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1 / 1)
手术很成功,为了保证治疗效果,仍需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有些事,是时候去证明了。
接到我的电话,苏以钧很吃惊,他根本没想到我会主动找他。
我开门见山:“你上次说的事,请原原本本告诉我——所有的。”
我的语音坚定,他顿了一下,说:“好。”
接下来的十分钟,苏以钧跟我描述了整个过程。
在我之前,他因为工作关系认识了秦世扬。本市就那么大,作为最大的房产公司,结识业界有名的秦大师也属正常。
不过在此前,他就知晓秦世扬这号人物。
因为一本建筑业杂志。
苏以钧记得杂志的封面人物就是秦世扬。那个时候,秦世扬还没回国发展。里面介绍了他的生平和国内外的作品。作为一名年轻的中国籍建筑师就能拥有如此非凡的成就,这无疑是令国内业界骄傲的事,撰写者大肆褒奖,并用有望与贝律铭大师齐名的话高度评价,还用了很大的版面,并配了插图。除了作品的照片,还有几张生活照,其中一张就是他和女友的合影。
苏以钧说当初看到那张照片很诧异,因为那个女人和我非常神似,所以多看了几眼。
后来他知道我和秦世扬相恋,突然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一切太过巧合,不由得不产生质疑。他的记忆力非常好,可是相隔几年,照片中那个女人的脸有些模糊。于是他费了很大的功夫去寻找多年前的杂志,但是未果。
因为业务关系,苏以钧和秦世扬的合伙人张三、林行远也有来往。他曾在秦世扬一次出国的时候借着项目的由头把他二人约出来。
我想,应该说的就是秦世扬去德国的那次。
苏以钧继续说,张三和林行远并不知道我和他的校友关系。酒过三巡,大家的话题都放开了。他试着问起秦世扬在国外的感情生活。张三不疑有他,笑着指指林行远说,他比谁都清楚。
我一直觉得林行远对我有成见,于是听到这里我追问一句:“林行远怎么说?”
苏以钧说:“秦世扬的前女友叫林安谧,是林行远的堂妹。”
真相如同抽丝剥茧,终于浮上水面。
林行远对我的抵触果然不是我的错觉。
苏以钧决定亲自去见林安谧。为了不引起他们怀疑,停止了这个话题,装作无心的问起林安谧现在人在德国还是国内。得知仍在德国,他便开玩笑的表示自己最近打算休假去德国度假,问林行远是否可以告知他表妹的联系方式,以便咨询那里的人文地貌。
这话说的得体又漂亮,林行远不好拒绝,便给了他林安谧的手机号码。
再然后,苏以钧去了德国,找到林安谧,也就是Amy。
苏以钧停了一下,说:“她本人比记忆中照片上的模样更像你。”
自我介绍后,苏以钧很直接的说明来意——作为秦世扬现任女友的追求者,他希望她告知他们之间的种种。
Amy似乎对此并不意外,她很大方的和盘托出一切。
秦世扬原居北京,大学时期和同系的张三、林行远结交成死党。做外贸生意的父亲很早就病故了,之后公司交由姐姐打理。后来随着他赴德国深造,母亲和姐姐也一同移民。家族生意由国内转到国外。
由于地域差异,家里的生意起初并不好,甚至一度赤字。
这个时候,毕业留在德国工作的秦世扬与同在一家设计所的Amy相恋。秦世扬的家人对同是华人的Amy一见如故,认为林行远的表妹在千里之外能与秦世扬相遇,简直是上天注定的安排,并再三催促他们的婚事。
那时的秦世扬初出茅庐,由于创作大胆新颖,颇受高层赏识,获得当地一个大项目的设计投标机会。他很开心也很勤奋,花了巨大的心力完成的方案堪称完美。
Amy在这个节骨眼上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们的婚礼需要钱,秦家的公司周转不灵也需要钱,于是她铤而走险,趁秦世扬不备将方案泄露给竞争对手,获得了不菲的资金。
再然后,一切都可以想见。
竞争对手的技术标与自己的几乎一模一样,由于经济标偏低中标。秦世扬看到后猜到大概,Amy对一切供认不讳。他对Amy失望而愤怒,即使知道她的初衷并不是单纯为她自己,依然不能原谅这种背叛。不顾Amy和母亲的哀求,他果断提出了分手并辞去工作回国。
回国后,他有意避开,没有跟Amy主动联系过一次。
到现在为止,他仍对此事难以介怀。
Amy说,其实她知道他在国内的地址和联系方式,但没有主动寻找,而选择了耐心等待。她愿意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她坚信他是深爱自己的,只是需要时间去沉淀。于是她一个人待在德国,默默的照顾着他的家人。
Amy还说,所有人都希望他们两复合,为了照顾秦世扬的情绪,表哥林行远结婚她也没去。他还没准备好,她想在最好的时机出现在他面前。
言止于此。
苏以钧说:“一切就是这样。”
我笑了笑:“在这件事情上,你并不是一个完全的倾听者。”
他默然。
我说:“别人都说你做事滴水不漏。在我看来,你并不精明。我知道,她跟你一起回国了。既然千方百计说服她回来,为什么又要掩饰?”
他又沉默了一下道:“我后悔了。也许,这些对你太过残忍。”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我不想知道的时候你非要追根刨底把一切血淋淋剖开在我面前,当时就不觉得对我残忍了?苏以钧,你真够自私的。”
都这样了,我还可以逃避么?难道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
他再次陷入沉默。
我深吸一口气,说:“我要见她。”
他犹豫道:“如果那样,可能一切再也回不到从前。你,确定?”
我说:“一切早已回不去了。我确定。”
他说:“那好吧,我陪你见她。”
“你去做什么?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我立刻拒绝了,说的话不冷不热。
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我知道了。”
听声音,他似乎很尴尬,也很茫然。
可是,我对自己的行为没有任何愧疚。不然呢?带上一个如今连朋友都算不上的追求者,去会面自己的情敌,难道不会觉得很奇怪?还是我应该对你的“大义之举”千恩万谢?
连一句虚伪的客套之词都不想再说,我直接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