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心醉神伤(1 / 1)
“嗯……”一声闷哼响起,宫云夙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摔去。
“云夙哥哥,你怎么样?”离歌心里一紧,扶起宫云夙。
“我没事,快走”宫云夙面色惨白,额间血莲若隐若现,眸中似有红光闪过,毒,就快压不住了。
“嗯”离歌点头,两人继续狂奔,但是仅仅只是摔了一跤的空隙,死士们便趁势追上,一下子拉近了距离。
离歌心里越发焦急,但是脚下生风,她绝对不能倒下,她一定要带云夙哥哥逃出去。
“前面就是断情崖,万丈深渊,你们还想逃去哪儿?”刘子言不紧不慢地赶上,声音空远凌厉。
万丈悬崖,断情崖,万丈之高,跌下去尸骨无存。
离歌两人极速停住脚步,堪堪停在悬崖边上,碎石滑落悬崖,没有任何回音,静谧地让人感到害怕。
“云夙哥哥”离歌转头看向宫云夙,低低唤他。
后者对她会以一笑,柔声道:“别怕,有我在”
离歌的内心立马就沉寂下来了,心里有暖流划过,是啊,有他在,怕什么,就是死,能做对鬼鸳鸯也不错。
“嗯”离歌轻点头,笑了。
“哼,死到临头了还在甜言蜜语,找死,给我拿下”两人恩爱甜蜜的场景深深刺痛了慕容远的眼,他别开脸,愣下声下令,今日谁都别想离开这里,既然他得不到,他便毁掉,离歌,既然他得不到,就让她跟宫云夙做一对鬼鸳鸯,哼。
新一轮的厮杀展开,真正意义上的以少胜多战役,血花四溅,闷哼声一声连着一声,没有人嘶吼,一切静谧地可怕。
只有杀,只有血,接连两日,在离歌眼里浮现的全是红色,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血色竟是如此可怕,她开始讨厌红色,讨厌这种像血一样的颜色。
“云夙哥哥,你的毒怎么样,还能坚持吗?”离歌见宫云夙的脸色越来越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凤眸中的红光越来越盛,似有红血即将喷薄而出,宛若红中苍龙,一旦出海便势不可挡。
“我没事”宫云夙依旧面色不动,兴许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说的就是他这般吧。
断情崖血色蔓延,剑拔弩张,梅雨镇风雨震惊,焦灼扰人。
“月姑姑,怎么还没有消息啊,我们这样干等着也不不是办法啊”安沫儿大小跟锦月一块儿长大,住在长公主府,两人年纪相当,安沫儿也从锦月身上学到些大家闺秀的温雅气质,但是安沫儿毕竟到处跑惯了,性情也较锦月焦躁许多,遇到事情没办法像锦月一般冷静自持。
“别急,耐心等”锦月看着那棵万年青树上锦叶邵留下的指印,这棵树也有几百年历史了吧,梅雨镇在云夙的心中根深蒂固,是除了流云皇室以外唯一他认定的亲人,梅雨镇一朝被毁,引起云夙毒发,她这个做姨母的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哪怕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极小,她也是长辈。
“这种事怎么有耐心等下去啊”安沫儿撇了瞥嘴,脚一剁,一颗石子被踢开,撞到青树根上,发出空灵的脆响。
锦月眉头轻敛,弯下身去,捡起那颗与普通石子没有异样的深墨色石子。
“月姑姑,这颗石子有什么异样吗?”安沫儿见她对着石子出神,颇为不解。
“这颗石子不一般,它是空心的”锦月道。
“空心的?”安沫儿震惊。
“嗯”
“沫儿,立刻发信号通知清流,梅山,芙蓉崖”
“我这就去”安沫儿不敢怠慢,立马动身。
“等一下”锦月忽然唤住她,从云夙离开到现在已经有整整三个时辰,芙蓉崖的一端连接芙蓉山庄,另一端是万丈深渊,断情崖,既然他们的地点选在芙蓉崖,想必事情与韩冰芙脱不了干系,云夙他们必定会选择往断情崖,而以云夙的身体状况,一定会带着离歌跑,除去救离歌的时间,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断情崖。
“让清流他们立刻赶往断情崖,叶邵和离惜陌也立刻撤兵前往断情崖支援,我现在先赶去那边,你好好带在这儿,‘紫羽’会有人保护你”锦月立刻做出清晰正确的分析,当机立断,下大命令。
“好”事不宜迟,安沫儿也不多问,立刻去发信号。
雪花纷纷扬扬,血色弥漫,染红了雪花,滴落在苍凉的断情崖上。
“离歌,只要你愿意回到我的身边,我就放过你,只杀他,如何?”慕容远双手抱怀,站在包围圈外冷冷注视着死士中间奋战的两个人,像极了一个救世主,向离歌抛出救命的稻草。
“你休想”离歌狠狠擦掉嘴角的血迹,冷笑道,今日就是死,她也不会向他低头。
