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初见倾心（1 / 1）

文帝十五年，太和殿，春。

册封新晋文、武状元的典礼勘为隆重，大太监按传胪唱名，“圣上有旨，宣新科武状元蓝桀、新科文状元魏辞镜觐见！”话音刚落，高中殿试的文武状元双双步入朝堂。望着年纪相仿的这两人一步步走进朝堂，众臣心中宽慰，而文帝心中也甚是欣喜，叹我大姬朝又多了两位可委以重任之臣。殊不知，太和殿上的初次相遇，注定一场波澜就此开演。

“新科武状元蓝桀，”

“新科文状元魏辞镜，”

“参见陛下，谢陛下恩典。”两人同声跪地。

文帝笑道：“二位状元快快免礼！”

“谢陛下。”两人同声平身。

文帝眼中笑意满满地见两人平起身，彼时的新科文、武状元才有机会细细打量彼此。不知是心有灵犀或是怎的，两人视线同时望向对方，蓦地目光相撞，俱是心中一跳。自古文臣武将便彼此不顺眼，就好似针尖对麦芒，野猫对家犬，不知从何时起，学文、习武之人心中都存有误解，武将觉得文臣软弱迂腐，文臣觉得武将鲁莽剽悍。当然，饱读诗书、谈笑有鸿儒的魏辞镜与拜镇国大将军为师、自小在军营中混大的蓝桀并不如此想。然而少年心性自是孤高甚傲，掉书袋与兵痞子潜意识里仍是有一丝误会彼此，即便是两人之前从未有过交集。

然而此时，蓝桀细看新科文状元，见其身形相貌堪为天人。身形欣长，冰肌玉骨，泼墨长发低束起，却有着冷冷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感。淡色薄唇隐隐上挑，竟勾出一抹凉薄气息，一双丹凤眼略微开阖便摄人心魄。魏辞镜著一袭月白色朝服，在文武百官之中，衬的他是愈发的明眸皓齿，挺拔脱俗。只一眼，便不愿移开。

不愿移开眼的，又何止他蓝桀一人。

那厢魏辞镜也暗暗打量起蓝桀，见新科武状元著枣色朝服，现出勃然英姿，脸庞轮廓棱角仿若刀削，剑眉斜飞入鬓，薄唇轻抿。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如一潭深水直淹没得人无处喘息，又给人深情迷离之感。他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气质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宛若散发出傲视天地的强势。所谓一见钟情，魏辞镜心中的枯井好似被人撩起了一层涟漪。

两人心中所思所想，他人却是不知。只听得文帝道：“二位状元年纪轻轻，却有如此成就，果真不凡呐!文状元殿试时所写的《策国论》字字珠玑，条理清晰，见解另辟蹊径大谈天下苍生，真心为我大姬子民谋划。我大姬得此贤臣，幸甚幸甚!哈哈。”

“微臣惶恐，陛下谬赞了。”魏辞镜忙作揖回道。

文帝满意地对魏辞镜点头，又将话题引到蓝桀身上。“武状元百步穿杨，潇洒试刀、献印，又有意愿赴战场为朕解忧，为民解扰，颇具上代威武大将军之英姿啊！好啊！”文帝对蓝桀夸道。

“末将惶恐。”蓝桀挺身回道。

经此典礼之后，二人想法皆是改观。蓝桀见魏辞镜并非如他之前所瞧不起，动辄就无病呻吟的迂腐穷酸文人一般，而是心系天下，挂忧百姓辛苦之文臣，从而有了相谈结交之心。而魏辞镜见蓝桀亦非空有武力、莽撞不知的彪形壮汉，而是风姿秀异，举手投足间竟隐约有大将之风，心有保家卫国、开疆拓土壮志之人，大有往朝历代史书中勾勒的英雄之姿。他心中向往结交此人更甚。

文帝看着群臣中卓然而立的两人，想着大姬朝国泰民安，龙心大悦，开始册封道：“封新科武状元蓝桀为骁骑校，正六品；新科文状元魏辞镜为都察院都事，正六品。望两位爱卿能为朕解忧啊！”

“微臣，谢陛下恩典。”二人出列同声谢恩。

且说那蓝桀出身将军门下，是镇国大将军得力手下之子，从小在军营中长大，不自觉带有些行伍之人的气质。而魏辞镜出身没落世家，不擅长习武，却是对文韬天赋异禀。其父曾特请名师授其诗书，国手教其对弈。其母本是小门小户，算是门当户对嫁予其父。然而产后身子每况愈下，在魏辞镜十岁时她便溘然长逝。其父不忍祖上传到自己手中的家业日益没落，便娶一富商之女以作续弦。魏辞镜自此失去了自小便习惯享受的宠爱。少年人的想法无人可摸透，魏辞镜便整日沉浸书中，不止诗书礼义，他亦喜研读兵法，有时与鸿儒谈笑风生，有时闭门几月钻研习题，此后他考取了文状元。魏辞镜的成长历程，见过生老病死爱别离，他已懂生若求不得，死如爱别离之苦。

然而在这太和殿上，早已枯井无波的魏辞镜终于知晓这世上也有一见倾心，一眼万年。

却是到了下朝时，二人各自被文官武官簇拥而去，竟未能互相交谈，心中皆是遗憾，但，二人心中所思同是，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