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段岭上府(1 / 1)
见姑娘直捂着胸口,气息有些急促,愣是没回话。玉绮瞬间吓了一缩,赶忙喊道:“姑娘,你身子着实不适,要不玉绮叫马夫停下,我们稍作休息,如何?”
萧娘摇摇头,“玉绮,不必了。我身子无大碍,你替我拿些水过来。”
她自知自己身子情况,知晓并无大碍。再者此处到皇宫的距离还是甚远,若是停下来休息一番,怕是午时都赶不上皇宫。
玉绮见此,本想说些什么却见姑娘如此执意,倒也随了她。随即忙解开搁在腰上的雕花软水壶递给姑娘。
萧娘并非扶弱柳风的女子,喝点水润润喉后,苍白的小脸渐渐也红润了一番。再者,玉绮心细手巧,柔软的指尖揉捏在自己的后脑勺,萧娘只觉舒适之极,方才咽喉处的一阵呕吐恶心感也去了。
她知玉绮能干,平素与她一起日日对着,萧娘倒不知这丫头从何学来这按摩之术,心下不由疑惑道:“玉绮,我与你日日相伴,却不知你竟会按摩推拿之法,你是从何学来?”
“回姑娘的话,奴婢这按摩之法乃是从刘三娘所教的,前些日,奴婢见刘三娘就是用此法伺候得大福晋甚是舒服,奴婢就想着学一些,这不奴婢才刚刚上手,不知姑娘感觉如何?”
“甚好。”
瞧自家姑娘喜欢,玉绮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弯了起来,乐呵呵道:“如今大福晋有刘三娘照顾伺候着,那日后姑娘进宫了,也让奴婢随着吧!奴婢定当日日为姑娘按摩得舒舒服服的”
听了这话,萧娘眼下笑笑。
玉绮心思单纯、善良,如城府深极了的皇宫又怎么适合这丫头,倘若入了,不知哪天会出事。倒是留在萧府为好,至少保证平平安安的。
萧娘眸光转了一转,撇开玉绮的话,朝帘子望去,道:“玉绮,你去瞧瞧,咱们到哪了?”
玉绮应声,随即弯身走过去,正掀开帘子之际。
突然马匹长嘶之声。止步声硬生生扯住了马车的轮子。
玉绮脸色一白,脚下一崴,随即跌在了木板上。
见此,萧娘也被吓了一身,忙起身扶起玉绮,皱眉道:“玉绮,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玉绮明显是被吓哭了,红了一片脸,一边哽咽着一边断断续续道:“小姐….是….是山”
只是未待玉绮把话说全,外头就惊闻了一声
“里头的的小婊砸,躲什么跺?快出来,否则定杀一个不留。”
萧娘心不由颤了一颤,生怕那些山贼起杀机,就掀了帘子瞧过去。
突然一阵呼啸而来的马蹄声,还没等萧娘缓过神来,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就猝不及防的窜到了她的轿子前头,一眨眼功夫,又有三四个男人骑着黑马相继围了上来,这下可好,轿子前前后后的退路都被堵了个严实。
再瞧着身旁的家仆,推推缩缩地挤到了一团去。
萧娘皱眉,看向那带头肥头大耳的男人,硬下心沉声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只是男人并不打算答话,一个眼神甩过去,底下的三四个小厮便明了。
萧娘见那些粗汉子不住靠近自己,不由瞪红了双眼,“你们….你们别过来…”
怎奈萧娘话一落,白嫩嫩的脸上便是一阵火辣辣的疼,下一瞬男人猛力一推,“噗通”一钝响,萧娘被推倒在了一旁的草地上,紧随着玉绮也被甩到了萧娘的身边。
玉绮睁得泪汪汪的大眼,吓得脸都白了,小手抓着萧娘的衣袖禁不住开始发抖,瞧着姑娘身子上上下下几遍,才看到姑娘头上已经冒血泡了,突然哭道:“小姐,你…你受伤了。”
“玉绮…”方才见那山贼先要对玉绮下手,萧娘心脏差点跳到嗓门处。
只是那些山贼把萧娘两摔下马车后,居然不再理会,反而进了马车里。
好一会儿之久,正待萧娘惊魂未定之际,山贼砸了马车后却突然消失在了竹林深处。
待山贼走后,一个家仆从破堆处拎着一件被刀刺得惨不忍睹的衣袍,跑到萧娘面前慌张道:“姑娘….这袍子…”
玉绮一瞧,更是脸色发白,“小姐,这袍子乃是您做给皇后娘娘的贺礼,这..这可如何是好?”
