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高演御驾亲征周国 琇芝赐药亲喂玉清(上)(1 / 1)
皇上御驾亲征,民心振奋,夹道相送。
自大齐开国以来,除□□皇帝亲征那次,这是第二次。□□皇帝征讨周国,平定边疆,扬我大齐国威;如今皇上骁勇善战,被□□皇帝视为中宫明珠,亲征周国,必定能旗开得胜,横扫敌军,开疆拓宇,再建霸业。
高演一身明黄铠甲,端坐在龙舆中,清冷的目光避过俯身叩拜的臣民。在龙舆跨出城门的那一刻,一道裂痕划在眸底深处,瞬间,在心口划出无数道伤口。玉清,就此别过……
暮□□临,掩去青山,掩去夕阳,徒留墨色在高台上,玉清痴痴的望着远处的城门。
“娘娘,”迎蓝轻唤一声,见皇后没有反应,又唤了一声,皇后依旧没有反应,迎蓝也不再唤她,静静的立在一侧,。
秋风起,漫扫深深庭院,卷起枯叶荒凉,汇聚在玉清的眼底。这一去,既是生离也是死别……泪水滑落,恨恨如细雨,不停歇,随风去。
高演一走,玉清和迎蓝就被安排住进了顺成宫。顺成宫是皇宫里最小的宫殿,历来是宫里女官的住所,让她住进来,不过是更加容易看管而已。殿内,玉清依着烛火,获取仅有的一点点温度。
汤药的味道,从远处飘来,渐渐浓烈。汤药的味道和以往有些不同,玉清猛然从汤药中清醒过来,霍然抬眸,看向来人。
琇芝令人将汤药轻轻的放在一旁的案几,双目含笑,“妹妹身体可好些了?”
玉清惊骇的说不出话来,双目如剑,直刺琇芝,似要抵到她的内心。
玉清目中的惊恐、失望、寒凉和愤怒,让琇芝微微一颤。仅仅一触,琇芝便移开视线,转过身去,“没想到你竟能闻味识药,是我小看了你。”
“是我小看了你,”玉清低沉的声音带着恨意,“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见你只用酸糕,我便有些怀疑,后来我就差人打听了一下。永宁宫虽是冷宫,只有迎蓝一个下人,可是想要知道你的信期是否如期而至,还是很容易的,”琇芝隐在烛光暗处的侧脸,不见悲喜,“再想到高演将你禁足于此,一切就再明白不过。”
“上次落入湖中,你是有意为之?”玉清震惊的看向琇芝,只觉得心中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是你让陆令萱遣走了下人”。陆令萱说,一切是她所为,却非她的意思,看来,一切全是琇芝的意思。
“不错,”琇芝低下眉目,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更是不见神色,“你若有了孩子,对我和高湛来说,就多了一个麻烦。”
“原来是蓄谋已久,没想到你竟以性命相搏,”玉清难以置信的看向琇芝,这是她的二姐么?她似乎从未认识过她,心中惊战,“看来,宋璃流产,也是你的意思。”
琇芝点点头,转过身来,坦然的看向玉清,“确实是我所为,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想等的太久……”
“所以你串通许太医,害得宋璃终身不孕,还将一切嫁祸闾丘策,让高殷以为一切是高演所为,”玉清愤怒打断琇芝的话,“借刀杀人,你还真是用心良苦。”
“自古成就霸业,登上帝位者,哪一个不是费尽心机,妹妹又何尝不是如此,”琇芝淡言,拂袖坐下,“当初妹妹取定州,破皇城,拟圣旨时,不也是为了能有今日。”
“别拿我与你相比,我跟你不一样。”玉清轻蔑的看向琇芝。
“不一样?”琇芝冷笑,“有何不一样,在世人的眼里,都一样。”
“我没有你这般心狠手辣,也没有你这般冷酷无情。”难怪高湛说——论聪明,琇芝逊你一筹,可是论手段,你却逊她三分。一直以为冷酷无情的是自己,就连高演都说她铁血手腕不输男子,可是与琇芝相比,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择手段。至少,她从未想过要宋璃终身无子,“如此,许太医并非自缢身亡?”
