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鹿死谁手(1 / 1)
一大早,‘沁园春色’又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全等着上阁楼。
晚来的离歌和宫云夙等人压根儿就挤不进去,每每这种天气又热、人又多的时刻,离歌便忍不住打退堂鼓,觉得什么都没意思,只想躺在大床上踏踏实实地睡个好觉。
她就不明白了,干嘛非要来看,没意思。
正当离歌内心抱怨不休之际,腰间突然缠上一股力道。
“啊”一个不注意,她就被抱着飞起来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离歌赶紧抱住宫云夙的腰。
底下众人只看见一片残影闪过,宫云夙已经带着离歌稳稳地站在东楼上了。
待看清刚才踏空飞过的人,瞬时响起一片惊呼声,实在是方才的那一瞬间太突然,飞的人又太俊美绝伦。
惊呼声还未消停,紧接着又有几道身影划空而过,是青翎和墨语带着安沫儿效仿宫云夙。
不少轻功不错的人都效仿前面的人,腾空越飞。
底下的人呆呆地看着这若干人集体腾飞的场景,忘了前行。
这,绝对是史上第一次,这么多人集体不用走,改用飞的。
实在是,画风太美,不敢直视。
很快,该来的人都到齐了,第二日的比武正式开始。
今日的比试明显比昨日的要精彩得多,毕竟,今日差不多都是高手。
也会在今日决定最后胜出的人,在明日与邀月公主指定的人一决高下。
只是,她会指定谁,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云夙哥哥,你知道邀月公主会请谁与最后的胜出者决战吗?”离歌悄悄靠近宫云夙,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小声道。
“我如何会知道?”宫云夙反问。
“你们那么熟,难道她没有跟你讲过吗?”话里不经意间透露出几丝醋意,酸酸的。
话里的酸味儿很浓,但是宫云夙却装作视而不见,语气淡淡道:“为什么要跟我讲?”
没讲就没讲嘛,干嘛语气这么淡,真伤人,离歌暗自不爽道。
“下一场,百荣玖枚公子对战瑞王殿下”
两个代表权势的比拼,比的不仅是武功,还代表了身后的荣耀。
百荣氏是大歧最大的百年世家,地位仅仅次于当年的玉家,是大歧皇朝的另一支点,既为皇室重用,同时又为皇室所忌惮。
百荣玖枚是百荣家同一辈人中最杰出的青年才俊,年仅双十便位及右相之位。
这个世上,集容貌与才智为一体的人本就少,百荣玖枚不但文武双全,其俊美亦可媲美慕容远,温和儒雅,如沐春风。
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没想到骨子里也还是好打好斗,只是这样的人屈居文臣也着实可惜了。
瑞王征战沙场数载,是新一代战神枭雄,武功能与他不相上下的人,也一定是战场之神,如果身居血染沙场,必定威震四方。
两个同样优秀的人过招,绝对是极致精彩的,观看的人几乎都忘记了躁动,忘记了讨论,一门心思落在了风姿卓绝的两个人身上。
一场胜负难分的枭雄之战,究竟会是谁有机会抱得美人归?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场下的人都在为两个人紧张,为他们捏汗。
百荣玖枚一袭月牙白长袍,随着他的动作不停挥舞,温和的俊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处变不惊的笑。
温文尔雅绝对是他的代名词。
右脚一个横扫,百荣玖枚斜身踢出一脚,直击慕容沐溪的胸口。
后者迅速侧身,弯腰,左脚斜飞,正中百荣玖枚的腰际。
两人不避不让,却同时在距离对方仅剩一寸的地方收住势。
“好”
阁楼上响起阵阵欢呼,为他们收发自如的武功喝彩。
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的炎热,不但没有消磨掉他们的心力,反而将他们的热情拔到了顶端,即使他们动作很快,大多数人都不太看得清他们的招数。
百荣玖枚手上的长剑往前使力刺出,对准慕容沐溪的咽喉,半分不手软。
后者迅速推力至腿腰际,后仰侧翻,落地到另一侧,躲开致命一击,手上的剑瞬时舞成剑花,剑气流转,将百荣玖枚团团困住,两人一内一外,激战不休。
一滴小小的水珠往往都会被人忽略,殊不知,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就是一滴小水珠从某个不知名的方向强势飞来,正好打中百荣玖枚的腰。
与此同时,慕容沐溪飞身一脚踹向他,整个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落下了比武擂台。
“啊,赢了赢了”
“瑞王赢了”
“真的”
“……”
百姓们激动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欢呼声、鼓掌声声声不绝。
“最后一战,瑞王胜”擂鼓咚咚,裁判员朗声宣布道。
