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三十五、自投罗网(1 / 1)
西里斯望着面前丰盛的午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送饭的傲罗面无表情地把门紧紧关上,就着高高的气窗漏下来的光线,西里斯扑到餐盘前,连调羹都顾不上,抓住一个鸡腿就咬。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吃一顿饱饭了?就算摄魂怪马上就要进来,他也要吃饱了再说。
上一次能正经地吃上一顿饭,还是在那个麻瓜家里,虽然那是自己被抓的缘由,但是西里斯一点也不后悔。在遇到那个容貌酷似詹姆的男孩后,他想办法寄了一封信给卢平,就这样一个举动还引起了傲罗们的注意,他不得不以动物形态在阿尔卑斯山区晃了很久才摆脱他们。根据男孩离开时说的话,他决定去奥匈边境碰碰运气,看还能不能再遇到他。这一地区没有什么巫师村落,虽然相对安全,但打听消息也更加困难。
直到他进入那个奇怪的村庄。
外表上看是一个非常平常的麻瓜村庄,有电线杆、有麻瓜们用的汽车之类的用具。这些东西让西里斯放松了警惕,虽然他分不清自己是在奥地利还是匈牙利境内,但他知道除了德国之外,大部分国家的魔法部并没有从麻瓜渠道通缉他。他恢复成人形,摸进一栋空房子,好好地收拾了一下,顺手从衣柜里摸出几件麻瓜的衣服换上。他在房子里四处查看了一下,外面有个车库,里面还有不少修理工具,但是没有汽车,除了一个明显的主卧室外,还有一个儿童的房间。壁炉上放着几个相框,里面是一对年轻夫妻和一个婴儿的照片,西里斯翻到了一张粉色的请柬,孩子的外婆邀请夫妻带着新出生的孙女去另一个镇子过圣诞。
西里斯放下了心,决定这个圣诞节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他惬意地搬了一张躺椅出来晒太阳,对面站在院子里的一个胖胖的老太太吃惊地看着他。
“你是谁?”她用德语问。
“您好,夫人!”西里斯扬起一个笑脸,知道这样会让他更加帅气,操起一口还算顺溜的德语,“我叫是汉斯和玛格丽特的朋友,他们把房子借给我让我度假,我一个人住在城里都烦了,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
老太太松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
“哎呀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就觉得城里闹哄哄的。我叫丽莎,我家老头跟其他人一起去镇上采买圣诞节要用的东西了。”看着西里斯瞄着院子里桌子上的牛奶和水果,丽莎笑了起来,“还没吃饭?过来我们一起吃吧。”西里斯热情地感谢了她,在餐桌旁坐下。丽莎又端来了自制的面包和香肠,西里斯吃得很开心,直呼美味。丽莎很高兴,告诉他这个村子很少有客人。
“当然我们这里很安静,风景也不错,但还是太偏僻了,也没有有名的景点。生活很舒适,但是总有些孤单。”
“是啊,”西里斯随意接口,“我大部分时间还是更喜欢热闹。”
“以前菲利克斯在的时候还有很多乐趣,”丽莎露出了回忆的表情,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那可真是个淘气的孩子,总是爬墙上树,但是又很体贴,帮我们干农活、做饭什么的,我老伴和我都特别喜欢他。”
“菲利克斯,是您的儿子?”西里斯好奇地问。
“是我们的邻居阿德里安妮的孩子,”丽莎指了指隔壁一栋小屋,“那姑娘一个人既要工作又要带孩子可真不容易,我们很高兴能帮她。”
西里斯帮丽莎一起收拾餐桌,丽莎高兴地领他参观自己的屋子。起居室布置得非常温馨,有浅色调的布艺沙发,圆圆的咖啡桌,还摆着一台电视机。丽莎倒了一杯咖啡给西里斯,西里斯装模作样地喝了两口,被壁炉上方的架子上的一张照片吸引住了。
一个瘦削的黑发小男孩在照片里开心地笑着,背景就是刚才他和丽莎吃饭的院子,模样像极了他在霍格沃茨特快上第一次遇到的詹姆斯。他靠近了看那张照片,男孩的头发也像詹姆斯一样乱,有一双绿色的眼睛。西里斯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那就是菲利克斯。”丽莎一边说一边往咖啡壶里添水,“头发永远梳不整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乱的。虽然有些调皮,但在学校成绩很好,从小就很懂事。现在他去了一所寄宿学校,不过暑假的时候还会回来。”
