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第 78 章(1 / 1)
我们老远看见几个店员站在外面聊天,我奇道:“生意这么冷清?”
没理由啊?我记得订单都排到明年春款了。
小白也是丈二和尚,一脸迷惘。
店员看见我们打了个招呼,仍然杵在门口。
踏进店门,我们顿时真相了。
白允小左两口子正吵架呢......说吵架也不准确,其实是冷战。
小左板着脸熨烫衣服,就听见白允吼了一嗓子:“你还想怎么样?!”
小左没搭腔。
“哥?”
看到我们进来,白允收了声,铁青着一张脸说:“你自己看着办。”
扭头走了。
走的时候还不小心撞倒了打板的模特......
我没见过白允发火,不由寒毛直竖对小左竖起了大拇指:“左爷道行深厚!”
白允走了,避嫌的店员们纷纷归位。小左把手里的活计交给她们,潇洒甩头:“里面说话。”
休息间堆满了新到的货品。我们简单码好,挑了个能坐的地方。
小白责怪她:“你就不能和他好好说?非要搞成这样?”
小左气了,指着小白叫:“我就知道手背不如手心,到底你们是一家的我才是外人!”
小白也火了,反手把她胳膊扭到身后:“不会说人话就闭嘴!老娘冒天下大不韪收容你反而被你咬一口!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分居的事情你还想我怎么着?你到底想不想过了!左静静,你真他妈不是东西!”
小左暴跳如雷,一下把小白撞开老远:“我就是不想过了!全家都瞧不起我还过个毛线!”
我不知哪来的神力,一手一个揪住她们搡开:“都他妈给我消停点!!!”
真是日了狗了!昨天看两个男人打架,今天看女人打架......
两个二货气呼呼的停了手,又气呼呼的坐回沙发。
想了想,同时看向我。
我说:“老娘谁也不帮,最多一拍三散不作朋友!”
终于消停了,两个人端起杯子喝水压气。
还真他妈的有默契......
小左带着哭腔说:“本来就不是我的错,哪个女人受得了这种气?”
小白余愤未平:“我妈这么大年纪你跟她计较什么?好话说了一箩筐见好就收你懂不懂?我哥都替她求情了,你难道还要她亲自腆着脸跟你道歉?”
唾沫星子崩了我一脸,我叹口气,拿出纸巾擦掉,回想刚才白允临走说的话,问:“白允是来劝你回家的?”
小左抹泪,点头:“我怀孕了。”
“卧槽!”我和小白同时叫起来,我小声试探:“你不会想把这个孩子......?”
“你敢!”小白瞬间魔化,“你动我侄子试试!”
小白爸妈想孙子想疯了,白允两个前妻一直未有所出,这个当口如果小左犯傻,简单的家庭矛盾势必激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以后哪天后悔再回头也难了。
“你们胡扯什么,我可舍不得这孩子,我年纪不小了,有了他以后也好给我撑腰。”
她说“以后”证明根本没打算跟白允分手。
“那你还纠结什么?老这么闹不怕动了胎气?”我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觉得她应该有话没说完。
小左早些年遇人不淑跟秃瓢胡混几年口碑虽然差,就事论事也不能全怪她。农村出来的孩子骨子里还算朴实。行事说话看似骄横,实际人心眼不坏。跟了白允后,不单情感专一,家里家外也想方设法照顾周全,还辛苦开了这间店。差不多可以用洗尽铅华这四个字比喻了。
小左说:“其实那天我们是去跟他妈,哦,”朝向小白“你妈......”
“你妈!”小白翻眼,气还没消的样子。
小左不理她,接着说:“......跟她报喜的,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就闹了那么一出。回来后我跟白允吵了一架,本来吵过也就算了,我提出想接我妈过来照顾我。白允工作忙,我又不想整天跟他妈独处,多尴尬啊!可他死活不愿意,说会火上浇油让他妈伤心,又说他妈闲得很,一定很乐意照顾我。我气啊!怕他妈伤心就不怕我不舒服吗?说到底还是嫌弃我!嫌弃我不要紧,这下连我妈一块嫌弃了,都是爹生娘养的,没有我妈哪来的我,我忍不下这口气啊!怀孕的人最大,这时候都骑我头上了,以后还了得?你们说是不是?”
婆媳关系是个死循环,这个问题上我是说不上话的。秦世扬的妈我见识过,没相处就被出局了,苏以钧的妈妈到现在为止还在远观阶段。
小白说了句公道话:“远香近臭,能指望跟婆婆关系多好?应树亏得不是本地人,我怀孕到生基本上都指着娘家,你的说法不是没有道理。可每家情况不一样,我哥也是通盘考虑,我妈盼着大孙子那么多年好容易得一个能甘心远远望着?你也别着急,这不遇事了吗?怀孕到生九个月呢,先把最近这段时间缓和过去,差不多了再接你妈过来,我爸妈和我哥肯定不会说什么的,照顾自己女儿天经地义。”
我见小左平息了大半,顺水推舟:“你怀龙胎凤的谁会存心委屈你,捧着都来不及了。就按照小白说得来,顾全了老人家的脸面又遂了你的心愿,多好?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小白爸妈和白允对你怎么样?真不待见你当初会乐呵呵接纳你嫁过来?”
