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数河灯(1 / 1)
二人于酒肆分别后,交往愈密,或互邀到各自新府邸游玩,或相约饮茶清谈,或于酒肆侃侃而谈。位于朝堂上,文帝眼见二人相处和谐,心里愈发满意。
年关已近,皇家除夕晚宴摆在保和殿,皇后以及妃嫔们全部到场,众王爷、官员敬酒,歌颂文帝功德,并许下美好祝愿。晚宴过后,文帝特赐宫廷菜给蓝桀与魏辞镜。大姬朝官员的春节假期从大年初一放起,至大年初八。各官员与家人团聚热闹,蓝桀与其父大年初二便前往镇国大将军府上拜年,魏辞镜与其父团聚三日便回了新府邸。此后两人一起游玩、谈天,畅所欲言,潇洒快意自是不提。
不知不觉已至灯节。大姬朝有出门赏月、燃灯放焰、喜猜灯谜、共吃元宵、拉兔子灯、耍龙灯、耍狮子、踩高跷、划旱船、打太平鼓等传统民俗表演。夜幕星河下,家家户户把精巧别致、款式各样的河灯放入河水中。江面游动的点点灯光、岸上绚丽多彩的礼花、熊熊燃烧的火,把河畔装扮的五彩缤纷、灯火通明,处处都洋溢着节日的喜庆气氛,街道上赏灯猜谜的人们热热闹闹,尽情抒发着心中美好的祝愿。
灯河蜿蜒流经石拱桥,桥边垂柳低垂,桥上立着两人,锦衣华服,一人红衣白衫,风姿绰约;一人黑衣束腰,身姿挺拔,此二人正是魏辞镜与蓝桀,相邀到此赏河灯。
蓝桀望着满河花灯,灯火影影绰绰,与悬于九天之银河遥相呼应,开口道:“竹筠,你可知,若把自己日夜魂牵梦绕之人姓名写于河灯上,点燃蜡烛,放入河中,河灯随着水流飘向远方,飘得愈远,与心上人羁绊愈深。”
魏辞镜不知还有此种说法,只知河中缓缓颤颤地随着水流飘向远方的河灯,带着人们对生活的美好祝愿,或是对逝去亲人的悼念,心中不免感叹,爱恨嗔痴果真是无人可避免。
“既如此,不知修礼可有意中人,可是要放盏河灯?”魏辞镜呼吸微滞,目光无意紧盯一盏不知何人所放的灯,心中忐忑,仍如此调侃道。
“哈哈!竹筠莫要再取笑为兄了,否则,我寻得命定之人可万万不敢被贤弟知晓,以免再被如此取笑了。”蓝桀调笑道,却又反问,“竹筠心中可有良人?”
魏辞镜不禁喟叹,道:“小弟心中确是牵挂一人…”
蓝桀未细想,便脱口而出,“不知…为兄与此良人比,该当如何?”未等魏辞镜说话,稍反应过来真是唐突,便连忙补上,“愚兄钝拙,贤弟属意之人,自然是风姿绝绰,世间无二,定是人中龙凤。”
魏辞镜闻言转过头,一双凤目微弯,如黑曜石般润泽的水眸倒映出蓝桀反应略显迟钝的脸。蓝桀见此良人,脑海中浮现不知哪朝哪代、姓甚名谁的文人墨客一句诗,“君瞳水色三千尺,略一顾盼可为奢”,直击蓝桀心里。
魏辞镜对此未做言语,瞥见河畔情窦初开的少女与少女在细数灯,他便说道:“修礼兄,这河灯可真难数啊,我刚刚数到了那边。修礼兄,你听我给你数啊……”
蓝桀也不再言语,只听得清凉悦耳犹如玉石之声的嗓音低低响起,“三十六,三十七……”
蓝桀微垂眼帘,侧头欣赏灯火阑珊处河面波光粼粼,映照的石桥也亮暗相错,而魏辞镜岁月静好的脸庞在灯火中忽明忽暗,眉如墨画,面如桃瓣,薄唇轻启,声音低低流转,若一首千年小诗温柔缠绕着石桥,述说着不为外人道的千年缘。
蓝桀想,一定是今晚河畔太过氤氲,月下十里花灯正迢迢,才会有此种意乱情迷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