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是段岭吗?(1 / 1)
萧娘笑得甚是惬意,眼角微挑,道:“二妹既然知道大姐之言乃是戏言,为何这般紧张,瞧着小嘴都吓白了。”
萧茵着实是慎得慌,突然紧抿着唇,低头不说话。
估摸着欺负萧茵也差不多了,萧娘才敛起眉尖,望着天边的皓月确实是胶白无比,才缓缓道:“既然二妹这般有兴致赏夜景,大姐就不打扰了,大姐先回去休息了。哦,对了待会有几个家丁来巡府。”
萧娘说得甚是随意,而萧茵却听得字字钻心。
她猛然倒吸了一口凉气,颤颤地后退了一步,睁大了眼珠子望着萧娘。
“二妹….二妹知道了。”
声音格外低沉,带着万分压抑。
萧娘目光触及到她平坦的腹部,想必过不了多久这肚皮就撑起来了吧!不过萧娘虽然心肠狠,却不毒,一笑而过后便转身往闺房缓缓走去。
重生以来,今日乃是萧娘最舒心的一日。
娇小的身子蜷着蚕丝缎锦薄被,不由在床榻上滚了两圈,忽然想起白日里段岭接过自己亲手缝制的初荷锦帕那脸红样,萧娘满心怀都是甜甜的。
萧娘笑笑,不住长长打了一哈欠。
这一晚注定是一夜好眠。
世事有人欢喜有人愁,此夜正是萧茵难熬到极点的一晚。
“阿茵你这个死丫头,你….你说什么?”乔氏清丽娇柔的脸上待听即萧茵坦白怀孕一事后一下便扭曲成了一团。
“娘。”萧茵原本在萧娘那处刚回来,惨白的脸色还没缓过来,如今自己最亲的人也这般质问,心下委屈害怕到了极致。
萧茵唤的娘亲便是乔氏,乔氏乃是萧正帮的二福晋,乔氏长得美,一头乌亮的长发绾作发髻,发髻上簪着白玉嵌红珊瑚珠双结如意钗,额间点缀着翠钿。身上则是穿着一袭蜜合色锦金丝八宝簪珠对襟外裳。
乔氏是个极有气韵的女子,而且自幼熟读四书五经还是个十分守节的女子。
眼下瞧着自己的女儿竟放荡到怀孕这般境地,着实让乔氏头脑里瞬间充血。
“你….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人尽可夫的女儿,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名门淑女竟敢与你表哥私下上榻,你….”
“娘,我错了…我错了,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喜欢表哥的,我只是想要嫁给表哥。” 萧茵双膝跪地,红了一双水灵灵的眸子,哭得一个撕心裂肺,甚是可怜。
祁丰一提及,乔氏便更是来气,厉声道“所以你就与祁丰上了床?”
“娘亲,我..我也不想这样,我是被逼的。我只要想着若是我有了表哥的骨肉,表哥就会娶我。”萧茵说了一半,不由哽咽了一番,想着方才表哥竟然不承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甚至还将自己赶出了祁府,想到这般下一瞬萧茵眼眸里蓄着泪再次崩盘而出。
“可是…可是表哥却还想着萧娘,表哥竟然还想着那个女人,娘,我好恨她,我好恨她为何抢走我的表哥……啊!”
几乎同时 “啪”一声,萧茵的小脸猝然歪向了一侧。
“萧茵,你这是什么大义不道的话。”乔氏厉声道。她神色慌张,瞪着萧茵红得胜似核桃的眼睛,语气很是严厉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我跟你说过许多次,万万不可跟你大姐起冲突,可你却干出此等龌蹉之事,萧茵,我在这里警告你,此事万万不可让你大姐和你爹爹知晓,否则…否则我也保不了你,你最好祈求上天保佑。”
乔氏这句狠话着实吓着了萧茵,她知晓萧娘在府里的地位,爹爹虽然是宠着乔氏,可正事当前,爹爹向来都是站在萧娘身边。更何况她如今未婚怀孕了,这等□□的作为,万一曝光了,爹爹肯定是要打死自己的。
萧茵怔怔地望着乔氏,可乔氏却连正眼都不愿看自己一眼就这样径直地走出了房门。
“娘…娘…”瞧着乔氏就这么干脆地走出房门,萧茵下一瞬便嚎啕大哭起来,只是不过是一瞬后,她轻抚着自己平坦的肚皮,突然眉眼一弯,笑得艳红无比。
翌日,风凉,天色甚好。
因秦氏听信风声特令禁了自己的足,可许是在府中呆久了,生闷了。
萧娘此日趁着秦氏去庙里上香,特意为了出去还打扮了一番。
身穿丁香色素面交领短襦,月白绣素梅绫裙,淡青色披帛,发髻上斜插了一根白玉发簪。她本就生得肤若凝脂,被这身素雅的装束一衬,更显得萧娘眉目如画,清丽绝伦。
只是寸步不离呆在身边的丫鬟玉绮则是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她望着街巷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努努嘴,甚是担忧道:“姑娘,您还是听大福晋和老祖宗的话,咱们还是回去吧,好好在府里再呆上几天,等老爷把山贼全部捉回归案再出去逛如何?要是老祖宗知晓了,老祖宗会打死奴婢的?”
