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混乱(1 / 1)
轻风送凉,花香怡人。秋西槿特别喜欢坐在后院的古树下看书,享受静好的岁月。
屋顶砖瓦微响,飞下个身影,是多日未见的素晓娘子。
素晓娘子笑盈盈地靠近,“少夫人,阿斐呢?”
少夫人!?这个称呼倒是挺合心意。秋西槿被她逗得又乐又羞,手中的书卷置于桌上,给彼此各沏了杯茶,“姑姑来得正好不是时候,阿斐昨日去皇城办事了!”
“唔?不过,见不见他也无所谓,反正他眼里现在只容得下一个人,哪还记得我这姑姑!”素晓娘子晃眼四周,干脆简单的景致也算别有一番风味,打趣道,“日子倒是过的挺潇洒的,何时给我添侄孙啊?”她随手捡了片落叶捏在手里,“若是抱个小娃娃回去,我娘肯定没话多说!”
“哎!”秋西槿脸上顿时飞起两团红霞,亦有点无奈!当下也是十分着急,寇轩留的药已吃下去许久,都没动静。想要孩子都快想疯了,迫不及待地想见见他们的孩子会是怎样的?淘气还是安静?漂亮还是可爱?
“不过,这种事也别太急,顺其自然就好。不要太有压力,压力越大越难成功。”
“哦!?你倒是头头是道,不了解的人还以为是你很有经验呢!”
“哼!”素晓娘子靠着大椅,伸了伸懒腰,装做生气状,“这样说我,太伤人了!本来有事相告,也不想说了。”
秋西槿本还想开几句玩笑,瞬间便醒悟,“是有关我身后的纹身么?到底怎么回事?”
素晓娘子点点头,脸上的戏耍之情减弱,“佛家有四大吉花,曼陀罗、山玉兰、优昙。”她故意顿了顿,咬重字音,“还有莲花!”
因是聚精会神听讲,秋西槿的反应十分迅速,“你的意思是,能把莲花纹在身上的人家,必定是信佛的人家?”
“恩!而且不是普通的信佛家族!”素晓娘子转着桌上的茶盖, “我有个江湖朋友,在石敬瑭上位时,心灰意冷得很,便远走他乡到处流浪。凑巧去到一处地方时,遇上那地的政变,更是机缘巧合地救下过一个男子。因为那男子受了箭伤……所以除去上衣医治时,也看到了那男子后背的纹身。”她将茶盖轻轻扣好,意味深长道,“和你的一模一样!”
秋西槿忙追问,“哪个地方,什么男子?”
素晓娘子望着头顶的大树,目光渺渺,“出了中原,往西南向走,那个国家政变后改号为大理。当时我朋友救的那男子,便是大理的开国国君段思平!”
“段思平,大理的开国国君?这扯得太远了吧?真的跟我有关系?”
“我朋友在那呆过一段时间,晓得所有段氏家族的人都会有那个纹身!所以,也许真的和你有关系!”
秋西槿撑着头,不太相信又有点相信,“可我姓秋!”
素晓娘子质疑,“你真的姓秋吗?好像你母亲也姓秋,你父亲会不会故意掩去本姓,随了你母亲?”
“父亲?秋思意……段思意?”秋西槿豁地睁大眼睛,似乎感受到一丝不对劲,“段思意?段思平?都有个‘思’字,就一定有关系么?”
素晓娘子仰头将茶一饮而尽,“只有去一趟大理才能真正弄明白这些了!”
秋西槿点头,不过也愈加困惑。若自己真是段氏家族的人,为何父亲只字不提?父亲追随母亲来到中原,是否犯了段氏的忌讳?是以,再回不去?可是,这跟冯折萫害父亲有关么?
枯叶盘旋空中,带来的谜团渐多。原本以为快要接近答案,却没想答案后面又是另一层迷雾。
素晓娘子住了几日,便觉没趣。也不等姜玄斐回来,就潇潇洒洒地离去。
秋西槿期待着夫君快点回来,好商量去大理解开谜团的事情。却没想到等到了另一个不速之客,卓青青。自紫莹离世后,再没见过她,总觉得她此次前来并非好事。
果不其然,卓青青开口便是不善的语气,“果然是有手段,最终姜公子还是落到你手上了!”
一旁的洛茵上前几步,亦是强势回嘴,“你说话客气点,若不是看在你主子的面子,早把你轰出去了!”
“主子!?你们还记得我的主子,很好很好!”卓青青冷笑,斜眼看着秋西槿,“你记得我主子,就该知道,你永远只能留住姜公子的人,却留不到他的心!”
洛茵急不可耐地推了她一把,“你可以走了!”
秋西槿虽不想理会,但觉她话中有话,冷语搭腔,“你想说什么就说吧,说完后就再也不要来了!”
卓青青挑起眉,勾起嘴角,露出股邪魅的笑容,“你可知,姜公子这些日一直都在凤城,却为何没回你这?”
秋西槿眼皮骤跳了一下,一直都在凤城,却没回家?心下一阵惶恐,首先想到的是阿斐受了危险,“什么意思?”
卓青青并未回答,转身大步往外走,冷冷留下一句,“想知道,就随我来!”
