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1 / 1)
从香港回来后,工作走上了正轨。投资方也就是苏以钧所在的房产公司来了几位代表,就下一步的设计深化提出了许多修改意见,要求我们务必按此一一完善。不过,身为项目负责人的他却没有来。
不仅如此,他在上次见面之后连一通电话也没打给我。
秦大师正式受聘此项目的设计顾问,偶尔来过我公司几次。可能是因为他本人太忙,多数时间都是以邮件的方式进行工作。
我妈隔三差五来电,基本上都以叮嘱“一定记得带世扬回家给你爸庆生”结尾。
我爸的生日还没到,小白的诞辰先到了。
她打电话给我,特地嘱咐,切记不要开车去。
我当然明白她的意思,依她的性子和往年即成的传统来看,晚上喝酒是免不了的。
下班后,我把车子停在公司地下车库,先去了商场,挑选了一条狐狸毛围巾作为生日礼物,之后打车前往赴宴。
那是我那天之后第一次见到苏学长。
看到他的时候,我一愣,他对我微微一笑点头,表情平缓。
在小白旁边入座,我在手机敲了一行字:“你怎么把他请来了?”
然后撞了撞小白,把手机递过去给她看。
她瞧了一眼,在手机上写:“好歹人家也是应树的朋友,他要来我还能挡着?再说了,多一个人多收一份礼物有什么不好嘛!”
我翻了个白眼,猪一样的队友。
除了我们几人,还有几个小白和应树的朋友和同事。因为年纪相仿,席间大家聊得很投机,酒自然也喝了不少。
酒过三巡,大家的话题渐渐奔放。有几个男性偶尔来几个很有料的段子,引起一阵阵哄笑。
苏学长的眼神有意无意扫过来,我连忙低下头,如坐针毡。
小白一位张姓女同事,似乎对他产生极大的兴趣。从她频频敬酒可见一斑。
苏学长很绅士,对此照单全收,面色不改。渐渐的喝得多了,张小姐厚厚的粉底再也遮不住泛上来的瑰丽颜色。
跟一个开酒吧的在酒场上对峙,实在是不明智。
然后张小姐不干了,她走到苏学长身边,手搭着他的肩膀嗔怪:“这位帅哥,我敬你老半天了,怎么不见你回敬我?”
苏学长倒了一杯举向她,谎话说的气也不喘:“不胜酒量,抱歉。”搭在肩膀上的手被他巧妙避开。
应树打圆场:“他平时酒量还好,最近工作太忙,身体透支。美女千万别计较。”
张小姐眼色暧昧:“是工作透支身体呀还是女朋友透支身体呀?”
我感叹这个时代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豪放不分性别。
苏学长回:“张小姐说笑了。”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小姐故作惊讶:“苏总不会还单身吧?”
他沉默一瞬,说:“目前是......我离婚了。”
我一震,抬头看他。发现他的目光万水千山,此刻正直直落在我身上。
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小白和应树对视一眼。
张小姐娇笑:“离过婚的男人才最吃香,依苏总的条件,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啊?”扭了扭蜂腰,贴得又近了几分。
苏学长也笑了:“弱水三千,敬谢不敏。我只希望她能够明白。”
张小姐讪讪走回座位,摇头:“看来我果然跟优秀的男人无缘。”
小白的一位男同事打趣道:“谁说的?我两就很有缘分嘛!”
张小姐啐他:“死相。”
满屋子哄堂大笑。
苏学长没再说话,开始低头摆弄手机。
小白耳语:“怎么回事?”看来她事先并不知情。
我小声回:“我怎么知道?”
这时,手机短信响了,我低头一看,上面写道:“出来一下好吗?我有话对你说。”——是苏学长。
我借故去洗手间离席。
小白包含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苏学长随后出了包厢。
门外,我还没得及说话,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跟我来。”
我随他进了隔壁一间空包厢。他把门关上:“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我深深呼出了一口气,点点头。
他说:“这些话我早该对你说,却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许昭昭,也就是我前妻,最近才知道她找过你。一切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家和我家是邻居,两家一直走得很近,我爸和她爸是战友,越战的时候他爸救过我爸的命。她体弱,自小就爱粘着我。我大学时期她被查出患了癌症,她对两家长辈说平生最大的意愿就是和我在一起......我没办法,为了父母的颜面我必须承担起这个责任。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你,可考虑到她的因素,我不能对你承诺什么,也不能辜负她,所以不便表明感情。毕业之后我便和她结婚,同时也是逼自己忘了你,不给自己退路。然后我发现我错的离谱,我和她,并不适合。我不想说她怎么样不对,总之,这个婚姻是我自己选择的,也是我一手终结的。”
我始终没吭声,他笑了一下,带着股自嘲的口气,“但是,我发觉我始终忘不了你,甚至越来越思念你,我逼迫自己忘记的同时,却在心底有着小小的希冀和妄想。为了悼念和追思这份来不及开始的感情,我和朋友也就是应树创办了‘先爱'酒吧。也许是天意,我竟然会再次遇见你。小娴,我很痛苦,每一次面对你我都很痛苦,我痛苦着不能表白不能有任何作为,却不甘心就这样又一次擦肩而过。其实在几年前我们就已经分居,但是为了两家的情分仍牵强维系表面的平和。直到前几天,她又和我大闹,才知道她发觉了你的存在甚至还打过电话给你。这次我终于下定决心和她分手,我愿意为你放弃所有包括财产,也愿意承担所有包括长辈的指责。也许这是很久以前就应该做的事,因为我的懦弱和妥协,我的人生缺憾至今。”
一股脑说完,他看着我的眼神热烈 ,“小娴,我恳求你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好吗?”
我勇敢的直视她,很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你?就算两情相悦你父母怎么面对许昭昭家人,我爸妈又会不会接纳你一个离过婚的男人?你的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看了他半晌之后,那份勇气渐渐消失,我听见自己说:“大学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如果......如果那时候你说了......”
我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因为我在想:是啊,抛开一切不谈,如果那时候他对我说他喜欢我,我会怎么样?
我的心明明白白告诉自己:换做那时候,我会接受他。
这就是为什么我会做那样一个梦,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我依旧会记得当时天空的颜色和他脸上明朗的笑容。这就是为什么当初小白告诉我她要追他,我的心里会有点酸涩。
犹记得那时,轻风拂柳,青春年少。
你我若相爱,时光正好。
只是......
是啊,只是。
我感觉眼眶温热,于是便抬了脸,转过头去。
下一刻,我的右手被牵起,来到一个缓缓跳动的地方。
“我的心不会骗人。你不信的,我会去证明。你想要的,我会去达成。”
我能感到掌心下,他温暖的心脏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回到包厢,一群人正纷纷起身。小白看到我们大惊小怪:“跑哪去了?一个卫生间去那么久。走走,换二场,去环球一号K歌!”
身后的苏学长已经被应树等一干男人簇拥着走出包厢。
小白故意落下几步,我知道她有话要说。
果然,她问我:“他表白了?”
我点头:“不光如此,他知道了许昭昭给我打过电话。”
小白说:“你怎么说?”
“什么也没说。你教我的,以不变应万变。”
“扯淡!那是说他表白前,我看你这是松动的迹象。”
我没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