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下山(1 / 1)
时光倥偬,转瞬三载已过,他们之中莺时和鸣蜩最小,也俱已二九年华。
莺时不知道他们几个的武到底学到了哪般境界,只是偶尔听师傅说,他都快打不过他们了。
有这样的成就实在不足为奇,他们平日里谁也不抱怨,就算浑身酸痛,一身青紫也没谁多说,面上只一副云淡风轻自在潇洒的样子,但是期间吃了多少苦有多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这两年江湖上不大太平,时常听闻各门各派聚众挑衅滋事,还有不少散人仗着一些武力到处欺人霸市的,当今四国只能勉强算太平,官府也管不了这许多。
但倒是没人敢来扰袖手临风庄的清净。
这日年宁把他们十二人召集到他阁中,难得的有了个正经。
年宁说:“你们来袖手临风庄已经八年,莺时也有三年了,于我许下的十年之约也不过只两年了。”说到这儿的时候面色微动,明显有些伤怀了,众人也都纳罕,纷纷不言语。
他笑了笑,继续说:“虽说袖手临风庄一向不管江湖事,也不参与江湖纷争,但是那是在江湖安宁的基础上,如今的武林,太过放肆了。”
孟陬拱手:“师父是要我们出面调停吗?”
他点头:“这也算是给你们历练,你们如今个个技艺也算超群,但是经历还是少了些,江湖上可比不得这儿安宁自在,免得以后出师,平白无故伤了自己,你们随后即可下山,一月之后的苍茫山论武会,适时我也会去,到时候你们就到那儿等我,我们再一起回来。”
清祀问了个关键:“那,我们是要化名?”
年宁摇头:“不必,就打着咱们袖手临风庄的旗号,我们沉寂太久,也不要叫人忘了才是。”
鸣蜩拍手笑道:“哈哈,那正好,咱们以后就是仰止山十二公子。”
花朝幽幽接口:“你个丫头片子凑什么十二公子。”
杪夏帮着说:“那你和我们几个姐妹一起凑个六姑娘怎么样?”
花朝倚着旁边柱子,勾了勾嘴角说:“我怕我把你们比下去,那就不好了。”
鸣蜩气着指他,年宁开口阻止:“行了,话说回来,你们还是分开的好,免得到时候只顾着一道看热闹玩儿去了。”
玄英说:“不会,我们得伸张正义呢。”
年宁额外又嘱咐:“凡事要留有余地,日后才好相见,当然,得视情况而定,我信你们这点判断还是有的。”
后花园晓溆厅中,几人托手撑腮、倚栏靠柱,各种姿势无一不有,他们在商量怎么分组的问题。
讨论了好一番,才确定一件事儿,就是两人成行较好,互相有个照应又不至于招摇,至于谁和谁一起,完全没着落,各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当然除了孟陬和槐序,他俩千年老搭档,自然要在一块了,大家也不愿和这两个枯燥的家伙一道,是以没有异议,他俩也就没参与讨论了。
花朝想和南宫一起,又想和莺时一起,因为跟着莺时有吃的,但是鸣蜩和杪夏也想和莺时一起,肇秋又想和鸣蜩一起,广寒清祀他们倒没多说什么,总之,不能兼容。
在此僵持不下之际,玄英开口说:“我分析一下情况哈,反正现在就是你们好几个都想和小莺时一起是吧。”几人点头,莺时虽无奈,但也是受宠若惊。
玄英接着说:“既然如此,那这样可好,先把小莺时放到一边,就当她不存在,咱们剩下的人再分一下,看看除了小莺时还想和谁一起,然后落单那个人再和她一起。”
南宫表示赞同:“这样也挺好,免得争抢,也算大概契合了自己心意。”
几人无法,只好同意了,他们要怪就怪莺时。
然后又是一番争抢,两番喋喋不休,就差三番大打出手,最后终于定了下来。
鸣蜩和杪夏,肇秋和玄英,南宫和花朝,广寒和清祀。
莺时看看剩下那人,一副随意的姿态。
玄英下定论:“好了,那莺时就和暮商一起吧。”
杪夏遗憾,小声嘀咕:“其实我想和莺时一起,也想和暮商一起的。”
鸣蜩威胁:“你说什么!”
