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赶路(1 / 1)
“教主,去千华寺的路线已经打听好了!”洛茵缓缓报告着这几日行事的进展,“教主写给寇宫主的信,我也着部下去送了。”她沉默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试探:“真的不用叫姜公子帮忙?”
秋西槿拨弄着茶盖,轻描淡写的表情下是猛抽动着的心,“以后不要提他,我不想谈他!”
“对不起。”洛茵低垂着头,后悔着说了不应该说的,“属下失言了。”
“走吧!”秋西槿微使力,掌中的茶盖化为细屑。心再难受,也得先办正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今至少得先去探探千华寺的环境。
“教主,去千华寺的路线有两条。一条是曲折的山路,蜿蜒难行。”洛茵跟上她的步伐,滔滔不绝地推荐,“但另一条却十分平坦,会穿过几座城池,听说那些城池里很热闹!”
“你想走热闹的那条路?”秋西槿着实并无多大感觉,轻语,“那便走那条吧,反正离半年之期还很远。”
一路上,城池中果然是不负洛茵口中的热闹之境。秋西槿却无心留恋,倒是洛茵颇为兴奋。一会拉她去某个摊贩,买点珠花翠簪,一会又拉她去挤满人群的食铺,吃点地道小吃。
秋西槿如提线木偶般,被洛茵扯来扯去,却毫无兴致。就连最喜欢的戏曲,亦是听了半日,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心下有时计较着那和尚的掌法,苦思着解决之道。有时莫名想着阿斐,想他在哪里,在做什么,还与那姑娘在一起么?
这一日,所经过的集市人来人往,就是到了二更,扔旧没有散去的意思,秋西槿不禁好奇,“这么晚了,怎么还那么多人?”
“今日是七夕节,所以大家的兴致都比较高吧!”洛茵也是才从旁人口中打听出来,觉得十分新鲜,兴致勃勃地介绍,“相传今日牛郎和织女会踩着鹊桥相见呢!”
秋西槿突然想起很多年前的夜晚,东木染讲过牛郎和织女的故事。当年的她,听那个故事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在想那喜鹊是否也练了高深的内力,是以小小的身躯怎么驮得住两个人?对于这种奇思怪想,她也很无奈。大约天生过于大条,缺乏对情爱的憧憬与幻想,所以才会抓不住自己的牛郎!
“教主,把这个抛到树上。”洛茵拿着一个刚从小贩那买来的绣球,眨着明亮的大眼睛:“抛的过程中许个愿,便能成真!”怕她不信,加重语气,“真的很灵的!”
自己低头闷想的瞬间,洛茵咋就买来个古怪的绣球,其后还拖着红长带。秋西槿接过来,看着周围的女子都在将此物往一颗大榕树上抛。虽然觉得无趣,却不想辜负洛茵的好意,俗套地跟着一抛。
绣球挂到了树枝的最高点,可是在上升的过程中,挤掉了很多本是挂着的。秋西槿实属无心,只是一下没控制好力道而已,无奈只得弯下腰一个一个捡起来再帮忙抛上去。
这捡和抛的过程中,本是无心,后来变得有心地窥探了不少女儿家的心事,原来许多女子会在绣球下的红长带上写点愿望。
大多是甜蜜的誓言,不过恶毒的诅咒也不少,居然还有“我恨你恨你,永远诅咒你没有妻子……”
秋西槿倒吸一口气,纠结着是否要帮忙抛上去,最终还是抛了。别人的恨,管自己什么事?再说,也许恨得越深,便是爱得越深吧。就像自己,也常会希望所有的姑娘快点消失,阿斐永远呆在自己身边的念头。是不是每个女人在面对爱情时,都会变得狭隘,以致一叶障目?
秋西槿抛完后,便与洛茵离开这太过热闹的地方。总觉得愈是呆久,反而越不好受。
不知道为何过个七夕节,客栈会没有房源?难道此节流行外宿?趁着还未过宵禁,秋西槿只得与洛茵出城,在郊外找了一处林子过夜。 两人择了一颗粗壮的大树,各躺在一根树干上睡觉。
因为睡着高,可以看到不远处,燃着三四堆火,火堆旁是几个大帐篷。
夜风有点凉,秋西槿在考虑是否问帐篷里的人借两床被子过来用用。却看见一群黑衣人朝着那帐篷走近,不过不是借被子的架势,像是要借人命!果不其然,刀剑之声已立时响彻了林子。
洛茵显然也注意到那边砍砍杀杀的动静,“教主,我们要去帮忙么?”
