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五 德姆斯特朗(1 / 1)
开学第一天早上起床的菲利克斯从床上起的时候极不情愿。德姆斯特朗八月下旬就开学,这个月他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昨天晚上的意外又让他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本来在他的计划中,他要立刻告诉亚历山大和尤里安他在英国的发现,请他们帮忙出出主意。但是阿德里安妮迫在眉睫的威胁干扰了他的计划。在亚历山大的纠缠下他们三人不得不整夜地念复制咒语,一个晚上就用掉了尤里安所有的自动羽毛笔。其中还不断地夹杂着他和亚历山大关于某些资料的争执和对归还期限的讨价还价。到了最后菲利克斯第一次觉得他也应该来一杯白兰地,来放松自己的神经。
白兰地,是的,白兰地,斯米尔诺夫先生除了红茶以外最好的朋友,他慷慨地把至少半打好朋友作为成人礼提前送给了自己的儿子,德姆斯特朗闻名遐迩的乖宝宝尤里安。菲利克斯第一次希望三强争霸赛快点开始,跟着卡卡洛夫离开这个地方,他从来不知道德姆斯特朗有这么多男人的好朋友。半夜亚历山大终于支撑不住睡死(醉死?)在了地上,他半哄半威胁地让尤里安赌咒发誓严格控制亚历山大的烈酒摄入量。回到自己的宿舍后尽管他想直接一头扑到床上去,但还是硬撑着在屋子里仔细检查了一番,不出所料又在床底下和浴室里有了更多的发现,他重新施上伪装的咒语,补上防召唤咒,一边希望自己在学校的名声能吓住拉赫玛尼诺夫,一边希望自己的咒语不被发现。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床的。
第一天上午的课程偏偏就是魔药课,菲利克斯不停地打着哈欠,克莱森教授的眼神几乎要在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下课时看着自己坩埚里那诡异的颜色,他觉得这锅魔药没炸掉简直是个奇迹。也许这得归功于旁边的高尔察克,他一边熬着自己的那锅,一边提防地看着他。半个小时前在锅里开始冒出紫色的烟雾时,他制止了菲利克斯加下一种材料。
“别——”他说,“菲利克斯,算我求你,这屋子里所有人都想去英国参赛,如果我们缠着绷带出现在霍格沃茨。卡卡洛夫校长也许干不掉你,但他会杀了我。”
菲利克斯怀疑了一番自己的魔药是否有那么大的威力,犹豫了一会是否应该让结果来说话,但看到高尔察克绝望的眼神后,他决定还是照他的话做,不然再多的伏特加也拯救不了他。他刚刚想到高尔察克似乎和瓦西里耶维奇是一个宿舍,这个疯狂的世界!
“禁闭!晚上八点,格林德沃先生!”克莱森教授看着他的魔药,板着脸说。
魔药课教授背后的库尔尼科娃甩了甩自己的亮闪闪的长发,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挽着高尔察克的胳膊离开了教室。
又一个晚上泡汤了,也许那个四年级生说的对,我需要来几口,菲利克斯沮丧地想。
下午没有课,但是菲利克斯顾不上补觉。尤里安今天一天都有课,他冲进他们的宿舍抓着亚历山大继续昨晚的工作,晚饭也只匆匆忙忙吃了一块煎饼。晚上冲进克莱森教授的办公室时,离八点还差两分钟。他本来以为会看见一堆死青蛙或者鼻涕虫什么的,但是魔药课办公室干净地可以开饭。
当克莱森教授从里面的卧室出现,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细细的酒瓶,两个高脚杯的时候,菲利克斯真的开始恐慌了。他在暗示什么?
克莱森教授严厉地看着他。
“你在想什么,格林德沃?”
