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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还会爱别人么?推开车门,戚少商被这样的疑问,惊了下,会么?他答不出来。
“大当家的回来了。”穆鸠平迎了出来。
接到雷卷的紧急召回电话,来不及收拾心情,就匆忙赶回连云了,戚少商点头,“卷哥呢,告诉他我回来了。”
穆鸠平道:“在大厅,红泪姐和小妖也在那儿。咦,怎么今天没见到顾兄弟。”
“你很想见他?”戚少商闻声转头。
穆鸠平一怔,想必,心伤透了再怎么微笑都是空洞,戚少商道:“他不会来了。”
桃花盛开的时候,冬去春来,不过是一瞬的事。
人心变幻却比这一瞬还要快。
今年的春天,比以往冷多了。
流水别墅,大厅。
大厅里只有雷卷,郝连春水,息红泪,戚少商四个人,其余人全部垂首撤了下去。
雷卷审视着默不说话的三个人,其实也不是完全的没有交流,比如方才戚少商一进门,息红泪看他的眼神凄冷含恨,郝连就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眼神如刃,戚少商被他的目光狠狠一刺,低下头,这样子仿佛真的被小妖杀过一次。
雷卷无言,红泪和小妖跪坐在右边,戚少商独自在右边,这个生分样子还叫什么四大家族,还组织个什么连云,冷冷望了他们一眼, “你们给我挨近点坐!”
息红泪不动,郝连也不动,戚少商弯了弯腰便僵住了。
“我的话听不懂,是吧?”雷卷这一怒,非同小可,一脚正中戚少商背心,戚少商看见了也不敢躲,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你悔婚做得出来了,现在要你坐过去,你聋了?!就这么点胆子,这么点出息,连云的大当家,你戚少商给我想清楚了,到底担不担得起?!”
雷卷越说越生气,一脚比一脚踹得重,卷哥生气真不是开玩笑的,息红泪瞧见戚少商不躲也不认错,身子剧烈颤抖一下。她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拉着郝连的衣袖,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立刻赶过去。
“卷哥,你真要把他打死啊?!”郝连挡在戚少商身上,痛得闷哼一声,这一脚真踹得重,戚少商好小子亏你刚才受得住。
雷卷看见终于挪在一起的三个人,拍拍手,“我看你们两个人刚才咬牙切齿望着戚少商,想来是顾忌着我在,不敢动手,所以我现在不就是在成全你们,打死也好,省得你们一看见就心烦。”
息红泪瞧见嘴角一直渗血的戚少商,于心不忍,抬头忍不住唤了声:“卷哥。”
红泪,你还是关心他的。
雷卷瞧得比谁都清楚,心里满意笑着,少商,别怪我出手很,谁叫你们三个都是犟种,非要见点血才知道什么叫一家人,血浓于水。
雷卷蹲下身子望着他们,仍嫌不够道:“你们三个再给我挨近点!”
这回学乖了,虽然很别扭很尴尬,不过还是老老实实靠在一起,就像小时候受罚一样靠得很紧很紧。雷卷撸起袖腕的姿势,把他们三个人吓得咽了口口水。
雷卷一叹,语重心长道:“连云到我们这一代历经数千年,虽然是异姓兄妹,但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一回辟天闹了这么大动静,很多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你以为他们只是窥觊辟天,我觉得,这些事都很不简单。”
息红泪很快问道:“卷哥,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雷卷摇头,事情还未调查清楚前,不想让他们太担心,却是很温柔地执起她的手,“红泪,我知道这件事你很委屈。今天就我们几个人在,有什么不痛快你就说出来,要扇他左耳光,我绝不打他右耳光,要砍他左手,我绝不斩他右手。”
息红泪噗嗤一声笑道:“卷哥!你就别再装恶人了,一点儿都不像。”她望向戚少商的眼神闪过一道奇异的光泽,“我就想再问他一个问题。”
戚少商的气色很难看,不过还是转头,笑道:“红泪,想知道什么。”
她思量片刻,有些艰难,可不问清楚一辈子都会有个心结,“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重来的机会,你会不会娶我?”