“江湖恩怨,也说不上谁好谁坏!我们帮谁?”秋西槿刚想表达不愿干涉的意愿,却看到一个男子拉着个女子从帐篷里跑出来。那欣长熟悉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了眼帘。明明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捕捉到那双仿若星辰的漂亮眼睛。
心口一缩,人已不由自主地起身靠近。秋西槿看到姜玄斐将手中牵着的女子交给几个侍卫,谨慎地交代,“护送刘小姐先走。”
那刘小姐却是扯着姜玄斐的衣袖不肯放开,“我不要离开,我要和斐哥哥在一起。”
斐哥哥!?秋西槿微闭眼,却不能阻止这样满含爱意的昵称钻入耳朵。花好月明的七夕之夜,若非这些不速之客,两人一定会过得很甜蜜吧……
“放心。”姜玄斐手起刀落,一个靠近的黑衣人失了头颅。
许是被溅来的鲜血吓得失了神,刘小姐吓得再哭喊不出,由得侍卫拖着跑。
事到如今,很难置身事外,秋西槿终究还是出手了。她虽难过,却容不得别人欺负他!
黑衣人的量虽多,质却不高!仅一炷香功夫,悉数倒地。
姜玄斐看向她,一时高兴一时惊讶,有许多想说的,却不懂如何开头,只能傻傻地问,“阿槿,你怎么会在这?”
他这话问得是什么意思,是自己不该出现在这,坏了他英雄救美的戏码?秋西槿驱散脑中莫名其妙的思想,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语调,“恰好路过!”
路过!?两个毫无感情的字音,伴着冷冷远远的距离,让姜玄斐不知接着说点什么!上次匆匆别离的遗憾尚在心底,他很想假装什么也没发生,却做不到。
到底是洛茵打破沉寂:“姜公子,你们怎么受这些人追杀?”
“大约是混在大汉的契丹旧部……”姜玄斐虽是回答洛茵的问题,眼光片刻也没离开过秋西槿。
“哦!”洛茵应了一声,意识到气氛很不好,奈何实在寻不出其它问题,又陷入了沉默。
“斐哥哥,斐哥哥…”那个被护走的姑娘一晓得这边安全,便立即奔过来,满是担忧的语气带着几分娇柔,“我好担心你啊,你没事吧?”
秋西槿立即转过头,觉得再多看一眼多听一句便会受不了,连告别的话都说不出口便疾步离去。姜玄斐追上前,因她走得太快,只能一把拉住。
秋西槿被他这么一拉,扯得肩胛骨的伤十分疼痛,下意识地劈手打开。姜玄斐不明所以,怔怔地握着不肯放。
洛茵忙叫,“教主有伤,姜公子快放手!”
姜玄斐神色惧惊,赶忙松开。不能拉她的手,只能疾行到她跟前挡住去路,“你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跟别人打了一架,不小心受了点伤!” 秋西槿的视线越过他,看向茫茫的夜色,努力保持着平淡的声音,“我还有急事,先走了!”
姜玄斐皱着眉,扔旧挡着路“谁把你伤成这样?”
“我自己的事轮不到你管,别烦我!” 秋西槿别头时,看见跟上前几步的姑娘,腰间别着的白色玉佩十分碍眼,不由得阵阵心烦,怒吼一声,“滚开!”
滚开!?姜玄斐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了颤,从认识到现在,她从没有表现过如此厌恶的神情。她开始讨厌自己了?
秋西槿低垂着头,虽意识到自己这样很伤人,但也无法控制。她不笑的时候,身上的疏离气势足以让人冰寒,何况这样凶狠地嘶吼。在最后一丝理智瓦解前,只能快步离去。走了很久很远,意识到他没有跟上来时,才停下脚步。
紧跟着的洛茵一直不敢出声,直到看见教主微微颤抖的双肩,终究是忍不住开口,“教主,你不要太难过……”
秋西槿蹲下身子,终于可以不用再假装淡然的容色,可是头很疼,不知道该想什么。她茫然地低下头,觉得自己爱他的心就像脚下卑微的野草。憧憬着能与大树并肩,却发现树上早已绕着开满漂亮花朵的草藤。她愈发不自信,痛苦涨满了眼帘,终究错过了去发现,大树只想为小草遮荫的心意。
洛茵只能从自己的角度劝解,话虽说得有条有理,却也不晓得是否达意,“教主,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只是在遇到那个更好的人之前,可能会碰到伤你心的。但时过境迁,以后的你会感谢他曾经的伤害,让你变得更坚强。”
“我不想坚强,我好累!好累好累!”秋西槿再也无法控制眼泪, “你知道心碎的感觉么?我能听到心在一块一块剥落的声音,比受了刀剑之伤还要难受。”
她原本便隐隐晓得情爱这种念头不亦妄动,一旦动了就只能万劫不复,因为对象是他这种优秀的男子。自己注定只能仰视,干么不甘心地想要并肩?伤人伤己,连少时的友好情谊也再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