克莱森教授是学校少有的以姓氏称呼他的人。其他人,倒不是跟他关系好到可以称呼他的教名,他们只是避免称呼那个名字。即使过了那么多年,格林德沃在那面墙上的留下的记号依然没有褪去,每隔一段都有不同学生在走廊、教室、宿舍,学校的各个角落冲突,起因也许只是因为某人将那个三角符号抄在了作业本上或是说了一句我觉得更伟大的利益有一定道理之类的。菲利克斯印象中最惨烈的一次发生在三年前。克鲁姆带着几个学生和另一帮人火拼,炸掉了半个温室,劝架的草药课教授被飞出来的咒语击中,不得不结束了自己的教书生涯。虽然没有人被开除,但亚历山大肯定地告诉他这两伙人用上了不可饶恕咒。克鲁姆被禁赛一年,其他人扫了一学期的厕所。随后的一段时间自己过得像过街老鼠,忽略咒就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
“教授您要请我来一杯吗?”说完这句菲利克斯简直想一头撞死,他被那些酒鬼传染了,是的,一定是。
克莱森教授老鹰一样锐利的眼神看得他浑身发毛,整个学校他最怕的就是这位教授。克莱森教授刻板、严肃,要求严格,从来没听说他在课上表扬哪个学生。亚历山大告诉他本来克莱森教授应该接替上一任的校长,但是他以自己年纪过大为理由拒绝了。
克莱森教授在书桌上放下托盘,从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打开拿出夹在其中的一封信。
“我想你应该把这个拿回去,现在就把它打开,你可以坐在椅子上看。”
菲利克斯一边好奇地打开信,一边在火炉旁的一把扶手椅上坐下。他听见了克莱森教授倒酒的声音。信上的内容是以一种深蓝色的墨水写的,字体简洁,几乎没有连笔,非常熟悉。
尊敬的校长先生:
我给您写这封信,是为了推荐我侄女的养子——菲利克斯·布鲁斯当特进入德姆斯特朗学习。
虽然这个孩子现在只有五岁,但是我可以肯定他能够达到进入任何一所巫师学校学习所需要的天赋标准。之所以现在就向您提出这个请求,是因为我可能没有办法活到他入学的那一天,而无论如何,我希望他能得到最好的魔法教育。
也许会有一些关于这个孩子身世的流言,因此我在此要对您说明真实的情况。我的侄子,海因里希·布鲁斯当特追随了那个自称伏地魔的英国人,成了食死徒,参与了数项犯罪活动。伏地魔失踪后他逃回欧洲大陆。这个孩子在他藏身的地方被发现,身上有黑魔法诅咒的痕迹。我怀疑他可能是食死徒犯罪活动的受害者,而海因里希很可能要为此负上责任。我尽了全力也无法治愈诅咒的伤疤,菲利克斯将来的命运会极其残酷,我心中深感愧疚。
所以我恳求您,接受这样一个孩子入学,满足一个垂死的老人最后的愿望。希望他能在德姆斯特朗平安地长大。如果德姆斯特朗有这样的胸怀,我相信他将来亦会以一颗赤忱之心回报她。
您真诚的
阿玛丽莉·布鲁斯当特
奥丁英雄勋章
德姆斯特朗荣誉校董
德意志与奥地利联合审判庭首席顾问
菲利克斯默默地读完信。克莱森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你似乎并不吃惊,菲利克斯,那我假设上面关于你身世的那一部分内容,你已经知道了?”
菲利克斯点点头,把信重新折起来收好放进自己的袍子里。克莱森教授递给他一杯酒,两个人在火炉旁坐下,金黄色的液体在高脚杯中跳跃着,映着火光,闪着动人的光泽。
“奥地利最好的冰酒,一个老朋友送给我的,这是最后一瓶。”
菲利克斯喝了一小口,极甜,但是不腻。
“这么好的酒不太适合今天的话题,但我想你肯定不欣赏伏特加。我听尤里安说——”克莱森喝了一大口,“你假期去了英国。”
“是的。”菲利克斯警觉起来,放下了酒杯。
“如果酒里有吐真剂,你现在不喝也没用了。”克莱森教授嘲讽地说,“换成巫师货币要100加隆一瓶,不要浪费。”
菲利克斯忍着甜死蜜蜂的感觉又来了一口,醇厚的液体在舌尖上化开,浓郁的香味中却带着一股凉意,就像德姆斯特朗城堡外湖泊上吹过的冷风,当初始的甜味渐渐散去,他才察觉到了另一种和酒精味完美融合的清甜,芳香拂过所有的感官。这瓶酒不到寻常一瓶葡萄酒量的一半,两个人很快喝掉了三分之二。
“菲利克斯,你确定要去英国参加三强争霸赛吗?在知道你的父母可能是被食死徒杀害的情况下?”
“是的,先生。”菲利克斯放下了酒杯,“我的父母不是被食死徒杀害的,是伏地魔。”
克莱森教授瞪圆了眼睛,似乎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又沉默了。
“你不该跟我说这个。”他叹息道。
“我已经说了。”菲利克斯有些不耐烦,“教授,你今天究竟想说什么?”
头发花白的魔药课教授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重新锁上了门,在屋子里挥了几下魔杖,坐下用德语一字一句地说道:
“卡卡洛夫拒绝你入学,真正的原因就是阿玛丽莉说你是食死徒犯罪活动的受害者。我不清楚他是否认识海因里希,但,他以前的的确确是食死徒。”
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的手瞬间冻住了。
“他跟英国魔法部达成了协议,供出了食死徒的同伙换取了赦免。他出卖的同伙当中,有一个被邓布利多作保,没有进阿兹卡班,现在在霍格沃茨工作,我在学术会议上见过他。虽然之后没有任何指控说他们从事黑魔法活动,但是我想,对于你来说,知道这些还是必须的。”
菲利克斯一句一句地琢磨着克莱森教授的话。
“你在学术会议上见过他,那么他是霍格沃茨的魔药课教授斯内普对吗?”