玉绮抱着袍子如同抱着一块烫手芋头般。
这袍子乃是姑娘花了三天三夜绣制,衣料乃是上好的蝉丝,袍子上的图案更是美轮美奂,姑娘简直把纸上的美物给绣了上去。如今袍子一毁,这可如何是好
萧娘一听,霍的抬起头,一张小脸吓得惨白,心头仿佛似抽空了一半,“玉绮,锦帕呢?”
她战战兢兢地问。
“小姐,锦帕….锦帕..”玉绮脸色犯难,瞧着手中一破烂衣衫哪有锦帕。
“锦帕呢?”萧娘再次问道,因气急而呼吸不通畅,重重咳嗽了一番。
“小姐,锦帕..不见….小..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下一瞬,玉绮见姑娘身子往后仰倒地,登时红了眼,随即转过身嚷道:“来人啊!小姐…小姐您别吓玉绮啊!来人啊!救命,小姐昏倒了。”
不出一时辰,萧家大小姐被山贼劫持受伤昏倒之事便传进了太子殿下楚烨的耳边。
“此事发生了多久?”楚烨皱眉。
“回太子殿下的话,此事发生在一个时辰之前。”
楚烨继续道:“萧姑娘可有受伤?如今萧姑娘在何处?”
“回太子殿下的话,萧姑娘只是头部受伤,如今萧姑娘已被送回萧府好生休养,只是…”
见手下如此墨迹,楚烨登时来了气,“只是什么?”
“只是萧姑娘所作的赠与皇后娘娘的寿礼被山贼毁掉了。”侍卫见太子殿下还在气头上,愣是不敢抬头。
楚烨默了好一会,最终摆摆手让手下退下。
想着一会儿去一趟萧府,却下一瞬才念起前一会儿赵德公公来过一趟传达了父皇旨意。午时,自个得进宫。
抬眼望了眼天色,正正午时。
灼热的太阳着实烧得楚烨心烦意乱。
只是这会,段岭走了进来。
楚烨登时脸上一喜,忙走到段岭前面,甚是欢喜道:“段岭,你待会可否有事干?”
段岭双手抱拳行礼,道:“属下待会暂且无事,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那甚好。一个时辰之前萧家小姐萧娘在赶赴皇宫的途中遭山贼袭击,如今萧姑娘在萧府好生休息。出此意外,本太子也有不当之处,只是等会本太子要复圣名进宫,所以这前往萧府一事,段岭你就代本太子去。如何?”
段岭面色淡然,垂首,应道:“属下遵命。”
萧家大小姐出事了,萧府自然紧张得似炸开了锅般。
在送回萧府后的一个时辰,萧娘醒来,便觉得额头生疼,脑袋昏沉,浑身酸疼得很。萧娘似乎还在迷迷糊糊状,着手正要碰自己头上疼得厉害之处。秦氏端着一碗汤药进来,见状立马跑到萧娘身旁,望着女儿脸色苍白的样,便心疼,道:“丫头,你头上有伤,刚刚大夫敷上药,可万万弄不得。”
秦氏瞧着女儿这番迷糊呆愣样,想起方才情景,不由戳了戳她软软的小脸,蹙眉道:“丫头,锦帕可一直在你身上,可没丢失,你这般喜欢此锦帕得好生收好,方才昏迷处还不断叫嚷着一个叫段字,可吓坏娘了。”
秦氏只要一想起丫头昏迷时为了一块锦帕竟会哭得小脸通红,声音嘶哑,便心有余悸。如今好了,找到了锦帕,想必女儿醒来也会开心。
听了这话,萧娘顿了顿,低眸望着躺在怀中的完完整整的初荷锦帕,脸色唰的一红。小手拽着锦帕紧了又紧,耳根烫得厉害。
“娘。”萧娘撒娇地呢喃了一声后,面色红润,沁着笑意道:“以后,女儿不会这样了,还请娘不必担忧。”
秦氏闻言,方可放下心来,接着道:“万万不可再有下一次,你可知老祖宗听了你出事,差点晕倒,不过现在好在没事了,你爹爹正要来看你的,只是太子殿下段侍卫奉太子殿下之命刚刚到府,你爹爹赶去迎接去了。”
萧娘一怔,小心脏“砰砰砰”地跳,一时紧张兴奋得不得,看向秦氏,问道:“段侍卫如今可还在府中?”