小左没话了,低着头绞衣角,下唇咬得一半红一半白。
我见缝插针:“搬回去吧,多大点事。”
小左犹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白。
我冲小白拼命使眼色——看不出她爬高了下不来吗?丫的倒是给个梯子啊!
小白哼了一声,耐着性子表态:“我爸妈那边我去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笑:“麻溜的走吧,你杵在她家,应树晚上动作都不敢太大,久了会阳痿的......”
小左终于破涕为笑。
“记得吃叶酸,我哥是医生,这点不需要我提醒了吧,”说完小白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审判官姿态,“下面该说说你的事了,娴福晋。”
小左疑惑看我们。
喉咙火烧火燎的,我喝口水,又清了清嗓子,开始从秦世扬空降公司成为副总追溯,一直说到今天。
可能是感冒的原因,整个过程我的代入感都不是很强,条理分明得仿若一个旁观者。随着尾音落地,我淡然一笑结束。不凄然,不暴躁,一副宠辱不惊阅尽千帆的沧桑范儿。装得很像那么回事,连我都差点给自己点赞了。
小白拧着眉:“编排了那么多版本,没想到秦世扬略过老人孩子,直接从你入手。简单粗暴,的确是他的风格。”
“不难理解,是我们一直把问题想复杂了。事情的关键一直在于我,米乐和我爸只是辅助。”秦世扬是个优秀的猎人,很懂得猎取猎物的手段。与众不同的是,这名猎人一边铺设陷阱一边对猎物说:“瞧,我给你准备的,快跳进来吧!”
而我,就像一只龇着毛的豪猪,猎人出现的时候惶恐不安,身心抵触得恨不得一头撞过去玉石俱焚。可当猎人正儿八经坦白了意图,我反而平静下来,还寻思着我不跳你下一步怎么办?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困兽心态。
小左指出了更为现实的问题:“我总觉得苏以钧的反应不对劲,他甘心从准新郎的位置退让下来?秦世扬问鼎正主儿的心思可是路人皆知。”
小白在她仍平坦的肚子上摸了把:“刚怀上智商就拉低了。不甘心有用?他该绑着小娴结婚还是日夜守在她身边?婚姻的基础是平等信任,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觉得小娴不清白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小娴隐瞒秦世扬来公司出任副总,隐瞒出差实属无奈,就算有助理夹在中间避嫌,孤男寡女深夜独处又是那样一种姿态可是他亲眼看见的,那么强的视觉冲击,身为未婚夫,他能忍受头顶绿油油一片?将心比心,如果你哪天去医院,看见我哥和值班护士抱成一团,事后告诉你是误会,你会怎么做?”
小左果断道:“断了他命根子,杀了那娼妇,老娘怀孕最多判个死缓!”
小白冷笑:“这会儿倒不傻了。苏以钧只给了她一巴掌那是他修养好。表面平静不代表不计前嫌。一方面爱着小娴舍不得放开,一方面对小娴的旧爱介怀,他只好选择从长计议。给彼此一点空间去冷静和消化。他是个聪明人,深谙逼得太紧只会适得其反。”
苏以钧在出租车上说的话和表情像是设置了repeat键,在我脑海里反复重播。让我感触最大的不是他那一巴掌和那时决绝的语气,反而是情绪沉淀后几句近似于轻描淡写的决定——“小娴,我想......结婚的事还是缓一缓吧,我们都需要冷静一段时间。”
一字一句的回响在耳边,堵在心间。
难过慢慢爬上来,淡定两字在脸上迅速瓦解。
我们的距离,似乎越拉越远。
后来,我告诉她们,自己不会辞职。
苏以钧已经知道秦世扬和我公事,辞职代表心虚。君子坦荡荡,真要走一个人也该是秦世扬。况且当初秦世扬明确表示,无论我跳槽到哪里他都有办法找到。
小左插了句话形容——“跗骨之蛆”。
好不容易我才爬到这个位置,我舍不得丢掉这份工作。我不是有钱人,装逼不成蚀把米的事不会去做。
小左说:“选择谁看你自己,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如果你依旧倾向苏以钧,我倒是有个办法搞定他,而且是一招致命。”
我说:“什么?”
小左颇为气定神闲:“睡他。”
我以为她在开玩笑,却发现她一脸严肃:“对症下药,这是他一直耿耿于怀的心病。”
小白居然很赞同:“话糙理不糙。”
我何尝不知道苏以钧对此事一直介怀?本来与秦世扬无关的事,而今或许成为了我的诟病。偏颇点来想,一个有过婚史生过孩子的女人,如果不是心里有别的男人,为何拒绝未婚夫的求欢?
昏沉沉的脑袋往后靠上沙发背,我扯了扯嘴角:“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