“当然不是,”琇芝取下发簪,轻挑烛芯,“软弱,犹豫不决,做了之后,又觉得良心不安,这种人,留着只会害人害已。”
“闾丘策活着,是你们的一大障碍,”玉清压抑着情绪,“所以,闾丘策府中失火,也是你的计谋之一。”
“不错,怪只怪闾丘策医术太精,”琇芝对着烛火,微微挑眉,“其实,一开始物色太医人选时,我并未想过能够一举除掉闾丘策。可以说,我从未想过将闾丘策牵扯在内。一日,高湛告诉我,姓许的曾师从闾丘策,我忽然觉得这是上天的恩赐,这么好的机会,我怎能放过。”
烛光下的琇芝,眉目清晰可见,落在玉清的眼中,却是模糊不清,带着狰狞,“当日,宋璃被你救下,心中感激,断想不到你会武功,借力让她撞在廊柱上。许太医说,宋璃并无大碍是假,不仅如此,还在她的药中作了手脚,以至于她终难再孕。”
“这件事,我不做,高演也会做,五十步笑百步而已,妹妹何需如此激动,”琇芝浅浅一笑,“相反,妹妹应该谢谢我才对。”
玉清冷笑,“是啊,我该谢谢你,若不是你手下留情,揽月亭下,我的胳膊就废了。”
“高演得知,湖水不深根本不足以要我的性命,也知道我落入湖中是故意为之……”琇芝轻轻叹息,没想到玉清知道她会武功,“我也是迫不得已。”
那日,为取梨花簪,她再次落入湖中时,有件事在脑中一闪而过,当时未作细想,现在幡然明白——正是湖水不深,不足以淹没琇芝。也是那日,高演应是注意到这一点,才对琇芝产生怀疑。
“迫不得已?!”玉清讥笑的看着琇芝,“毒死高殷,也是你们的迫不得已么!高殷对你们有何威胁,你们如此迫不及待的要他死。”
“我这么做,也是为大家好,”琇芝不以为意的回望玉清,淡笑,“清除余孽,了结大家一桩心事,不是很好么!也免得你和高演心中纠结,一个要留,一个要杀,伤了夫妻情分。”
陆令萱都曾说过,对你笑的人不一定是真心对你,有些人看着近,实则远,就像月亮,看着温柔,而心中却藏着一个广寒宫,陆令萱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琇芝。是了,高演也曾说过,琇芝像月亮,似乎触手可及,实则遥不可及。
玉清厌恶的看了一眼琇芝,“我有一事不明白……”
“你是想问,高殷的死,我为何非让你知道。”琇芝接过玉清的话,漫不经心的走到玉清身旁。
“我想问什么,你都知道,你对自己做过的事当真是记忆深刻,”玉清蔑视的看向琇芝,“那日,你问高台所在之处是否是永宁宫,无非是想引我去永宁宫,让我知道高殷已亡一事,想来,那两名宫女是你的人!”
“算,也不算,”琇芝双眉微扬,“两名宫女是永宁宫的旧人,我承诺二人,办好此事,便让她们出宫。”
“两名宫女临死前大喊王妃救命,我一直以为她们喊的是济南王妃,其实喊的是你,”玉清直直的望向琇芝,“你根本没想过要放她们出宫,你知道我不会放过她们。”
“两名宫女妖言惑众,为了高演,你怎么会放过她们!所以我要谢谢你,”琇芝轻笑,双目中泛出得意,“你说的很对,我只是利用她们而已,是她们自己太笨。”
“你太狠毒了。”
“人是你赐酒毒死的,怎么能说我狠毒,”琇芝冷笑,转眸看向玉清,双目中带着冷厉的锋芒,“不过我真的要谢谢她们,谢谢她们够笨,若非她们告诉你高殷薨逝,你怎会病倒,你若未病倒,我和高湛又怎会有机可乘。”
有机可乘?!玉清心中渐渐清晰起来。陆令萱说,她若好好想一想,就会想明白很多事,现在她确实想明白了很多事,“徐良是你的人?”
“你总算想明白了,”琇芝淡然一笑,“确切的说,和士开是我的人。”
“你们想对高演下毒?!”玉清全身如被冰砌,她想过任何人会背叛高演,唯一没有想过的便是和士开,他曾是大哥的人,她和高演对他自然是信任有加,“你们让我知道高殷薨逝,无非是找机会对高演下毒,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