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谋划(1 / 1)
等次广帝能想到真正利害的时候,萧无若已经见到了司马堇的使者,说起来司马堇派出的使者不是别人正是上官久,因为司马堇这次想谈的事司马堇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说服萧无若,所以派出了上官久来打这头阵。
上官久穿着石青色的纱褂,头戴蓝布帽子,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嘴里念叨着之乎者也,在聚集了萧无若所带的那些个精兵歇脚的驿站里显得很是木讷迂腐。但萧无若眼睛也很毒,在认识上官久这张脸的情况下,只是一瞟便上了心,于是和手下将尉过了几巡酒后,便端着酒碗走到了上官久身边,装作无意地搭话起来:“先生可是今年进京赶考的举子?”
上官久一脸嫌弃道:“你们这些人吵吵嚷嚷有辱斯文,尤其是你毫无常识,愧对圣人。”
萧无若也没想到一搭话就挨了顿数落,嘴角却微微上扬:“有意思,本……我如何没有常识?”
“此时年关刚过,此处离京城尚不足双百里,这么近的地方哪个士子巴巴地现在跑去?若说是从远处赶到这里歇脚那么哪个士子又连年都不过就出发了?”
“先生说的是。”萧无若很好脾气地在没听清对方说了啥的情况下点头附和了,“既然冒犯了先生,我请先生吃碗酒如何?”
“驿站的吃喝用度都是免费的,你如何请我?”
“先生有所不知,我们这些粗人是从西边四方城过来的,身上自然带着那里御寒的老酒。”萧无若说着示意手下给上官久倒满一碗,“先生请。”
上官久搓搓手将手背搓得通红,才拿起碗一口喝下去,不料那酒如同火烧火燎——进口还不觉得一入腹便火辣辣了起来——弄得上官久差点没把还含在嘴里那口酒喷出来。
不过也的确,在喝下这碗酒后,身子暖和了不少。上官久来之前在东源,东源在南方并不太寒,可现在这里的雪是真的积得深、深得寒。上官久刚进来驿站时迎着大风,自然被刮了个一头一脸的雪,冻得浑身发青。
萧无若见她脸色舒缓下来,又笑了两声,道:“我这酒还是有点门道的吧。”
上官久正了正脸色:“阁下说是从四方城来,莫非是川平的军爷?”
“唔……姑且算是吧。”
“小生冒犯了,之前说各位军爷闹腾实在是万般唐突,但依我看,四方城御敌的军爷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萧无若知道上官久大概要找借口和自己单独说话了,配合地摆摆手客套一阵。
“既然是川平的军爷,可否赏脸到小生屋里坐坐谈谈?”
“本主将今日心情好,就赴兄台此约了,兄弟们在这里继续,莫扫兴啊,痛快为先。”
上官久带萧无若进到屋里,假装闹腾了一阵,萧无若便低声说:“你动唇即可,我看得懂。”
上官久便将事情和盘托出。
原来这也怪司马堇自己找事,本来次广虽然一直忌惮欲除之而后快,但次广的目标里排行第一的现在还是萧无若,结果司马堇自己同情心过分大张旗鼓地帮了拓拔淡。
拓拔淡绝对不是普通人,她可是外族的贵族之女,给次广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次广11岁时拓拔淡3岁,而先皇惯爱乱配鸳鸯地赐婚,次广自然难以忘记那个可能成为她未来的王妃的孩子。不过,三年以后,外族内乱、拓拔家成了失败的牺牲品,这门婚事自然作废。
拓拔淡在乳母族兄的帮助下远走他乡,最后却因为变故流落街头。于是才有了后面一系列的事情。而广进楼的东家从秦瑶深变到拓拔淡的这件事,自然吓到了外族的探子。
也怪拓拔淡当年年龄太小,全然不知自己的姓氏是个多么大的祸端,本来跟在秦瑶深后头晃晃玩玩吃吃是一点事儿没有,可她这么拿到了偌大的产业、名字上了官府的名册,被有心人看到了这不得了的姓氏,哪里不会被捅到上面去呢?
次广对拓拔淡的印象好得很,在外族现在的掌权者请求把这叛逆之后交由处置的时候,他直接就把一切都当作了司马堇的居心叵测,什么欺骗孤女作为踏板妄图勾结外族势力啊之类的联想来得不要太快。司马堇却确实冤枉,当年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她也才八岁,纵然早早学会了诗词歌赋、骑射武艺,但还不至于连权术谋略都成竹在胸,拓拔家虽然是曾经的外族大贵族、震慑一方,可当司马堇开始接触政务的时候,那也早就是过眼云烟了。但次广是不会去管这摊子逻辑的,于是便直接开始叱责司马堇有不轨之举。
司马堇么,本来就不是个喜欢忍的人,否则也就乖乖当个沉湎声色犬马的王爷安居一隅铁定能骗过次广,所以既然暗自埋伏设计了几年,她也就借题发挥打算一反了事了。
哦,以上一段自然是萧无若自己的分析,来游说萧无若的上官久自然不能说都是司马堇任性的错,当然是各种渲染次广的苦苦相逼,不过萧无若作为言谈高手自然是不会被套进去的。
久动唇动得累了,抹了把脸,说:“军爷果然好见识。”
萧无若嗤地一笑:“那是你们南方的做作。”
上官久倒是真想不到自己随便说的一句话也能被萧无若拿来反讽,当即面色不虞,萧无若在那边自顾自翻了个白眼:“我们戍守的就一句话,手下见真章,要是磨磨唧唧瞒着对方来个出其不意,就等着挨揍吧。”
这话意思很明显了,萧无若对于司马堇这种不按说好的办事把自己拉下水的行为非常的不满意。
上官久只好替司马堇赔笑,萧无若却全然不吃这套,摔门就走,还在外头高声说:“这群酸儒最惹人烦了——还是兄弟们自己吃酒痛快。”
上官久的赔笑便化为了苦笑,她可没办法左右这两位的想法,不过时间她还是有得好耗的。
再说萧无若,她说是不满,其实也愿意合作,不过就是知道司马堇是非要自己这枚棋不可而刻意要拿些乔摆个架子表达一下自己的态度而已。而久呢,虽然不明所以,却也清楚对方还是属于能够争取到的。于是依旧是推拉锯磨,等待结果。
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反。
为了利益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