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出殿不忘后山之事(1 / 1)
巫梵的法力在精进,冷石没管过他,任他自己去修炼,倒是辜彼岸整天和巫梵待在一起,有时教他几个招式,有时做点东西给他吃。巫梵是白莲精,只需要每晚化作本体吸收月光的精华就好,不过他喜欢吃辜彼岸做的食物,也不知是为什么。
辜彼岸做吃的一定会做三份,一份给冷石,一份给巫梵,另一份是给风雅送去的。只做三份是因为巫梵会和她一起吃。
不过最近风雅闭关,另一份她便自己吃了,可是巫梵吃不完一份,半个月下来一直嚷嚷说自己美男的身材被破坏了。
“小岸我又胖了,我能感觉到我完美的形体在跟我说永别。”巫梵捧着一碟豌豆黄走进静室,辜彼岸从入定回来。
“不会啦,梵哥哥永远是美男,不过呢你太瘦了,就当给你补补,”辜彼岸拍拍巫梵的肩,“来,张嘴,啊——”
巫梵乖乖张嘴,瞬间被塞了一个豌豆黄进去,耳边尽是辜彼岸阴谋得逞的笑声,于是拿起一个往她嘴里塞,“哈哈哈”顿时变成了“呜呜呜”。
一阵笑闹过后,辜彼岸说道:“平心而论,你确实是最美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真的?”巫梵很高兴,漂亮的眼睛闪着亮晶晶的光,“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掌门最美吗?”
“你的美是容貌美,心地美,而掌门是胸怀天下、心为苍生的美,其实二者是不可比的,但要论容貌,怕是六界也只有你最美了。梵哥哥,你说,是不是所有白莲精都像你这么美啊?”
“那倒不一定,我也是凭借掌门的一口仙气才得以修成人形。这容貌,多半也由于那口仙气吧。”
“梵哥哥,趁掌门不在,我们到蜀山逛一圈如何?我还没走遍蜀山呢!”辜彼岸一直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平时若不是冷石镇场,她早就跑出潇湘殿天南地北地乱闯了。
“掌门回来发现我们不在怎么办?”
“没事的,他不用观微就能知道我们在哪儿。走吧走吧,我想你除了去过极乐殿一趟也没在整个蜀山走过。”辜彼岸把巫梵拽出了潇湘殿,“走啦!”
“这是养正殿,是掌门和四位长老议事的地方,平时找他们的话到这里就可以了。”辜彼岸说着正巧儒劫打开了大殿的门,后面的三位长老包括儒劫纷纷行礼。
“参见圣女。”
“呵呵……”辜彼岸干笑,“不用行礼不用行礼。被发现了……”辜彼岸一阵心虚。
“圣女这位是?”儒良看向巫梵。
“这位是巫梵,掌门种的莲花化成的白莲精。”辜彼岸暗暗用手指戳戳巫梵,小声提醒,“快行礼啊。”
“巫梵见过四位长老。”
儒劫大嗓门地问:“圣女你怎么从潇湘殿出来了?”
“我带梵哥哥熟悉一下蜀山,他不久前刚化成人形。”辜彼岸面不改色地说道。
“那好吧。圣女你要记住,一切以蜀山为重,以天下为重啊。”儒劫说完径直走了。
儒良和风林说了声“告辞”也走了,唯有风雅对他俩说:“一会儿去我极乐殿,我又新发明了一道菜,我正要取名为蘸豆龙。”
“他不会要把龙烤着吃吧?”巫梵问辜彼岸。辜彼岸摇摇头,异常淡定:“不不不,那他一定会被龙王烤着吃的。”俩人齐齐地翻了个白眼继续走。
“这里就是圣女殿,好久没来这里了,自从搬到潇湘殿,再没来过这里,看来这里每天都有弟子在打扫啊。”辜彼岸走到院中,巫梵眼尖发现了秋千,刚要靠近就听辜彼岸一声喝“不要靠近”。
巫梵问:“为什么?”