戚少商的沉默,郝连实在忍受不了,“女孩子家都问到这份上了,戚少商,你能不能不要叫人对你失望。”
戚少商看了郝连一眼,最后定格在息红泪的脸庞上,毫无保留地坦白道:“我的心已经不在我这了。”
“我明白了。”绝情的话听太多次,其实也就真的绝情了,息红泪看着异常憔悴的戚少商,不禁问道:“你爱的人,是不是也像你爱他那般爱你?!”
戚少商目光一黯,目光闪烁,“他......”
这样的底气不足,瞬间就暴露出了答案,男人的坚强有时只是为了隐藏他内心的脆弱。
瞧着悲寂的戚少商,雷卷也跪坐了下来,一把将他们三个抱了满怀,沉稳的声音就像一家之主,说道:“好了,好了,这件事以后就不提了。家是最重要,这世上亲人才是最宽容的。”
九龙金戈写字楼
“父亲,顾惜朝真的和戚少商闹崩了。”黄金鳞挨近傅宗书,金戈的大楼已经被封了,可是傅宗书总喜欢在这里回顾徘徊。
“金鳞,我只想在这里看看。”傅宗书看着一幢大楼的样子竟然十分虔诚,虔诚的好像在焚香敬神。
黄金鳞心存疑虑,那天他和顾惜朝一道去廉署揭发戚少商以不正当手段挤垮金戈,顾惜朝拿出的证据着实令他讶然,顾惜朝要置戚少商于死地!
“顾惜朝,你真狠!”忍不住感叹,那天的顾惜朝却是一脸漠然,“置死地也是叛,置活地也是叛,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黄金鳞心底发寒,晚晴善良如斯,怎么会喜欢上顾惜朝这副豺狼心肠?
傅宗书“拜完”大厦转过头,见黄金鳞一脸困扰,想必是在想顾惜朝。
顾惜朝……傅宗书眯起眼睛,“你在犹豫什么,十八尊毕竟见不得光,没了金戈这层□□很难在香港立足,顾惜朝说辟天愿意代替金戈做这把伞,寥胜于无,你该高兴。”
“父亲”黄金鳞面色尴尬,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一语中的,“我只是在想,顾惜朝在辟天说话,到底能有几分管用。”
“管用不管用,那是顾惜朝的事,不用你替他担心,”傅宗书语气寡淡,顾惜朝心有抱负却急功近利,这样的人难成大事,“我们现在是孤家寡人,辟天怎么也算棵大树。”
“只做权宜?”黄金鳞试探的问道。
傅宗书摇摇头,“不止。我们是孤家寡人,顾惜朝也是单打独斗,你不信顾惜朝会回过头来找我,怎么不想想,他也未必愿意这么做。”
黄金鳞渐有所悟,“他背叛了金戈。”
傅宗书点头,“他也背叛了戚少商。顾惜朝在辟天,日子未必比我们好过。”
“那他为什么不离开?”
“你该问他为什么背叛戚少商。”傅宗书说到这里眼神中滑过一抹极冷酷的光,“顾惜朝眼高于顶,让他低头臣服他是万万不肯的,他的心总想着飞。我让你带话给他,别人的话顾惜朝肯定当成耳旁风,可我不是别人,我是晚晴的父亲。”
顾惜朝确如傅宗书所说在辟天的日子并不顺当,不过,他不在意。
“顾惜朝,你要十八尊,原来是为了这个。”会议结束,黄金鳞在辟天会议室门口逮到顾惜朝。
顾惜朝一脸得意,手上捏着辟天新任常务的委任合同,“这些老家伙冥顽不灵食古不化,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听不懂,我只好出此下策,麻烦你的十八尊给他们指条明路,最好给点颜色。”
十八尊是黄金鳞从前带着他们帮金戈解决些“不好言明”的麻烦,干得全是地下生意,见不得光却很有效,只是现在已落成了顾惜朝的打手。如果不是傅宗书让他一切配合顾惜朝,这口气黄金鳞怎么也咽不下去。
“顾惜朝,你真有本事,亏从前戚少商待你不薄,你现在赶他走毫不留情手软。”黄金鳞看到顾惜朝听到戚少商这个名字脸色几遍,心中暗赞父亲果然高杆,看顾惜朝看到了骨头里,于是他接着说,“晚晴能一直留在你心里,还真是不容易。”
“所谓,留情不出手,出手不留情。黄金鳞,这个道理不用我来教你吧?”