这话,玉绮说得着实胆战心惊。老祖宗对萧姑娘的宠爱可是无人不能及的,就连老爷说姑娘几句罢了,老祖宗便对老爷瞪红了双眼,俨然老爷就不是老祖宗亲生一般。
瞧着玉绮一副要哭的可怜样,萧娘蹙了蹙眉,山贼这一事传至到太子殿下耳中,祁丰想必已是闹大了,不在府里跺个十天半个月怕是不敢外出。可目下自己私下溜出府着实不妥,便有些心虚地撇开眼,咽了咽喉咙,道:“那玉绮你便不把此事告知老祖宗,不就成了吗?你不说我不说,在萧府又有谁敢告本姑娘的状。再者说,我此番外出不禁是玩闹还有需要准备皇后娘娘寿礼的材料。这万一我到了期限却交不出寿礼,太子殿下可要怪罪萧府一家子的。”
玉绮素来爱泛迷糊,听着姑娘说得甚是有理,也就摸了摸后脑勺,点点头道:“姑娘说的也是。”
正待玉绮反应过来,把话说完,转眼间主子就瞬间消失在了面前。
眼中一落空,玉绮整颗心也落了下来,欲要高声呼喊之际,姑娘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传来
“玉绮,在做什么?还不跟上来。”
“哦。”玉绮一个气没缓过来,就抬起脚快步朝姑娘走去。
燕京城的西街巷是个繁华一带,酒馆、茶楼、醉满楼等等都在这里杵了一团,再者便是卖胭脂水粉的摊贩也是多不胜数,因而过往百姓很多。
萧娘正端地站在一个摊位面前瞧着摆出来的小玩意,个个皆是麻绳编制的不同形态的小动物,手工精湛,小巧玲珑。
瞧得萧娘可是满心欢喜。
她拿起一个小蚱蜢,瞧了瞧,倒有些熟悉。貌似前世段岭也给她编过一只,虽比不过这些精致,可还是深深入了心,只是那蚱蜢,她恍然记得她自尽之时把它遗留在了段岭的墓碑前。
想到这番,萧娘心里有是一阵钝痛。
只是还没等萧娘思虑这般久,远在几步之遥的一抹颤着嗓门的嘶喊声刺入自己耳边
“姑娘,小心啊…….”
萧娘瞬愣,只感觉眼皮处一块暗影砸下来却猝然又以一个弯度砸向了空地上。
萧娘眨了眨眼,显然没能反应过来。
这一出,可把玉绮吓出病了,她心急火燎地跑过去,看了姑娘一遍又一遍,饶是不放心,哽咽道:“姑娘身子可有受伤?姑娘你可还好?姑娘…”
见萧娘没有反应,玉绮简直吓得魂都飞了,白了一脸,颤颤道:“姑娘!”
萧娘瞧了砸在空地上的碎了一地的瓦砾好一会,脸色突然变得敏感,问道:“玉绮,你方才可看到有何人?”
萧娘不知晓自己此刻是怎么了,整颗心脏“砰砰砰”地直跳,就似那见段岭的两次般,而如今的感觉更是有甚之而无不及,难不成,段岭真的在附近?
玉绮见姑娘左顾右盼的紧张和期待样,甚是疑惑,道:“姑娘,你这是在找什么?”瞧着萧娘压根不答自己的话,玉绮有些委屈却更多是庆幸,忙双手抱拳祈祷道:“这次意外真是老天保佑,瓦砾若不是撞到了一旁的木柴,恐怕真的要伤到姑娘了,我家姑娘就是吉人自有天相,承蒙老天爷保佑和厚爱。”
玉绮的念念叨叨或多或少传到萧娘耳边,萧娘微愣,把目光收回来,正眼看着玉绮道:“你说什么?”
玉绮指着攀在墙角的高高的竹竿和木柴,道:“姑娘,那块瓦砾掉下来之时该是撞到了那竹竿反弹了,所以就没伤到小姐,真是万幸啊!”
“是你亲眼看见的?”萧娘望着那地上的瓦砾的眼神毫不躲闪,若是方才她肯断定是段岭,只因垂直砸下来的瓦砾是不可能会拐个弯朝别的地方飞去的。而此刻,她不确定了。
“嗯。玉绮亲眼看见的。”
闻声,萧娘目光一沉,抿了抿唇笑笑就走了。
燕京城的酒楼就属回香楼最为独特和高贵。
段岭与几位同僚吩咐了些事后,待他们走后,段岭才正准备起身离开之时,耳边突然刺来一阵细细脆脆的声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