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四十二、没有秘密(1 / 1)
斯内普带着马尔福夫妇去看了德拉科,他一个人在宿舍对着金蛋发呆,时不时给自己上一个泡头咒,但是看到自己的父母马上恢复了自信满满的模样。纳西莎拿出了自己做的点心,他不耐烦地推开,得到了自己父亲一个不满的眼神。
“德拉科,注意礼貌!”卢修斯严厉地说,“我和你母亲好不容易抽空来看你,晚上我们还要参加一个慈善晚会。”
“德拉科,”马尔福夫人的声音在他儿子面前永远是那么温柔,“我拜托了斯内普教授多照顾你,你要多请教他,听他的意见。”
德拉科甩开纳西莎摸着他脑袋的手,哼了一声。
“他也怕德姆斯特朗的那个杂种!”他小声说,“居然还被那小子的一个咒语击昏了,这样能帮上我什么忙?!”
纳西莎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卢修斯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斯内普却笑了出来。
“是啊,你比较厉害,设计了他不止一次。要不是那个意大利老太婆,格林德沃只会吓吓你就完了?”他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让我来告诉你德姆斯特朗秘而不宣的那些事实,二年级时格林德沃就活活烧死过一头狼人。他四年级时同宿舍的学生在他身上用钻心咒,结果却自己跳下了城堡四楼的窗户。”他顿了顿,“你现在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只是因为他想做一个遵守诺言的傻瓜!”
“卡卡洛夫比我想得还要不济,”卢修斯沉下了脸,“他居然不开除这样的学生?”
“可怜的德拉科,和这样一个低劣的人在一起比赛,”纳西莎拽紧了儿子的袖子,“卢修斯,你现在还要说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吗?”
又啰嗦了一阵,马尔福夫妇终于决定离开,斯内普已经相当不耐烦了,但是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他和德拉科把马尔福夫妇送出城堡,太阳开始西沉,给整个霍格沃茨抹上了一片温暖的色调。城堡外的森林和草地上都没有积雪,但刺骨的寒风吹到脸色仍然像刀割一样。布斯巴顿的豪华马车和德姆斯特朗的大船格外突兀和醒目,湖边原来山毛榉树所在的位置,栽上了一棵柳树,现在还只有光秃秃的枝条,这些变化对熟悉学校过往景色的老人来说有些新鲜。
远处的湖面突然泛起了涟漪,湖中心翻出了水花,帆船附近的水面上冒出一个湿漉漉的脑袋。两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从甲板上放下一条绳子,把一个男孩拉上来。他全身只穿了一条泳裤,夕阳把他瘦削的身躯都染成了红色。
“看来他志在必得,”斯内普哼了一声,“已经练了一个月,下水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估计湖底有几块石头都要摸清楚了。”
“你们说他是个多么厉害的巫师,可我看不出他比那些麻瓜高明在哪里,”德拉科鄙夷地说,“我有比练习游泳好得多的办法,而且还知道要找的是什么,就算他游得再快也不可能胜过魔法的效果。”
斯内普的嘴唇卷了起来,卢修斯终于露出了笑容,没有人注意到远处帆船的甲板上,有一个人影消失了。
“德拉科,你让我骄傲,不要去理会那些垃圾报纸放出的谣言,专心比赛才是正确的做法。”
德拉科有些不甘心。
“父亲,不能想想办法吗,他居然敢指使人写那种东西!几天前上魔药课的时候,那小子居然说他的父亲是英国人,如果我们能把他的底细挖出来——”德拉科惊讶地发现三个长辈的脸色都变了。
“你不用关心这件事,我和你母亲自然会应付舆论。”卢修斯冷冷地说,“这件事你不要多问,也不要去调查,听清楚没有?”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听到快步移动时长袍发出的摩擦声。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在水下呆那么长时间?”斯内普打破了沉默。
德拉科不太情愿地白了斯内普一眼,得到纳西莎一个异常严厉的眼神。
“腮囊草,斯拉格霍恩教授送我的,能让人在水下呼吸,虽然变形效果不太好看。”德拉科得意地说。
马尔福夫人松了口气,斯内普仰起了脑袋,没有发表任何看法。这大概就是斯拉格霍恩突然想研究地中海水生生物的根源了,幸好他还没把自己的私人收藏乱送人。
“就算他对斯拉格霍恩再谄媚也是徒劳,我才是霍格沃茨的勇士。那个傻瓜也许还以为比赛是要他从石头缝里摸出什么东西,其实——”德拉科突然有些不自在。
“德拉科,有什么话你可以私下和我说。”马尔福夫人的声音非常温和,斯内普表示他还有事情要忙,卢修斯郑重地和他握了手,之后DADA教授立刻快步离开了这温馨的一家子。
“实际上那件宝贝,指的是德拉科喜欢的人?”听到丈夫的解释,马尔福夫人女人的天性爆发了,“德拉科,你有什么要帮忙吗,能告诉我吗?”