顾惜朝将辟天董事联名签字的合同叠好装进口袋,笑道:“戚少商也深知这个道理,不然你们金戈也不会倒得那么快,而你黄金鳞又怎么会屈尊降贵来找我顾惜朝。”
“顾惜朝,我不跟你耍嘴,辟天现在半死不活,我就问问你有没有办法。”
“那就要看你的十八尊能不能控制他们的家属。”顾惜朝双眉一抬,挑衅十足,“要干实事就动手,别在我面前晃悠。”
黄金鳞碰了一鼻子灰离开,顾惜朝站在原地没有动,他转身看着会议室,圆桌正中的位置,从前坐着戚少商,现在是他。
顾惜朝盯着那个位置,缓缓开口,“辟天不会倒的。”
“辟天不会倒”顾惜朝话是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他整天都呆在辟天,在戚少商曾经的办公室,顶着戚少商辟天常务的职位,做着戚少商曾经做的事情。
看累了文件,顾惜朝会靠在戚少商豪华的樟木椅子里休息,眼光所见,处处回忆。
辟天大厦顶楼的办公室,是他和戚少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顾先生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他是这么说的吧?
顾惜朝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他记得戚少商当时也是站在这里,不知道那时他从这里看到了什么,不过此刻,中环的夜晚华灯初上灯火通明,然而顾惜朝看着这一切的眼神有种莫名的淡,这一层玻璃之隔,他与世界不在一边。
“顾惜朝,你负责的项目是辟天的眼睛心脏,任何困难,你只管来找我。”
顾惜朝闭目,那种展翅翱翔的感觉,他现在仍然记得。
“之前的错过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你来帮我”,
然而……
重新回到办公桌前,顾惜朝看着整个办公室里唯一一件他的东西,照片上年轻美丽的姑娘,抿嘴羞涩地笑着。
晚晴。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戚少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在顾惜朝基本掌握了辟天现在的现况之后,他召开了一次高层会议,在会上将他的打算合盘托出。永诺设计师的离开会影响到辟天的珠宝市场,息红泪的退出会带走相当数量的老客户,市场确会因此缩水很多,但是玉器和钻石毕竟不一样,息氏的报复会不会波及辟天的玉器市场尚无定数。
推宗溯源,珠宝的家乡在欧洲,钻石的售众多是欧洲富豪;而玉器的产地是在亚洲,识玉带玉的终归是东方人多于西方人,玉器和珠宝更本就是两个市场,何谈牵连之说。
再者,辟天的年度预算40%都用在了开拓玉器市场,动辄几个亿的专项费,孰轻孰重一目了然,玉器市场的胜负才决定着辟天这一年的整体的业绩!
分辨利害道理摆明,如果这算晓之以理,下面还有动之以情,情?顾惜朝不屑地笑着,真情可感往事难追,年底分红一个点的切实利益摆在眼前,又能有几个人不受诱惑。真遇到不识好歹的,顾惜朝也没有多余的耐心。
“再多的考虑,那都是戚少商的珠宝市场,现在开拓玉器市场的,是我顾惜朝。”
结束会议,顾惜朝回到办公室,之前利用黄金鳞的十八尊得到辟天常务的位置是实属情非得已,刚才的会议是为了让辟天上下知道他顾惜朝做得辟天常务是实至名归,先小人后君子,恩威并施无懈可击……
顾惜朝疲惫地趴在办公桌上,心中想着的是那个无意中提及的名字,戚少商,戚少商!