“这个秋千被之前的圣女灵澜设了结界。奇怪的是除了我没有任何人能进这个结界,而且这个结界威力还挺大,所以说你还是不要靠近了。”
“解不开吗?”巫梵指的是结界。
辜彼岸摇摇头:“灵澜最擅长设各种结界,少有人能打开,或许掌门可以把。梵哥哥,我们去后山走走。”
“好。”
后山一般少有人去,辜彼岸越走越觉得熟悉,走到一处悬崖上时,看见“恕心崖”三个大字才明白过来,原来上次南宫无辰是带自己来了后山。
“梵哥哥,下次我们可以晚上来这里,可以看见很多星星的。”
“真的吗?那好啊。”
两人继续往山中走。后山因为少有人来以至于草木繁盛,不过空气也着实好。偶尔一两只白色的鸟飞过,翅膀打在翠绿得像要滴出来似的叶子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想不到后山风景挺好的。咦?那个是什么?”辜彼岸朝着一条黑黑的东西走去,伸出脚轻轻踢了几下,马上躲开,同时大喊,“啊咧!蛇啊!”
还好巫梵跟在辜彼岸后面,把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一见一条黑黑的不明物体蹿向辜彼岸,伸手一道气把那东西打在地上。现在一看原来是一条五步蛇。“小心点啊。”巫梵温柔地提醒。
“它被你打死了?”
“我把它打晕了而已。快走吧,等会儿它要醒来再咬你。”
“哦哦哦!”辜彼岸小心翼翼地避开蛇继续向前。
走了不到一百步,只听见不远处有水声,拨开杂草和叶子,一汪清澈的山泉出现在辜彼岸眼中。波光潋滟,在阳光下像一块未经打磨的明镜,闪动着光泽。一股清冽的甘泉从山下蜿蜒流下汇到泉中。
这时辜彼岸看到前面的一块石头上闪着白光,同时还夹杂着一丝熟悉的红色。她沿着小路走了过去,石头上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放着一块银色的坠子,熟悉的彼岸花,以及琉璃壳中的一滴仙血。
“这不是我的坠子吗?怎么会在这里。”隐约间闻到一股非常熟悉的香味,莲花香?闭上眼闻了闻,是从那块白布上散发出来的。可是当辜彼岸再仔细看时,我去,这哪是块布啊?明明是件衣服。
不对啊,怎么那么熟悉?辜彼岸顿时僵在原地,慢慢再回头看向水中,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仿佛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随后来到的巫梵看到辜彼岸的嘴张得可以塞下一碟豌豆黄,便很自觉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辜彼岸准备快快地往回走,哪只踩折了一根树枝,清脆的“啪”对辜彼岸来说就像是平地惊雷,然而更大的一道雷还在后面。
几乎是同时,水中飞出一个字:“谁?”
辜彼岸情急之下忘了用遁地术,而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法:背过身去双手遮脸大声尖叫。巫梵默默地四十五度看向蔚蓝的天空(四十五度,天使最美的弧度!)。
冷石再出现在两人面前时已是平常模样,只是脸色有点不自然。
辜彼岸小声嘀咕:“怎么没声音啦?”
“放下你的手。”
辜彼岸依言放下了手。
“转过去吧。”巫梵扳住辜彼岸的肩让她转向冷石,“没事了。”
辜彼岸偷瞄了几眼冷石,这才松口气。不过她马上又紧张起来,冷石看着自己手里的坠子不说话。辜彼岸小声道:“掌门,这个坠子,其实是我那天不小心掉的。”
“真的是你。”
“掌门你早就知道了?”辜彼岸又道,“也对,你是神仙,没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那便物归原主。”冷石说着要走。
“掌门!”辜彼岸纠结地开口,“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冷石脸一冷,扔下一句话:“巫梵,罚你打扫潇湘殿半个月。”巫梵“啊”了一声。
“其实是我把他叫出来的。”辜彼岸想要为巫梵辩解。
“轻易听从他人教唆,再罚半个月。”巫梵又“啊”了一声。
“好吧,没事,我可以帮你。”辜彼岸道。
“如果有人帮忙再加一倍。”巫梵“啊”都“啊”不出来了。
辜彼岸刚要再说什么,被巫梵捂住了嘴:“求你别说了,不然就要两个月了。”
当晚,辜彼岸乖乖送了一碗薄荷莲子羹到冷石的书房。