克莱森教授没有回答。
“霍格沃茨今年换了魔药课教授,邓布利多是不是想做什么?”菲利克斯自言自语。
克莱森教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菲利克斯,你比我想象的——你真是极其——”他喝掉了最后一口酒,“如果你真是下决心要去霍格沃茨,我一定会帮助你达成心愿。”他放下了酒杯。
“谢谢您,教授,谢谢您为我做的一切。”菲利克斯真诚的说。
随后的几天七年级和少数六年级的学生们纷纷填写表格报名准备参赛,每个角落里几乎都有人在谈论这件事情。库尔尼科娃总是不忘提醒别人她有位当校董的叔父,可以确保德姆斯特朗最后的队伍由出生无可指摘的、体面的学生组成。连迟钝的尤里安都觉得女生之间暗流涌动。娜塔莎·舍甫琴科明显是最不服气的那个,两人每次见面都是字字机锋。菲利克斯、亚历山大和尤里安把表格交到德约科维奇教授那里的时候,他狐疑地看了亚历山大一眼。
“你也要去?”他似乎不太相信。
“当然!”亚历山大理直气壮地说,“我听说丽塔·斯基特会全程追踪报导这次比赛,我怎么能缺席这么好的机会?请教授您一定要成全我的好学之心,将来我新书的致谢里一定提到您对我的栽培!”
菲利克斯和尤里安不约而同转过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德约科维奇教授的笑容有些扭曲,但他什么也没说。菲利克斯本以为最终名单很快就会公布,但是显然关于这次难得的机会大家有很多话要说,有很多事要做。尤里安决心在他为期一月的魁地奇队长生涯中过足瘾,于是他坚决拒绝了继续和亚历山大还有菲利克斯天天晚上念复制咒的娱乐活动。在第一周的最后一天菲利克斯终于收拾好了大部分原件——至少可以交差,他想。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亲自跑一趟纽蒙迦德。从亚历山大的所作所为来看,这些东西放在阿玛丽莉的老房子里是极其不保险的。
私自离校是个麻烦事儿,但是违反校规对于菲利克斯是家常便饭。不过为了不让卡卡洛夫在这个时候抓到把柄,他决定还是去请个假,免得这个时候再出什么幺蛾子。七年级的主管教授是德约科维奇,哈利靠近变形课教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发现门没有锁,漏着一条缝。里面传来了彼什科夫教授的声音。
“真是稀奇,卡卡洛夫居然让我帮他代课,我还以为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次展现自己的黑魔法造诣的机会呢。”
“最近他总是待在校长室不出门,高尔察克已经吃了几次闭门羹,确实不太寻常,也许他病了?”德约科维奇说。
“赛巴斯提安肯定知道内情,不过指望从他嘴里挖出东西来实在太难了。你说会不会和最近通缉的那个英国人有关?听说德国的傲罗们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连纽蒙伽德的布鲁斯当特都被抽调了几回。”
“那和我们校长有什么关系?”
“伊万诺夫,你没听说那些传言吗,校长过去——”
菲利克斯敲了敲虚掩的房门。
“请进。”
德约科维奇和彼什科夫教授一人端着一杯红茶,正惬意地坐在扶手椅上聊天。看见是他进来,彼什科夫教授突然对他的茶杯开始感兴趣起来,从不同的角度观察杯子上的花纹。德约科维奇教授放下茶杯。
“菲利克斯,我以为你已经交过表格了。”
“是的,我这次是来请假的。我要去看我的母亲,把她的东西还回去,怕邮寄把东西弄丢了。”菲利克斯递上假条。
德约科维奇接过他递过来的羊皮纸。扫了一眼。
“这个时候可不适合请假,不过如果你坚持——”他在假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我不想为难你,不过你最好尽快回来,对于三强争霸赛队员的人选,校方还在讨论中,你也不希望被落下吧。”
菲利克斯扬起了眉毛。
“所以,”德约科维奇接着说,“回去告诉拉斯穆森,如果他真的想去英国,编也要编一个像样的理由。”
菲利克斯回到宿舍区,直冲向亚历山大和尤里安的宿舍,门敲开,只有尤里安在。
“亚历山大呢?”
“回家了。”
“什么?!”菲利克斯长大了嘴巴。尤里安把他拉进宿舍,压低了声音说,“他今天没有课,明天早上会赶回来。”
“他怎么会这个时候选择回家?”
“这两天他一直和家里人频繁通信,今天一早上就匆忙走了,说是把重要的东西拉在了家里。”
菲利克斯只好把变形课教授的话告诉尤里安,并告诉他自己也要离开几天,委托他从其他七年级同学那里把作业目录记下。
“帮我照顾一下我宿舍那个家伙,我做了一些防御措施,但是可能还是会有意外。”菲利克斯说,“还有,小心高尔察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