西落的日头毫不犹豫的带走了最后一抹光,整个世界都进入了夜晚,谁也不会在意,那昏暗的办公室里,桌子上一抹几乎融进黑暗的人影。
七日后,辟天,宴会。
辟天的易主风波震惊整个商界,胜负未定的时刻,一个最不该沉默的人却消声觅迹。
戚少商。
他的消失就如同认输,没有对手的输赢无一丝悬念,于是一切都全盘颠覆了。
今晚华贵精致的宴会,正是为了给辟天的新常务接任者顾惜朝庆祝,在这看似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的时候,戚少商又再次出现了。
方才还高声祝贺顾惜朝的高低职位员工,怔怔看着戚少商,昔日威严仍在,谁又敢轻蔑代之。
顾惜朝抬头,玩味地神情中带着一丝惊喜,“戚少商,你真来了!”
戚少商抬手将请柬放在桌上,平静微笑道:“我不来,又怎么能真的忘掉你。”
一语掷来,意味深长,回味尽是苦涩。
顾惜朝眼眸微微一变,“过去的忘了也好,反正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想不到吧,过去你邀请我跟你合作,现在我邀请你来参加我的宴会。”
戚少商环顾四周,辟天物是人非落得今日下场,回头看,那些顾惜朝说过的曾经,一场梦幻,“顾惜朝我曾经以为你只是怀才不遇,想助你一臂之力送你上浮云之颠,没想到你是如此阴险狠毒,无情无义。”
顾惜朝收起了无边的狂妄之色,望着戚少商道:“戚少商,我承认,你比我有情。但是有什么用!你看看这些人,我知道他们曾经是你的部下,有的还是你的高亲贵友,但他们现在就像当初跟着你一样跟着我。你今天要是还能让他们叫你一声常务,我便服了你。”
戚少商倒吸一口冷气,如今看顾惜朝,与从前一般,只是眸中多了一份戾气,更显阴冷,今日听他说话只觉心扉都被他扯疼了,“顾惜朝,我当初一定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爱有多深恨亦如此,戚少商直直盯着顾惜朝道:“常务?我戚少商是辟天的天!”
片刻难堪的静默,顾惜朝看着数百嘉宾还有围在他身后的员工,他手中握着力量,看着独自一人的戚少商,一股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不是我要羞辱你,只是已改天换日了,戚少商你何必自取其辱。
顾惜朝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了。戚少商你真以为你能开天辟地么?!”
戚少商一笑,一张薄薄的纸落在顾惜朝手中。
顾惜朝一怔,看了两遍,瞬间色变。
“看清楚了,辟天股份有限公司由于竞争不当,进入内地玉器市场的准入批准…….”戚少商一字一顿说得极用力,看着顾惜朝每一瞬间变化的表情,宣布道:“无限期推后。”
顾惜朝愣在当场,惊愕抬头,他不信,戚少商当真能决定辟天生死。
这样的惊讶,全在戚少商意料之中,这不是他期望的结局,只是有些人永不知对错,“顾惜朝,无限期推后的意思你应该很清楚,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辟天的常务,是你。”
玉器市场是顾惜朝的心血,玉器市场也是辟天此时唯一能够翻盘的机会!
无限期延后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输!
顾惜朝脸色苍白,怔怔失神,戚少商上前来扶,乘机悄声道:“这就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心狠手辣,我不如你,只是商场中的不正当竞争,惜朝你还是太年轻了。”
顾惜朝猛然一震,他脸上刚才的狂妄甚至还来不及褪。
在座之人无不闻声色变,权利倾轧,每个人都应先维护个人利益,管不到他人死活。
倒戈之声,哗然。
“常务,我们的家眷都在顾惜朝手中…….他要挟我们这么做的。”
这一声常务,喊的当然是戚少商。
顾惜朝看着这些人,那些刚才还高声和自己道贺的人,顷刻覆叛。
最后目光定在身边的戚少商身上,顾惜朝笑得悲凉,“戚少商这就是你想要的,好,好!”顾惜朝合上眼眸,苍白的脸上是仿佛深刻入骨的痛苦,然而,那双不会认输的眼睛又猛地睁开,悲伤的带点荏弱的表情立刻变得狠毒森寒,“一张禁令,几页破纸,就能制得住我顾惜朝?”