西里斯用左手紧紧握住拿咖啡的右手才能不让咖啡洒出来。他装作继续参观丽莎的房子,找到了菲利克斯另外几张照片,都是更小的时候和丽莎夫妇的合照。丽莎很愿意让他多坐一会儿,一边做着家务一边和他聊天。西里斯给她讲了自己摩托党生涯里的一些笑话,把她逗得哈哈大笑。
“年轻时不怎么老实,是吧。”丽莎开始擦银器,“这可跟汉斯他们不太像,不过我家老头年轻的时候也那样,模仿披头士,在自己的衣服上印格瓦拉的头像……”
西里斯终于找到了让他浑身血液可以沸腾的东西。起居室角落的架子上搁着几本杂志,最下面的一本里面夹着一张不该出现在麻瓜房子里的东西。
羊皮纸。
西里斯偷偷抓住羊皮纸塞进自己的袖子里,强忍着夺门而出的冲动继续跟丽莎聊了一会天才离开。回到对面暂时被他占据的麻瓜房子,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张折叠的羊皮纸。
浅黄色的羊皮纸很薄,上方有一个绿色盾牌的标志,上面用红色和金色的色彩分别绘着驯鹿和双头鹰,绶带上的字母组成了德姆斯特朗。标志下面深蓝色的墨水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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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妈妈:
妈妈,别紧张,我不是惹了什么祸才这样叫你,很抱歉现在才给你写信。
霍格沃茨跟德姆斯特朗完全不一样,不论是课程还是风气。他们有占卜和麻瓜研究课,没有黑魔法课但是有黑魔法防御术。你想得出吗?他们每年都要换一个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有传言说这门课被诅咒了,教师队伍中汇集了黑巫师、骗子、狼人、食死徒、魔法部官僚……霍格沃茨的学生们开玩笑说邓布利多的白头发都是为这门课那些风格迥异的教师才愁白的。他们每年都过得挺刺激,我觉得这样会把我的影响降到最低。我去听了一次麻瓜研究,没想到英国人这么保守。我的意思是,无聊的理论一堆,像他们的论文都是“麻瓜们为什么需要电力”这种,我真是不明白,在这种课上难道还要不停显摆巫师的优越感吗?明显电烤箱烤出来的面包比你用魔咒要强——我没有其他意思,真的,就是打个比方。
霍格沃茨分为四个学院。我得说我不喜欢斯莱特林,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遗传的缘故。我父母当年都在格兰芬多,还是学生会主席呢。格兰芬多的一个学生带我参观了霍格沃茨的奖杯陈列室,里面有我父亲获得的奖杯。还告诉我说他们的飞行课教师认为波特们都是天生的飞行家,看吧,遗传的力量!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的孩子,不会变的。
事实证明我在万圣节确实没什么好运气,虽说作弊也是比赛的传统之一,但是我觉得不是每个人都会喜欢。当然,我会尽力的,相信我的运气,虽然总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我一次也没死成。
除了比赛之外霍格沃茨的生活还是有很多乐趣的。我认识了不少有趣的学生和教授,也有讨厌的。教黑魔法防御术的斯内普看我眼神就像看仇人,他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教师——甚至可能比我们的校长还糟。但是教变形的麦格对我很宽容,还有狩猎场的海格对我也不错,我想他们可能认识我的父母。格兰芬多的纳威·隆巴顿的守护神是只狮子,真是了不起。他的朋友罗恩·韦斯莱很有幽默感,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会讲冷笑话的人。有一位叫赫敏·格兰杰的七年级女生非常优秀,不过她有男朋友了,别多想,妈妈。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也有不少有趣的家伙,其中最神奇的就是一个叫卢娜·洛夫古德的姑娘,总是能说出你不愿意知道的事实,虽然不一定让人愉快,但她真的很聪明,我觉得那是一般人无法企及的智慧。