眼看着巫梵辛辛苦苦地打扫着庭院房间,辜彼岸心里挺过意不去的。毕竟是自己把他拉出去的,结果害他受了罚。不过自己快丢失近三年的坠子总算是回来了,也还是值得高兴的。
在阳光下看着坠子闪烁的红光白光,辜彼岸感觉又回到了幼时。每当她在阳光下拿出坠子看时,那滴血折射出的红光让她倍感熟悉,在天庭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彼岸花仙吧,而冷石已经是四神君之首了。唉,现在一想到冷石就想起两次尴尬事,这可让她怎么办啊。再说现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转而辜彼岸又用藏书阁书中的大道理来催眠自己,成天念叨着一句“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吓得巫梵以为她准备遁入空门了。因为很不巧,书虫给她找来了一本佛经。
辜彼岸即将步入后期阶段,她之前依靠《圣心谱》大大缩短了化形时期的时间,只用了三个月便转进融合阶段,再经过还虚阶段进入元神期,等魔劫也就是天劫的爆发,渡劫成功即成地仙,最后一步就是飞升成天仙了。如此算来,她离成仙不过四个阶段了,指日可待。
听巫梵说,挖心摄魂虽然还有发生,但相比之前确实少了不少,不过辜彼岸也亲身见过,中了醉魂引的人会帮助施术者,所以说现在混沌压根不用动手,吹吹笛子就好了,也正是因为人攻击人,所以成功几率降低了不少。说到底还是要感谢混沌的智商低。
偶尔翻阅一本书,辜彼岸看见一种名叫“九芊紫凤露”的仙酿,书上说味道极佳,书虫又说很好喝,因为它有幸喝过一滴,简直是六界美味。
这让辜彼岸一下子来了兴致,没多看就按配料做了起来。
大多数材料蜀山的百草园里都有,还有莲池里玄灰鱼的玄灰质,她现在不随意喂鱼了,死了就不好了。巫梵和禁陌他们都很好奇地整天在园里翻翻找找干什么,好在冷石代表蜀山上天界开什么大会去了。不然又见她不像个圣女样也不知会怎么样。
“鸣灵草、鹤香草、玉石花、冰凝草,还有玄灰质、沉香粉、百花朝露、芊瓷草……怎么还少一味?不是九味吗?”辜彼岸看着书,一一核对,“哦对了,还有紫凤的三滴血!可是紫凤本就难找,世间也仅剩两只,我上哪儿找啊?”辜彼岸坐在潇湘殿门口唉声叹气。
“小岸,你怎么在外面?”南宫无辰和顾棋走了过来。
辜彼岸没理。
“小岸!”
“你们怎么来了?”辜彼岸问道。
顾棋一如既往地不屑:“来看看你呗!反正掌门不在。”南宫无辰在辜彼岸身边坐下,问她:“刚才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我需要紫凤的三滴血,可是我上哪儿找啊?更别说取血了,我能抓到羽毛就不错了。”
南宫无辰哈哈大笑。“你笑什么?”
“小岸你不知道,这紫凤的羽毛可比血珍贵,你看!”南宫无辰说着拿出一个紫色的东西。辜彼岸一看,紫色的,是片羽毛。“这是……”
“这就是紫凤的羽毛炼成的飞刀,紫凤羽毛很硬,好好炼化可是上等的器物。血液虽不及羽毛金贵,但也是上等的药材。”
辜彼岸接过羽毛,很轻,但是很坚硬,仍然保持着羽毛的形态。丝绸般的紫色在阳光下散发着绸缎般的光泽,柔软而又细腻。“无辰哥哥,你怎么会有啊?”
“我爹是个卦师,其实他也喜欢云游四方,给我带来了这个。你刚刚不是说要血吗?恰好里面装了些,也不知够不够,你拿去用吧。”
“这怎么行?”辜彼岸正要还给南宫无辰,顾棋插了进来:“你就收着吧,你不收他心里难受,再说,紫凤这东西几百年碰不到一回,现在有现成的你还不要,傻呀!”
“那好吧,谢谢无辰哥哥。”辜彼岸看着羽毛,很是新奇的样子,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羽毛。
东西一到齐,辜彼岸马上开始炼九芊紫凤露。百花朝露就是百花在清晨的第一滴露水,鸣灵草、鹤香草、冰凝草烧制四十九天,取出后晾干放在芊瓷草上,上下各铺一层玄灰质、沉香粉、玉石花风干后研调的粉末,用芊瓷草包裹浸于百花朝露中,八十一日后得到初步提成的九芊露,再次炼制,每两个时辰滴加一滴紫凤血,六个时辰后加入风干芊瓷草的粉末使其溶解,冷却后放到极寒之地,辜彼岸聪明地放在了玄冰上,半个月后取出放在月光下让它自然化水即可得到九芊紫凤露。
那一夜,辜彼岸和巫梵熬一夜只为等九芊紫凤露的形成。
月光下九芊紫凤露的冰块渐渐化水在莲叶上形成一个小水洼,倒映出一方月亮。“终于成功了!”辜彼岸高兴地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