回事，就听到了一个熟悉又带点陌生的声音说道——我们又见面了。
丁为之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看，愣了愣，心想，不会那么巧吧。看这人的架势像是来上任的，难道他就是他们的新经理。可这人不是昨天和他在街上大打出手的人吗？
“古特助，丁部长，这位是新上任的经理——余皓，余经理。”
站在余皓身旁的人事部负责人陈玘的话证实了丁为之的想法，瞬间他脑中就炸开了。他动了动自己受伤的嘴角，又看了看对方脸上明显的淤青，心想，这下真是有我受了。
其实丁为之的担忧并不是杞人忧天，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而他又在人家上任前结结实实地和人家干了一架。不过在不久之后，丁为之就会知道那把火之所以会烧到他身上其实跟那场架没多大关系，余皓恨他恨地牙痒痒一点也不是为了这茬。
话说丁为之虽然在认出新上任经理是和他打架的余皓时脑内思绪万千，但这种程度的混乱却完全比不上站在他一旁的古凌。古凌知道顾明退休了，但是应该还有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所以他根本没想到今天就会在公司里看见余皓。这种毫无心理建设时突来的冲击总会造成更大的伤害，因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古凌的思维混乱到了极致，然后便是一片空白。所以他根本没听到陈玘那走形式般的介绍，直到余皓向他伸出了手，在久久得不到他的回应后说了一句：“怎么，古特助这么讨厌我？这一次也不愿意和我握个手吗？”这时，古凌才从那片空白中恢复神智，只是下意识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却让他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恨不得拿针缝了自己的嘴。他说，我永远不会讨厌你的！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一震，一瞬间都不知该如何反应。周围的气氛沉默而紧张，这让古凌更是局促不安，心里骂了自己上万遍却不知道如何开口去圆这个场。最终还是余皓先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我跟你开个玩笑的，不用这么急着跟我表忠心。大不了我保证新官上任的三把火不会烧到你怎么样。来，握个手吧。”
看着那只一直维持着伸向自己的姿势的手，古凌犹豫着，还是轻轻地把自己的手交到了他手上。和记忆中的一样，手掌的温度，肌肤的触感，还有那不容抗拒的力量，都和记忆中分毫无差。古凌觉得自己很可笑，明明曾经无数次十指相扣都没那样的感觉，但现在只是一个礼仪性的握手却让他不明所以有想哭的冲动。所以，他猛地抽回了手，很仓促。他看到余皓的目光暗了暗，但旋即就恢复了，快得好像方才是他看错了一般。不过他情愿是他看错了，因为那个眼神他太熟悉，那里面有他害怕的强势和不容拒绝。
之后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赘述的了，作为新上任的经理，余皓象征性地说了一些很官方的台词，就让大家各自回去工作，他也回了总经理室。不过这当中有个小插曲倒是值得一说，那便是余皓在说话的时候，古凌把陈玘叫到了一个不怎么起眼的角落里，问了顾明的事。知道是余皓来早了点日子，顾明也乐得提前退休，所以余皓今天就来上任了。其实这件事也不值得特地拿出来提，只是在古凌问完这件事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陈玘叫住了。那时候看着陈玘看自己的眼神古凌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果然陈玘问：“古特助，你是不是和余经理早就认识了？”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刚才你和丁部长在那边打情骂俏的时候我和余经理就在你们看不见的死角里啊，离得还挺近的，本来我想走过去给你们互相介绍的，不过被余经理拦住了，虽然我有点不明就里但是还是和他一起藏在阴影里了。当时我就觉得这个余经理太古怪了，不过看了看他看你们的神色，我就猜他大概认识你。”
“为什么你不猜他认识丁部长？”
“啊，那个啊，因为他当时指了指丁部长然后问我，他和你是什么关系。”古凌被陈玘的这句话打闷了可又因为陈玘的下一句话想把自己抽成猪头。陈玘说，刚才你不是还跟他告白了吗，所以我就更确定你们有一腿了。
“什么告白啊！没有那回事，你瞎说什么！”古凌知道自己现在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有点炸毛，这好像不符合他一贯的形象，于是他很快地理了理情绪道，“陈玘，虽然我们平常还算比较熟，你也不能这么瞎说吧。”
“放心吧，我会替你们保密的。”
保密什么？！古凌刚想问，就见陈玘很猥琐的笑笑然后走掉了。古凌当时就气得直诅咒这个女人找不到对象，谁让她老是拿他来腐。
其实陈玘的保密承诺还是可以相信的，当初进这家公司，自己的假身份除了顾明外其实陈玘也知道一点，毕竟是人事部的负责人而且她真的是顾明的远房亲戚。所以从直到现在自己的事还没被拆穿就可以看出陈玘的口风还是很紧的。
“紧你个头！”此刻古凌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忿忿地对自己道。他怎么还真去想什么保密不保密的事情了，他又没告白，那算哪门子的告白，而且他和余皓怎么可能有一腿，没有，绝对没有，他根本不认识余皓这号人物，他古凌哪有什么需要那个陈玘保密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古凌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太平了，今天才是第一天而已，他的情绪就波动的那么厉害，那以后该怎么办，难道他真的要为了一个余皓就离开这家公司，然后躲躲闪闪的？可是当年他又没负余皓，怎么现在倒像是他欠了余皓什么没脸见余皓似的，要躲不也应该是余皓躲他吗，为什么他还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当年的事对这个总是我行我素的人来说完全没有丝毫影响，难道陷在这个局里的从始至终只有自己吗？余皓啊余皓，你是不是从来都不曾爱过我。
古凌苦笑着喝了口咖啡，想起以前他好像不喜欢喝这东西，但是余皓喜欢。可是现在他却一天都少不了它，像上瘾了一样，戒都戒不掉。一瞬间，他对自己的懦弱深恶痛绝。也就是这时，他看到内线的灯亮了，拿起电话的那一刻，古凌的神经都要崩溃了，因为那一头的余皓在说，我希望你是渺渺，但如果你真的是古凌也没关系，这件事我总会查清楚的。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我们也能“好好”相处。
这句话就仿佛预示着一个开始，余皓似乎已经开始怀疑邬渺的死是否真实，所以他告诉古凌，他要挖掘真相了。一个埋葬了八年的真相，一个古凌费心掩盖的真相。
古凌挂了电话，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他不过想要一个全新的开始，可是八年后似乎好日子就到头了。强行偏轨的人生似乎又要被强行拉回正轨。但其实，这两条轨道都不真正属于他，而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又在烦恼什么？”
古凌抬头，发现丁为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就冷眼，道：“别告诉我这次你又敲过门而我没听到。”
“我发誓我敲过了，不过你似乎在沉思，难道你想变成‘沉思者’？！”丁为之做出了夸张的表情，古凌知道丁为之只是想逗他开心，所以他也就配合地笑了笑。
“笑得真难看。”
“就你话多，笑了你还嫌难看。要不要我去韩国飞一圈，我保证回来之后肯定怎么笑都是大美人。”
“够了，我喜欢你现在这样。”
不知道为什么丁为之好像有点愠怒，古凌叹了口气也就不再理他了，随他出去还是留在这。现在古凌满脑子都是韩国，他真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去韩国做个整容手术再回来。不然现在也不会再摊上余皓这个麻烦。
TBC....
初稿於2012.1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