斯莱特林,唉,霍格沃茨的勇士德拉科·马尔福总是找我的茬儿。不过我不打算跟他打交道。他让我想起安德鲁,莫名其妙的优越感,鼻孔往上长。阿玛丽莉说得对,家庭教养跟是否富有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我已经买了一根很好的魔杖,不用担心。放心吧,第二个项目我可不会再傻乎乎地只带一根魔杖直接上了。我并不是真的执着于三强争霸赛的冠军,但要让我输给马尔福这种人,换了谁都不会服气的。妈妈,我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你永远的菲利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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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里斯百分之百肯定菲利克斯就是他在德国遇到的那个男孩,他居然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现在还在霍格沃茨参加三强争霸赛!他把羊皮纸折成小块塞进衣服里,恨不得一下子回到英国去。他冲出小屋,看见丽莎正在更换窗台上的鲜花。
“啊,约翰,你要在村子里逛的话不要走东北方向的小路,我们不走那里,汉斯和玛格丽特不知道有没有记得提醒你。”
丽莎的话像一盆凉水浇在了西里斯头上。菲利克斯和他所谓的妈妈都是巫师,这个麻瓜肯定知道,她家里还收着男孩的照片和寄来的信。斜对面的那栋房子再次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个男孩现在再霍格沃茨比赛,这个时候学校会更加难以进入,要确定他的身份……
西里斯装模作样地在村子里闲逛了两圈,除了他来时走的路外,又发现两条路。一条路上竖着麻瓜政府的路牌,另一条路位于东北角,通向一片黑幽幽的森林。东北角的路入口处没有标示牌,但不远处有一大片奇怪的石头废墟,和一块雪白的大理石石碑。当西里斯靠近的时候,石碑上显出了非常美丽的金色玫瑰图案。
这里大概就是巫师们的活动范围了。西里斯小心地退开,之后他回到汉斯的房子里,盯着墙上的钟,度日如年一般等到天黑。外出的村民们陆陆续续回来,直到对面丽莎房子里的灯光全部熄灭,整个村子除了路灯外没有其他的亮光,西里斯才悄悄打开门走到了斜对面的小屋前。门口上了麻瓜的锁,但是这对西里斯完全不是问题。他拿着从汉斯和玛格丽特家里翻到的手电,小心地在房子里四处寻找与魔法有关的东西。这栋小屋比丽莎的房子要小得多,不太像巫师居住的房子,里面有电灯、电话和麻瓜们用的炊具。起居室和厨房都只有简单的家具。西里斯发现房子里只有两间卧室,他先打开了较小的一间,里面的东西马上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书架被各种书籍塞得满满的,角落里搁着一把坏掉的飞天扫帚,墙上贴着保加利亚球星克鲁姆的签名海报。窗边书桌上摆着的一张照片上,三个穿着同样制服的男孩正在打雪仗,西里斯一眼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他试图打开书桌的抽屉,但是没有成功,抽屉被魔法锁上了。
西里斯离开小房间,就在他准备打开另一个房间的门时,屋子里响起了一个清撤悦耳的声音。
“你可不能进女士的房间。”
西里斯猛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电的光芒集中在起居室墙上一幅画像上。刚才经过这幅画像的时候它还只是一幅风景画,但现在里面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色长发的小姑娘,看上去只有十四五岁,冲他眨着黑色的眼睛。
“帅哥,擅闯女士的房间是不礼貌的。”
“你是谁?”西里斯紧张又好奇地问。
“我叫阿玛丽莉,”小姑娘俏皮地说,“你进了菲利克斯的房间,他会生气的。”
“菲利克斯,”西里斯重复了这个名字,“他的父母是谁,他原来就叫这个名字吗?”