这样乍然转变,戚少商觉得顾惜朝比之前更陌生,如此尴尬和难堪的见面,见他笑得凄清,自己竟还会为他心疼,真是近也不是,远也不是。
“顾惜朝,你记住,从今天起,逃得那个人,是你!”
戚少商不愿再看,不愿再说,转身就走。
“慢着!”顾惜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玉器测得的方案,我会做好。”
声音里压抑着期待,神情极力隐瞒仍然流露了悲伤,顾惜朝说真话的时候不多,然而戚少商已经听了太多谎言。
没精力再细细分辨,叹了一口气,戚少商没有回头,“已经不需要了。”
已经,真的不需要了。
深夜,酒吧。
戚少商坐在吧台上,西装扔在就近的椅子上,袖口挽起,衣襟的前两颗扣子也是解开的,他点了杯威士忌加冰块,便开始一杯见底地喝,他知道再好的酒量这么个喝法也会伤胃,但是,如果不够烈怎么压得住心底的苍然。
厉南星站在五光十色的镁光灯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得替雷卷看看戚少商。
突然被人按住杯子,戚少商抬头望去,一惊,“是你?”
戚少商定神再看,这是一张宁和温柔的脸庞,没有张扬的锐气,“原来是你,南星!”
厉南星微微一笑,他知道他和顾惜朝长得很像,戚少商的那点心事,大家都看着明白装糊涂,不愿叫他再难堪。
“我也常来这家酒吧,没想到今天遇到你。”厉南星招呼服务商点了杯和戚少商一样的威士忌加冰。
抿了一口,好辛辣!
厉南星喝酒微微皱眉的样子,戚少商一个眼错,这一刻他真的好像,“别喝了,南星。”拿过他的杯子,顺手拍了拍不习惯烈酒而一阵咳嗽的背,“要是你酒量好,能一杯杯灌威士忌,卷哥早拉你入伙连云了。卷哥,是不是他让你来找我?”
行酒令实在是忒整人了,为了避开这场酒宴,厉南星只以好友的身份与连云人来往。
厉南星扬一扬眉,没有回答。
戚少商笑道:“南星,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善说谎。”说完这话,神色忽然黯淡,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做什么,说什么都会不自觉想到那个人。
厉南星看见戚少商望着自己,他的眼眸中有极力抑制的温情和悲惜,不禁问道:“是不是在想顾惜朝。”
“没有。”戚少商低头又喝了一杯,低声说道:“我已经不记得这个人了。”
厉南星笑道:“嘴硬。”
戚少商给厉南星点了杯温和入胃的酒,碰杯道:“我和他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话说的不是很流畅,但厉南星听懂了,缓缓道:“第一次见他是在医院,我看见你陪了他很久。后来听郝连说,他住进了你的办公室。”
一提到办公室,戚少商一阵不自然的脸红,立刻岔开话题,絮絮叨叨的,结果越说越多,说到了顾惜朝的企划案,描述了精彩万分的赌玉,提到回连云。
厉南星静静听着,着实太精彩,便会举杯和戚少商对饮,尤其是赌玉的时候,他是真的蹙眉不满顾惜朝摘去高风亮的匾额,却也真的佩服他险象环生,力挫九幽。
对酌直到天亮,喧闹酒吧已然安静了。
“你说了这么多,却没有一句话是责怪顾惜朝的。”
走到今天这一步,记得的还是他的好?
戚少商长长叹出一口气来,眼神顿时宁和下来,平静温柔的像一潭秋水,明澈动人,“其实,我就想和他像现在这样,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什么也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