“承让”瑞王伸手拉起百荣玖枚,拱手道,其俊朗不凡的眉眼中一派淡然,既没有属于胜利者的骄傲,也承包了对对手的敬重,即使,是对方输了。
“瑞王的身手本就在玖枚之上,何来承让之说?玖枚甘拜下风”温润的脸上仍然保留着他待人做事的和气,既有文者之儒贤,又含武者的洒脱。
两个同样优秀豁达的人,不是知己,便只能是敌人。
“哈哈哈,溪儿你做的很好”慕容皇大笑着起身亲自迎上上阁楼的慕容沐溪,威严的脸上尽是傲然的笑意。
“谢父皇”慕容沐溪恭敬拜谢,刚毅的脸上只一味地微笑,看不出其真正的感受。
“恭喜三弟”慕容远一手搭在慕容沐溪的肩上,冷漠道。
“谢二哥”他只是笑,不管对方有多冷漠。
“恭喜…”
“多谢…”
所有人都在恭喜贺喜,不管是真情实意,还是阿谀奉承,慕容沐溪都微笑回谢。
而此时此刻,正好是离歌的装睡时机。
一头倒在宫云夙肩上,任凭声音如何嘈杂,都醒不过来。
“瑞王殿下获胜,可喜可贺”宫云夙不予理会离歌的小心思,对刚好走到自己面前的慕容沐溪道。
“多谢云少主”
即使他常年征战在外,受宫廷的毒害较浅,但,生育帝王家,有些东西似乎是天生的。
比如,掩藏。
离歌总算如愿以偿,被宫云夙横抱在怀里一路离开了‘沁园春色’,一路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只是,天总是不随人愿,刚出了‘沁园春色’。
便听宫云夙道:“青翎、墨语,你们先带少夫人回去,本少主还有要事处理。”
说着便将离歌交到了墨语手上。
笑意一僵,离歌心里的欢乐霎时被抽空,怎么突然就有事了?
离歌立马睁开眼睛,只看见宫云夙的一个残影,见他如此刻不容缓的模样,离歌忍不住想是什么事情这么急?
“墨语,放我下来”
“啊,是”
墨语根本还没反应过来,离歌为什么醒了,手上便已经做出了动作,迅速将离歌放下。
二话不说,离歌沿着宫云夙离开的路奋力追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少夫人不是睡着了吗?”怎么突然就醒了,还一脸亢奋,墨语一脸莫名其妙。
“少夫人本就是装睡的,这都看不出来,真是”青翎无语扼腕,跟在离歌身边这么久了,还没摸清她的性格,她真担心墨语的脑袋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墨语:“……”
可怜的墨语再次无辜躺枪。
为了不被宫云夙发现,离歌这次刻意跟的远了些,在街上左拐右拐,结果把人给跟丢了,她只能望天长叹。
一个人在街上漫无目的地乱晃,走着走着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这儿怎么这么熟悉?”天色已经是灰蒙蒙的了,巷子看起来有些幽静阴森。
但还是被离歌的利眼看出来了,这不就是自己第一次跑去杨花苑玩时经过的地方吗?
杨花苑是曾经的玉家,自从玉家覆灭,原本一片小小的杨花林竞滋长成了一大片,皇家封拆了原来的别院,也封了京城通往那里的道路,在迄京城外新开了一条道,并给它赐名‘杨花苑’。
离歌沿着巷子一路往内,越走越幽深。
当初这巷子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一般人都不会到这里,人烟稀少,再加上天色渐晚,天边乌云笼罩,似有大雨要来,这巷子看起来更加死寂。
恍然记起,七年前遇到宫云夙也是今日,他会不会,是去了哪里?
想到这个可能,离歌脚下的步子更快了些。
从一个围墙翻越而下,便步入了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杨花已经开始凋落,片片降落纷飞,在夜里似乎更加梦幻了些。
但是现在离歌可没有心情欣赏美景。
“地方这么大,要怎么找啊?”何况人还不一定在这儿。
漫无目的在树下穿梭,离歌差不多要将树林走出尽头了还没看见半个鬼影子。
“说不定人家都已经回去了,我还在这儿找”自言自语是最适合这种场合的,既增加了人气,也壮胆子。
离歌正打算打道回府,刚走了一段距离,却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令她止步,屏住呼吸聆听。
“云夙,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不让我嫁给慕容远?他才是你最大的对手,而不是慕容沐溪”
这个声音
是锦月。
那她说的云夙应该就是云夙哥哥,他们俩大晚上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离歌猫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往声音的来来源处靠近。
“慕容远心思缜密,又极为敏锐,你接近他,早晚会被揭穿身份”
宫云夙特有的声音,清冷淡然。
只是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却充满了担忧,是为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