“不,妈妈,我自己能解决,这是个好机会。”德拉科含含糊糊地说。
“说起来,你上次舞会邀请的那个女生是谁?一个拉文克劳?”卢修斯的表情有些严厉。
“那个女生只是我临时找来帮我摆脱潘西他们的,”德拉科厌恶地说,“完全是个傻瓜,浪费了我一晚上的时间,不过还够识时务,后来没有来缠我。”
卢修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德拉科,你和一般的孩子不同,在这方面要尤其慎重。”
“不过,你确定能在第二个项目给那个姑娘留下好印象?比赛的区域好像很大。”三人已经快走到校门口,马尔福夫人望着远处的湖水,觉得自己的信心没有他丈夫那么足。
德拉科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我做了准备,不会绕路的,妈妈,别担心了。”
纳西莎马尔福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头,才和丈夫一起消失在霍格沃茨的区域外。马尔福脚步轻快地往回走,没有注意到他身后不远的半空,凭空冒出一个毛茸茸的亚麻色脑袋,尤里安深深呼出一团白气,瞬间消散在城堡的阴影中。
很久都没有人敢这样挑衅赫敏·格兰杰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刚进入霍格沃茨,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六年前,斯内普在魔药课上说她是“让人无法忍受的万事通”,周围的学生跟着嘲笑的时候,她在课上还会忍不住眼泪,课后接着找个空教室哭上很久。而现在,就算斯莱特林的学生当面叫她“泥巴种”,她也只会面不改色,坚持行使完学生会主席的权利。不管斯莱特林们愿不愿意承认,有没有被邀请加入鼻涕虫俱乐部,她都是霍格沃茨最聪明、成绩最优秀,也是最有人望的学生,她是邓布利多军的召集人,格兰芬多铁三角的核心。马尔福虽然和她一样是学生会主席,但是出了斯莱特林学院,他一直得不到多少支持。两年前他和乌姆里奇狼狈为奸,更让另外三个学院的大部分学生都把他列为断绝来往的对象。马尔福刚被选上霍格沃茨的勇士时,不少同学都为她惋惜。
“我知道自己有点欠,纳威和罗恩他们也有明显的弱点,拉文克劳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厄尼私下和她抱怨,“但是——德拉科·马尔福,火焰杯瞎了吗?”