“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此事毕,众人各回各阁,莺时独自走着,忽听后面似有人叫她,转头一看,却是清祀。
她笑笑:“有什么事吗?”
他温言道:“此番下山可能会遇上一些危险,你这三年学的也不知怎么样,要不要我们结伴?”
莺时摇头,脱口而出:“没关系,有暮商呢。”
清祀一怔,随后笑着点头:“好吧,那你自己多加小心。”
“好,我记着了。”
莺时回到夬月阁,就开始收拾行李了,一边收一边想,暮商啊。
她这三年和他们都相处得很好,真的像一群兄弟姐妹的样子,暮商和他们关系也好,时常玩话笑闹,可是莺时和暮商,除了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私下的交集一只手都能数清。
谷雨在一旁说:“姑娘,你们要走这么久,我会想你的。”说着一副泫然欲泣状。
莺时点她头,笑道:“装吧你就,再说,不就一个月吗。”
清明一边收拾一边说:“姑娘此番下山,要和暮商公子相互扶持才是,有什么事别忍着……”
还没说完就被谷雨打断:“哎呀,清明,你怎么和一个老妈子一样,咱们姑娘也很厉害的好不,再说,暮商公子肯定会护着姑娘的,你瞎担心什么呀。”
清明笑:“也是,倒是我多虑了。”
当天下午鸣蜩和杪夏就忍不住下山去了,那叫一个欢快,像脱了缰的野马一样,要是年宁看见,估计会禁了她俩的足。
随后那几人也紧跟着下山去了,可是暮商和莺时这边却迟迟没有动静,还是年宁偶然遇见莺时了,才催她快些动身。
莺时这才过去朽月阁找暮商去了,前两天他都没消息,她以为他有事儿,于是就耐着性子等了两天。
又一次走到湖边长廊,这次,她走了过去。
朽月阁整体风格很是典雅,雕花镂空的窗棱,桌椅都是檀木的,帘幔皆是淡色,空气中依稀有一股檀香味道。
莺时四下看了看,心中疑惑,怎么没人?可又不好直接进到里间,于是只轻轻唤了声:“霜降,寒露。”可是没人应。
转身欲走之际,听闻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就瞧见暮商从里间出来,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他说:“她俩不在。”
“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什么事?”他疑惑。
莺时想,忘了?还是装的?不过还是解释:“师父催咱们快点下山了。”
暮商揉了揉眉心,似是记起了这桩事儿:“好吧,明日动身如何?”
“好啊。”
“你想朝哪个方向走?”
“我随便,你决定就好。”
暮商闻言也不知怎地,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然后说:“这么听话呀。”
莺时对他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有些不适应,面上微动,却没有多说什么了。
第二日,两人于仰止山下聚首。
见莺时下来,暮商笑说:“想不到你着男装倒还适合。”
“还是比不得你。”
“其实你这样装扮也是欲盖弥彰了,谁还能看不出来不成。”
莺时微微失望,撅了撅嘴说:“啊,今早上谷雨还说像个公子哥呢。”
这时候霜降牵了马车过来,一匹纯色棕马拉辕。
莺时惊奇:“坐马车吗?不骑马?”
“又不是侠客行,弄这么高调作甚?”
她打量了暮商一眼,骨节分明如切如磋的手指,纤尘不染的外袍,出尘的气质,最重要的是那张脸。
想了想有些不敢相信道:“我驾车不稳的。”他这样的人不适合当车夫,那就只有她了。
暮商失笑,又点她额头道:“你想什么呢,还能累你不成?”随后又说:“快上去,咱们走了。”
莺时应了一声,随后上车了。
暮商驾车很稳,一路免了许多颠簸。
莺时无聊,便抽身出来坐到暮商旁边,来和他聊天儿。
她说:“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绿柳城。”
“怎么想到去那儿了?”
“现在这时节,那儿很好看,而且,绿柳城孙家的酒,天下一绝。”
莺时咦了一声,笑说:“咱们不是去找人打架的嘛,你这是要满足口腹之欲啊。”
“那些事儿总有人乐意去做,我们就不掺和了,你说呢?”
莺时想想,鸣蜩她们肯定很乐意做这些事,刚好自己也不是很喜管这些,只是师命难违而已,幸好,这儿还有个胆儿大的带她,而且绿柳城也不一定就是个安生的所在,定也有江湖事发生,于是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