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1 / 1)
那天,我们约在一个咖啡厅里见面。
时值深秋,午后的阳光并不和煦,明媚的有些刺眼。
去前,我画了精致的淡妆。这段时间,劳累和低品质的睡眠让我看上去衰老苍白。我不允许自己在Amy面前展示出任何不堪的姿态。
我要向所有人传达一个意思——没有什么可以将我打败,我过得很好。
路上,我自嘲的想,这半年去咖啡厅的次数真是越来越频繁了。为自己,为朋友的都有。
真是多事之秋。
Amy到的比我早。见到对方,我们不约而同楞了一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坐在对面,那感觉真是奇特。
有趣的是,我刚进门还没说话,迎宾的服务员就会意的把我引到她所在的卡座。我想,他一定以为我们是亲姐妹。
我的“亲姐妹”一身红裙被深咖色沙发包围,映衬出娇肤胜雪。
看来久居国外的也不全是小麦肤色的野性美。
我当然不是来欣赏她如何貌美如花。简单的打量之后,我坐下来。
我冲她礼貌点头:“你好,我就是庄小娴。我该称呼你Amy还是林安谧?”
她笑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在国内,叫我林安谧就好。”
那笑容比外面的太阳还晃眼。
我想,丫还真挺会装逼的。
与此同时,我想到一个段子。
美发沙龙里,一名顾客问:“我的发型师William呢?”
有人答:“William回家收麦子去了。”
我饱含酸意的觉着,那个段子和眼前这位刚才的话语有异曲同工之妙。
不同的是,一个为了生计,一个是全然的标榜。
打完招呼两人都没了声音。
对面的林安谧正在笑吟吟的打量我。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我很容易察觉到和善表情下隐藏着的一股凌厉和......得意。
是的,得意。
她的眼神透露出的意思根本无需我分辨,因为她直接说出口了:“你果然和我长得很像。”
言下之意很明显,正因为如此秦世扬才会看上你。
来之前,我做好一万种面对她的准备。这句话恰巧是我演习的台词之一。
当真相于心,一切不难想象。不过,我来可不是供你□□开心的。
谁先恼了就是输了。
于是笑得比她还伪善:“我也觉得你长得像我。”
我话里的挑衅意味十足,她无所谓笑笑,低头轻啜了一口咖啡,然后说:“我早知道你会找我。”
“你千里迢迢回来不就是想和我见面?”我说,“身为他的妻子,过去的不是很重要。不过既然你来了,尽个地主之谊请你喝杯咖啡也是应该的。”
“哦?”她的笑转为似笑非笑,“瞒着他见我也能算作尽地主之谊?”
我把她的挑衅照单全收,故作不知来了句:“我以为他会不想见到你。看来是我不对,那我现在叫他来?”
说完作势拿出手机。
我很镇定的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说:“算了。反正我短时间内不走,有的是机会。”
这个回合我略胜一筹。
细细品了下拿铁,滋味还算不错。我放下杯子开口:“你们的过去就不用再重复了,我都已经知道。这次约你见面不是叙旧,我们不是朋友,也没有旧可叙。我只想知道,对于我和他已经结婚的事实,你怎么打算?”
她微微侧着身子,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说道:“既然知道我们的过去,想必你也应该知道他娶你的原因。我一直爱着他,同样的他也没有忘记我。我们只是走了一点弯路,而你,碰巧就是这条弯路上的过客。最终我们仍会在一起。这是事实,不会因为任何人改变。换句话说,我可以接受离异的他。他也只是,结过一次错误的婚而已。”
她的意思是,她不认为自己会做小三,秦世扬和我离婚是必然的。
她的理所当然成功激怒了我。我的音调扬高:“你凭什么认为他还爱着你?”
“显而易见。不然以他的能力,为什么选择留在这个毫不相关的二线城市?”
我哑然。
一直以来,我被动的接受关于他们的所有信息,就像海绵,来一点吸一点。却没主动探究过更多的。
而她,正在耐心的引导我一点点挖掘更多的关键。
她摇头看我,一脸怜悯:“你果然不知情。那我告诉你吧。这里便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我的父母,我的亲戚,包括我的表哥林行远你也见过,他们现在依然生活在这座城市。世扬选择待在这里,选择和我相像的你,难道只是巧合吗?还有,他上次回德国,连家都没回便急着见我,难道不是对我余情未了?”
我木然的听着,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怪张三说他德国的家离机场很远,而他跟我通话没多久便急着挂断,看来真的是去见她。
记得很久以前我曾经问过他,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城市发展。他只说,二线城市有更好的发展空间。再往下追问就没了解释。
我当时敏锐察觉到这是推脱之词,看来被不幸言中了。
他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追思、追忆。
我们以往走过的每一个街道,却原来都是他的缅怀。
她又说:“其实,你和我爸爸间接打过交道。”
我抬头,傻子一样吸纳她下面的话。
她说:“我爸爸就是你妈妈接受治疗的那家医院的院长。如果不是世扬开口,你以为你妈妈的事情会那么轻松办妥?”
我在她施舍的语气中溃不成军。
竟然是这样。
我欠了她一份那么大的人情,还恬不知耻的跟人家抢男人。
呵,跳梁小丑不过如此。
她一边欣赏我的颓败,一边从包里翻出一盒女士香烟点燃。
袅袅的烟圈从红唇里吐出,余晕飘到我灰败的脸上,“我原本不想说的,看到单纯的你对一切毫不知情,又不忍心。他隐瞒了你这么多,你还认为这是爱吗?”
她一下子戳到我的痛处。
爱情的基础是什么?
坦白?信任?
到现在为止,除了姓名和工作,我对他几乎一无所知。
刻意隐瞒的爱情,还能走多远?
我努力不让自己被这样的情绪淹没,想找些话来说。
什么话都好。
于是我沉下声道:“感谢你和你父亲为我妈妈做的一切。但是一码归一码,我和秦世扬的事情不允许外人介入,包括你。我们合也好,分也好,无需你费心。你愿意等就等着吧,等我决定不要了,你爱怎么样随你。”
她单手擒着香烟,扬起眉毛看我,嘴唇微微张开。
“那我呢,算不算外人?”
我听到这么一句话,但是不是面前的林安谧说的。
循着声音方位,我转过头,看见一位保养得当的中年贵妇站在我们面前。
“阿姨?”
尔后,微微诧异的林安谧向来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