“他成绩不错,在球场上动作也算敏捷。”赫敏平静地回答,朋友们都以为她只是故作镇静,但她心里确实没有丝毫愤懑之情。
是她号召大家支持马尔福,苦口婆心地说服格兰芬多那些不满的学生收起自己的不满,给教授和外校的学生们留下团结的形象。她还记得得知她的努力后麦格教授欣慰的表情。
“在我眼里,格兰杰,你就是霍格沃茨最优秀的学生,格兰芬多以你为傲。”
她明白自己的优势,更清楚自己的弱点。时间的点点滴滴多少磨去了她的棱角,她像一个姐姐照顾弟弟一样帮助罗恩和纳威,但她知道自己从他们身上学到了、也得到了更多。当火焰杯吐出马尔福的名字时,她甚至松了一口气,也许这对于格兰芬多三角,对于DA,都是最好的结果。她不是那个具有足够领袖气质的人,更适合一个辅助的角色。她曾经沮丧地认为DA没有人能够承担最大的责任,但是纳威给了他一个惊喜,罗恩也成了重要的支柱,这已经够了。
她不介意给马尔福制造点麻烦,因为那个混蛋罗恩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星期!原来他父亲差点害死那么多人,还有金妮!但这不等于她完全站在菲利克斯·格林德沃那一边。不错,他杀掉了蛇怪,去掉了霍格沃茨的最大隐患,但赫敏分析认为他更多地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毕竟不可能在霍格沃茨找到第二个会蛇语的人来打开密室。他对伏地魔不屑一顾,更像是出于自身性格的狂妄。在金妮说出他们吵翻的理由时,赫敏还没有产生足够的怀疑,但那次夜游之后,霍格沃茨的女学生会主席毫不犹豫地在菲利克斯的身上戳上了“绝对可疑”的印章。
想在英国魔法部工作,也许这是奉承斯拉格霍恩的理由,尤其在大大得罪和魔法部部长关系暧昧——不,是相互勾结的马尔福之后,但这只是他无数疑点的一个小细节。注意用词,赫敏提醒自己,别太受《唱唱反调》的影响,你需要理性思考。
图书馆里,赫敏为继续进行课程复习还是调查菲利克斯而纠结,几天之前她撒了出生以来最痛恨的一个谎言。金妮沮丧的表情让她内心的愧疚无以复加,虽然她琢磨了很久让故事的逻辑圆满,但在那一刻她都希望金妮能拆穿她了。在她看来,不小心把活点地图夹在作业草稿中扔进火炉这种鬼话漏洞百出,但金妮一点没有起疑心,还宽慰了她。
“没关系,赫敏,我知道你这样面面俱到、追求完美的人对于这种失误总是更加耿耿于怀。虽然我很喜欢这件礼物,但活点地图终归只是一个玩具,不要让它影响我们的友谊。唯一的遗憾恐怕是劫盗者的伟大事业——啊,不会,我想弗雷德和乔治已经领会了足够的精神。”
“以后DA再聚会的时候我们得小心些了,”金妮说完上面的话神色稍微解脱了一些,“斯内普还盯着我们呢。”
现在盯着我们的人可能不止某个不怀好意的教授了,赫敏悲哀地想。
想到这个她真的没法把所有的心思用在学习上。
菲利克斯·格林德沃对于英国人来说,除了斯基特的几篇报导,基本上是一片空白,何况斯基特写的东西,无论从哪方面都不能完全当真。既然很难找到关于本人的东西,就从他关心的地方搜寻线索吧。赫敏翻出了近二十年的预言家日报,用了好几天时间把关于马尔福、布莱克、波特,甚至还有伏地魔的报导都挑了出来,制成剪报一点点翻阅。没有花很长时间她就发现了可以让她心脏停止的东西。
波特夫妇的讣告。
几乎每一本出版时间不长的历史书里都会谈到高锥克山谷的那场悲剧,这一事件标志着伏地魔发动的巫师战争的结束,现在的学生只能从字里行间和长辈们的只言片语中揣摩那个恐怖的年代。赫敏在入学之前就读过这个故事,也和其他同学一样感慨过、猜测过。有的书里登出了被伏地魔炸成废墟的那栋房子,但都没有波特夫妇的照片,预言家日报上也只有很小的两张。
这两张照片并不是波特夫妇遇难的时候拍的,更像是从某个证件上翻拍的效果,看上去还罩着一层烟灰色,但仍然足够赫敏辨认出,詹姆斯·波特的脸部轮廓,和菲利克斯如出一辙。
赫敏呆坐在图书馆的桌前足足半个小时。
这不可能。
赫敏一遍一遍地对自己重复这句话,不要被看到的东西局限了,她对自己说,完全忘了这是卢娜经常反驳自己的台词。
那个男孩只是恰巧和詹姆斯·波特长得像,这个世界上相貌相似的人太多了。纯血统巫师都是亲戚,菲利克斯是混血,也许他们也是远房亲戚,这样相似的概率要大一些……
不对,脑子里一个很小的声音说,菲利克斯自己说他的父亲是英国人,完全归结于巧合是理智的做法吗?赫敏·格兰杰,注意逻辑!