阿玛丽莉叉着腰,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如果你有胆量,沿着村子东北角的那条路一直走,就能找到答案。”
西里斯匆忙离开,没有听到画像在他走后的自言自语。
“让你擅闯民宅。”
他被抓住了。
他想自己大概永远忘不了那一天的经历。至少十个傲罗押着他,为首的一个女傲罗从他口袋里搜出菲利克斯的那张信,是他在整个被捕过程中唯一一次失态。他一开始咆哮着要傲罗把那封信还给他,最后几乎是在乞求。那个女傲罗凑近了看他的脸,这时他突然发觉这个傲罗的脸部轮廓和画像上的那个小姑娘有些相似。
“这不是你的东西,布莱克。”她用生硬的英语说。
“把信给我,”西里斯的喉咙都哑了,“就算是摄魂怪我也认了,只要让我带着它。”
傲罗们面面相觑,他们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押着他从漆黑的森林回到那条小路上,一直走到尽头,西里斯可以清楚地看见薄雾笼罩下耸立在高地上,灰白色的、令人生畏的城堡,还有入口引人注目的几个大字。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也许在将来见到詹姆斯的时候,可以向他炫耀,自己大概是唯一一个在阿兹卡班和纽蒙迦德都坐过牢的巫师,他无奈地自嘲。
大门正对着的城堡被一条阴森的小河环绕,一个傲罗用魔杖放出了信号,城堡的吊桥被放下,所有人都不说话向前走。在即将踏上吊桥的时候,领头的女傲罗停了下来,转向西里斯。
“布莱克先生,我们已经向魔法部报告了你擅入禁区的行为。我们暂时关押你并非对你曾经的罪行有什么定论和惩罚,我们只是纽蒙迦德的狱卒,没有审判的权利。魔法部的人员会来处理你的问题,我是阿德里安妮·布鲁斯当特,这里的负责傲罗,你可以提出合理的要求。纽蒙迦德没有摄魂怪,但——”阿德里安妮向西里斯身后的一个傲罗示意了一下,哪个傲罗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了护城河。
石块在护城河上方的区域猛烈地燃烧起来,在落入河面之前炸成了更小的石子,河水被搅动了。无数苍白的躯体浮出了水面,一具阴尸的手臂挥舞得高了些,立刻着了火,其他浮上来的阴尸仓促地散开,又沉到了水里,黝黑的水面很快恢复平静,看不出一丝涟漪。
“并非没有人从这里逃出过,”阿德里安妮高傲地挑起了眉毛,如果还有人认识菲利克斯,就会知道那个少年那副桀骜不驯的表情是从哪里学来的了。“但我想不会有阿兹卡班那么容易。”
“我念过历史书,布鲁斯当特女士。”西里斯仍然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羊皮纸,“你认识写信的那个人,告诉我,他是不是哈利·波特。”
“他疯了。”旁边一个傲罗摇摇头。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他被单独关在一个牢房里,坦率地说,待遇比他在阿兹卡班时强得多。房间不大,在靠顶的地方有一扇小窗,安着铁栅栏,但是只能看见白茫茫的一片雾气,看不见蓝色的天空和太阳。房间里的每一块砖石都严丝合缝,摸上去冰冷。没有摄魂怪,食物虽然很少,但没有发霉,牢房里也没有臭虫和老鼠,他度过了一个惴惴不安的圣诞节。有好几拨魔法部的官员来看过他,说着不同的语言,西里斯听到了“引渡”的德语被反复提起,甚至还有“摄魂怪之吻”。
西里斯把餐盘上的东西吃得一干二净,就在他猜想英国的傲罗们什么时候会到的时候,牢房门打开了,一个穿着深黑色法袍的高个女巫走了进来。可以看出她的年龄很大,头发已经全白了。西里斯认出她胸前的勋章是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标志。女巫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向他展示了一张照片。
西里斯的瞳孔缩紧了,他向那张婴儿的照片扑了过去,但是老女巫的动作敏捷得令人难以置信,她一下子退到了门口。
“我可以把这张照片给你,但你要告诉我所有我想知道的。”
西里斯恍惚地说了起来,不知道说了多久,喉咙都哑了。老女巫最后叹了一口气,把照片递给他,还给他一张预言家日报,头版是三强争霸赛的消息。
“如果你还想活着见到你的教子,西里斯·布莱克,按我说的做,你会经历一场持续到几乎看不到头的折磨,不论多么违背你的本性,觉得这样的手段多么令人厌恶,你都要忍着。不要和其他人说话,不要为自己辩解,更不要承认任何事,只让我们请来的律师发言。”
西里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谁,谁让你来的,邓布利多?”
费拉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预言家日报上停留了几秒,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西里斯低头看向手里的报纸,在合照的第二排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男孩正努力躲着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