“冥顽不灵”慕容远勾唇狠笑,手中突然多了一把长弓。
拉弓,搭箭,射,快很准,穿破包围圈,势如破竹般射向宫云夙的心脏。
“云夙哥哥,小心”离歌心下一颤,急呼。
“噗”一声,箭插入肉体的声音,是那么的刺耳,那么的残忍。
“云夙哥哥”离歌肝胆剧裂,疯一般冲向宫云夙。
“我没事”宫云夙捂着鲜血直流的手臂,苍白一笑。
还好在危机关头,宫云夙即使躲不开也用手臂挡下了致命一击。
刺目的红在离歌眼中晕染开来,慕容远,我要你碎尸万段。
“慕容远,拿命来”离歌双目狰狞,疯一般冲向慕容远。
“离儿”宫云夙大惊,奈何他现在毒性攻心,手臂上的伤直接导致内力出现破绽,毒性蔓延,游走全身,他现在根本站不起来。
“不知死活”慕容远冷冷一笑,与离歌过起招来。
“离歌,你这是不知好歹”
“废话少说,今日我定要你以命相还”
离歌手上的剑直击慕容远的要害之处,剑走偏锋,出其不意,方能致胜。
宫云夙见离歌完全失去理智般攻击慕容远,内心无限担忧,他不断挡开攻上来的死士,奋力站起身来,缓缓靠近离歌。
一把银剑堪堪停在离歌的心口处,慕容远手握长剑直指离歌,“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事实上,在他心里还是存有一丝期待,期待离歌其实并没有那么爱宫云夙,期待离歌对自己心存念想,愿意为了活命而留在自己身边。
“有种就杀了我,废话少说”离歌嗤了他一声,不屑道。
“你……”剑又逼近了一寸。
“慕容远,今日你杀了我,他日,我坐鬼都不会放过你,来,杀了我,你杀了我啊,动手啊”离歌在赌,赌慕容远心里尚存的一点善念。
果然,慕容远手中的剑微微颤了颤,没下得去手。
“慕容远,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怎么个喜欢我的?”
“离歌,你别逼我”慕容远后退一步,面露痛苦,要他亲手杀了心爱之人,他真的下不去手。
“婆婆妈妈那么多做什么,无毒不丈夫,不杀了她,宫云夙怎么死?”
一道冷沉阴寒的声音在离歌身后响起,一同响的还有剑入肉体与抽离肉体的声音,离歌胸前血红一片,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身后站着一身灰白的刘子言,银剑侧至身旁,血嘀嗒嘀嗒地浸入泥土里。
慕容远惊愕,心痛,震诧。
利剑自身后插入离歌的心脏,鲜血四溅,而离歌刚巧站在悬崖边,身体不受控制地跌下万丈悬崖,如石子落下般,同样没有回音,她想最后再看看他,可是她动不了。
“离儿”宫云夙眼见离歌坠崖而无力救她,千年不变的云淡风轻,从容不迫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仿若失去了伴侣的孤狼,在爱侣陨落的那一刻,心也跟着死了。
但见他一袭染满了鲜血的银紫色衣袍在空中飞舞,“啊”宫云夙伸展双臂,仰头嘶吼,周身内力瞬间爆发,青丝飞扬,瞬间白雪。
周边的死士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卷入深渊,身体被撕裂,没有任何抵抗力地全数爆体而亡。
猩红的眼眸中暗光流转,仿若不系之舟,转瞬便要沉溺。
所谓心如死灰之木如今真实体现在了宫云夙身上。
“走”见目的达成,刘子言一把拽住还在震惊中没反应过来的慕容远,闪身消失,全然不顾与他们同往的死士们的死活。
宫云夙疯狂嘶吼,死士们全数身亡,身体支离破碎。
心脏剧烈疼痛,宫云夙痛然单膝跪地,满头发丝白如雪,额间似焰非焰似莲非莲的印记赤红一片,眸中的嗜杀痛苦似要喷涌而出。
“噗”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将面前的泥土开出朵朵血花。
但是他并没有甘心就这样颓然,他拼尽全力站起身,捂住胸口,一步一个印子走向悬崖,每走一步,就留下一片血色。
“少主”赶来的清流与青翎等人赶忙拉住正欲往崖下跳的宫云夙。
“放手”宫云夙挣扎,暗红的眼眸里尽是狰狞。
“少主,难道你不想为玉家复仇,不想为梅雨镇复仇,不想为少夫人报仇了吗?”清流高声冷喝道。
“放手”宫云夙充耳不闻,凤目一寸寸冰凉。
“云夙,冷静一点”锦月与锦叶邵离惜陌都赶到了。
可是他们都来晚了,离歌的死将在云夙心里留下根深地固的悔与恨。
离惜陌一个愣在原地,双目死戚地盯着崖边,眸中尽是不甘与难以置信。
“放开我”宫云夙双目狰狞,不断往崖边靠。他不能让离歌一个人走。
他怕,怕她一个人在奈何桥边会孤单,他怕自己一个人活在这个没有了她的世界会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