也可能是詹姆斯·波特有外遇,赫敏果断开拓自己的思路,你不能对男人抱有太高的信心……
外遇也要看距离!赫敏·格兰杰,你真的要假设詹姆斯·波特抛下英国和他打的难解难分的食死徒们,嗯,还有时刻处在危险中的新婚妻子,跨过英吉利海峡邂逅一个异国女巫?要是有这种可能,《唱唱反调》上的文章就可以拿来当魔法部公告了……
闭馆的铃声响起,赫敏仍然有些恍惚,她把桌上散乱的书籍和羊皮纸胡乱塞进书包,踉跄着往门口走,平斯夫人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小声嘟嚷了一句“毕业压力”,顺便纠正了赫敏往错误的方向走。
“格兰芬多塔楼在那边,亲爱的。”
赫敏含含糊糊地道了谢,脑子里仍然是詹姆斯·波特的照片。魔法部公告哈利·波特死了,但是邓布利多坚持说他只是失踪了,在第一次见到菲利克斯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说的?
“他说那个男孩还活着,只是他希望他活着。”
当所有人都认为哈利·波特不可能从伏地魔的攻击中幸存的时候,只有邓布利多孤独的声音格格不入,可是,邓布利多才是那个最伟大的巫师。
“我小时候被一个黑巫师咒了,虽然侥幸保住了性命,但是留下了这道伤疤。所以我有个外号叫‘被诅咒的男孩’。”
“每年的万圣节我都会倒大霉。”
如果菲利克斯没有说谎,那——赫敏晃了晃脑袋,头发全乱了,背上的书包差点掉下来。
还是说不通,菲利克斯抢那张活点地图又是怎么回事?对了,地图!赫敏脑海中瞬间又有亮光闪过,如果他真是哈利波特,为什么地图上不显示出他的名字?活点地图从不出错!难道他有什么方法躲避地图的魔法?他那么着急,而且理直气壮地把地图抢走了,现在这个疑点变成了一个死结……
回到休息室的时候罗恩和纳威还在赶作业。
“你看上去不太舒服。”罗恩担忧地问,“赫敏,我知道你想取得好成绩,但是你给自己太多压力了。”
赫敏苦笑了一下,看着旁边露出类似表情的纳威和金妮,她想说出来,又把话咽到了肚子里。
“我需要证据,不能乱猜,把不确定的结论到处乱讲。”赫敏躺在床上想,“从哪儿打探菲利克斯的信息呢?”
赫敏素来行动利落,第二天一早她就在礼堂揪住了吃早饭的卢娜。卢娜嘴里还咬着一块三明治,迷迷糊糊就被赫敏拉到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卢娜,你和德姆斯特朗的那个男生还经常联系吗?”赫敏焦急地问。
“你说亚历山大,当然,”卢娜努力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又喝掉手中的半杯南瓜汁才顺了气,“你要找他吗?”
“额,其实我是想问一些事,你跟他们关系更好些,就是——”赫敏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会拐弯抹角,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菲利克斯是个不错的人,帮了我们不少,所以有人想送份生日礼物给他,他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终于问出来了,赫敏长出了一口气。
卢娜瞪圆了眼睛。
“难道金妮想和他和好,她没跟我说!”
“不是金妮!”赫敏急忙否认,突然想出了一个点子,“好吧,是另一个女生,她托我问了,我不好敷衍她——”
卢娜摇摇头。
“拉文克劳也有人打听,我问过亚历山大,但是他不肯说,但我觉得应该是夏天。因为尤里安有一次偶然提过菲利克斯只比他大两个月,而他刚巧在三强争霸赛前满17岁。”
谁说卢娜疯了,这分析多么在理!赫敏满意地想,她记起了卢娜曾经在占卜课上说看到过哈利·波特,顿时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卢娜,你知道哈利·波特是谁,是吗?”赫敏严肃地问。
“当然,”卢娜迷茫地回答,“可他被韦斯莱夫人收起来了呀。”
“你说什么?”赫敏怀疑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
“哦,不就是那个布娃娃,”卢娜又抓紧时间啃了一口三明治,“我们小时候每次玩过家家的时候金妮都把那个当孩子抱,不过有一次不小心和衣服混在一起洗了,缩水了金妮都不肯扔……”(1)
赫敏恨不得以头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