洛茵刚想劝慰不要理会此人,却见教主已跟上她的步伐,也只能跟上前去。
三人疾步快行,晃眼来到一处宅院。院子幽森安静,廊道贯过冷风冰冷刺骨,像是没有半点生气。
卓青青带着两人来到一处阁楼,方才再度开口,“进去吧!”
秋西槿闻到里面隐隐飘出股玉兰的香气,一阵清明一阵困惑。看了她一眼,便径直往里走。
洛茵亦要随行,却被卓青青拦住,“你们教主的私事,你就不用掺和了!”
“要你管!”洛茵推开她,跟上教主的脚步。
秋西槿心里发乱,觉得有异又辨不出何异,留话道,“洛茵,你在外等我便可!”
洛茵十分不愿,却也不敢违背。但想留在外面也好,能监视卓青青会做些什么坏事,也能快速阻挡。
秋西槿快步入屋,一搂厅堂宽敞,未见一人。便直直上了二楼,桌上的花瓶都插满了紫色玉兰花,散着浓浓的花香,将人熏得发晕。
一道熟悉的侧影闯入眼帘,真是快一月未见的姜玄斐!?他临窗而站,听到脚步声也没有转头,像是在思考事情出神,又像是在发呆。
那是他的夫君!?虽穿的仍是离开时的紫色长袍,但却没有了那时的笑意与神采。离得那么近,却感觉好远。远到她都不敢太靠近,秋西槿的心忽地上蹿下跳,“阿斐!你没去皇城?还是去了已回来?既是回来,怎么不回家?”
姜玄斐终是转头看向她,声音带着不同以往的沉沉鼻音,像是染上了极重的风寒,“阿槿,紫莹是为我死的,再过几天就是她的忌日,所以我想…..”
秋西槿瞧着他一副憔悴的模样,很是心疼,“这些事,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祭奠紫莹、郭信!没必要这样..….遮掩!”
姜玄斐扶窗的食指曲起,轻扣了两下窗格,“曾经我以为不停寻找真凶,是因为内疚紫莹为我死……可和你在一起,我才明白不仅仅是内疚,是我忘不了她!”
秋西槿本想上前抱住他,听到这句话时再挪不动步子,也不知是安慰他还是自我安慰,“我们都不会忘了她!”
“我以为和你在一起,会变得不同!可没想到更觉得孤寂!”他的声音带着点嘶哑,“是我太寂寞了,也许才会找一个女人填补自己的空虚!”
秋西槿身子不由自主地微颤,“你是什么意思?”
姜玄斐摇摇头,“我不知道,只知道愈加思念她!阿槿,我会对你负责一生,但请允许我留下心中的一处位置给紫莹。这段时日,我想静一静!”
秋西槿倒退了数步,扶着桌角站稳。她爱一个人,必定希望对方以同样的热情回应,怎能容得下他不一心一意对自己!一直恐惧的事情到来,紫莹死了,却永远占据了他的心。纵然爱他如痴,许下诺言,但此时此刻也不得不面对现实。他需要静一静,她也需要静静!
秋西槿的好强,意味着她不屑像个小女生般,求他跟自己回家。脚步虽重,到底是一步步挪出来了。
卓青青见人出来,像是料准了里面所发生的事,嘲笑道,“我说过,你只能留住姜公子的人,却留不到他的心!不知该可喜还是可恨呢?”
秋西槿心不在焉,无意搭理,一颗脑袋浮浮沉沉,只想快点离开这。
卓青青不肯停语,不顾洛茵的阻拦追上她,厉声问道,“你可知道,害死东木染的始作俑者是谁?”
秋西槿顿住脚步,如乱粥般的脑袋立时清醒,“你什么意思?”
卓青青不仅没回答,反而责问,“当年冷千宇为何能找到笮越阁所在?东木染藏身数十年没被发现,为何在你去后的第三年被发现?”
秋西槿早没了耐性,揪住她的衣襟,狠狠抛下一字,“说!”
“没有地图,外人根本找不到笮越阁所在!”卓青青愈发笑的欢,好像在说一个笑话,丝毫没在意是否逗笑旁人,只自顾沉浸其中地大笑,“当年是谁弄丢了世上唯一的一副地图!?你若弄丢,必定有人捡去!然后,再卖给冷千宇……之后的事,你该晓得了吧!”
秋西槿如雷轰顶,那地图是她弄丢的无疑!也就是说老爷子的死……答案因现实而残酷。秋西槿松开她,再无法多问,因为晓得问再多也无法改变事实。缓步离去,却无法抑制眼泪漫湿脸庞。如果没有弄丢过那张地图,冷千宇便不会寻来,是否老爷子如今还该潇洒地在笮越阁喝茶吹箫?她永远不可能原谅自己的失误,纵然是无意!
洛茵虽不晓得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见教主是前所未有的落寞,不由得气愤。狠狠扇了卓青青几巴掌,“以后别让我见到你!”
卓青青吐掉嘴中的血水,脸色尽是不在意,“事到如今,也不用再见了!”
洛茵赶忙追上秋西槿,却见她已瘫坐在地上,“教主你怎么了?”
“洛茵,我好难受!”秋西槿话未说完,一股酸水腾然上喉,“我想吐…...”
洛茵焦急,忙叫来一辆马车赶去医馆。原本以为是场小病,却没料到郎中把脉后,大笑恭喜,“夫人,有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