“如今还在,只是段侍卫事务繁重想必不一会儿便要离去,丫头,为何问此事?”
萧娘心下欣喜,只是秦氏盯着自己似乎要盯出一个洞来,着实令自己不自然。
“没…没什么。”萧娘悄悄觑了一眼秦氏,突然打了一声长长的哈欠,蹙眉道:“娘亲,丫头有些困了,想休息一下,娘亲先回房待女儿醒来,女儿再亲自到娘亲房里如何?”
秦氏知晓丫头这路途奔波,途中又遭贼人进犯,想必是累极了。随即起了身,把汤药端上来说道:“丫头,喝了药再睡。”
“嗯,好。”
萧家大小姐闺房直走不到几十米就是春煦堂。
春煦堂乃是萧正帮迎接贵客的地儿。这会儿端坐在主位的萧正帮面容欣喜,道:“太子殿下对小女的厚爱,老身实在感激不尽。小女只不过是受了些惊吓,太子殿下这派来的礼实在是过多了。段侍卫可否替老身谢过太子殿下”
段岭道:“祁大学士放心,段某定会把话带到。”话末,段岭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萧大人,此次令千金受山贼袭击听闻除了皇后娘娘的寿礼被毁之外,金银珠宝并无丢失,萧大人是否要彻底调查此事?”
“竟敢如此胆大伤害朝廷命官之女,老身定当严查,把山贼个个抓回归案,还望段侍卫勿挂心。”
段岭“嗯”了一声后,随即起身,面色淡然行了礼节,道:“既然萧姑娘并无大碍,段某就先行回东宫复命了,至于皇后娘娘寿礼之事,太子殿下言之不急,待萧姑娘身子康复回来在做也不迟。”
“老身在此替小女谢过太子殿下旨意。只是老身有些私底问题不解,还想占用段侍卫少许时间,不知段侍卫可否介意?”
段岭点头,“萧大人请讲?”
一听段岭这话,萧正帮一张老脸瞬间染满了笑意,道:“段侍卫身为太子殿下身旁的红人,平日里与太子殿下底下的联系可谓是亲密无间。不知段侍卫可否帮老身打探一番太子殿下对我家丫头是否有意?”话末,萧正帮还从袖里拿出一块晶莹剔透的夜明珠端在段岭面前。
此夜明珠成色透彻,圆润光滑,乃是前朝遗留下来的珍品价值可谓是昂贵。
其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了,他要贿赂段岭好打探太子殿下一切事宜。
而这才是第一步罢了。
段岭目光闪了闪,面上的冷意越来越浓,随即回绝道:“段岭在此先谢过萧大人对段某的看重。只是段某不过就是太子殿下小小侍卫罢了,所谓宫中规矩,主仆相敬。段某断不会打探主子任何一切事情,萧大人,若没有什么事情,段某就先告辞了。”
段岭之言无疑是狠狠地打了萧正帮一巴掌。
萧正帮脸色瞬间不好到了极致,此后生仗着太子殿下撑腰竟敢如此狂妄,不但拒绝了自己,还暗地教训自个是个背地里以下犯上之徒。
萧正帮此时只觉可气可恨,却又奈他不了,只能讪讪答道:“那段侍卫慢走,老身就不送了。”
春煦堂一出去是一个院子,走过了院子便是一道径直的游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