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平安夜的玩笑(1 / 1)
「去华盛顿纪念碑。」杰米冷冷的下命令道。
作为一大早就被老板儿子吵醒的总统黑人司机鲍威尔,他发誓他是十分、非常之想要拒绝杰米无礼的要求,但最后他只能依照他的说话去做。
为什么?首先,因为他老板──总统阁下吩咐了平安夜的那一天杰米可以离开白宫;其次,杰米是他老板夫妇的爱子;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那一点──就是杰米现在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停在他颈部的大动脉上。
虽然鲍威尔自信有超过廿种方法能制服杰米,但基于首两个理由,只得顺从地开车。
在杰米的家──白宫的正南方向,绿草成茵,华盛顿纪念碑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它的金字塔式小尖顶,是华盛顿的制高点。无论你以任何交通工具,从任何方向来到华盛顿时,首先映入你眼帘的就是这座用来纪念华盛顿伟业的纪念碑。这座华盛顿的标志建筑,整个碑身上没有一个字母,仿佛在告诉人们,华盛顿一生的伟业是难以用文字来表达的。
刚一下车,杰米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在收到亚岱尔的奇怪短讯后,拨打亚岱尔的电话不通,又不知道他家和他父亲的电话。他只好遵从自己的直觉,来到这个亚岱尔一早与他相约渡过平安夜的地方。
纪念碑工作人员在做着开放前的准备工作,打算在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在塔楼内重复播放着一首歌曲《Silent Night》(平安夜),显得庄严又慈悲。
「小朋友,我们这里九时才开放。」
不理会工作人员的告诫,杰米一意孤行的往塔楼内走进去。电梯未通电用不上?不紧要!他往楼梯上跑。
鲍威尔苦哈哈地随后拿出证件在后面和工作人员解释。
898级台阶。
50层楼的高度。
以杰米的体力一口气跑上了4、50级楼梯,也就大约3、4层楼的高度后,就开始支撑不住,双脚发软。
「呼呼呼!」杰米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仿佛马上就要趴下似的。
要快!要快!
杰米的心底里一直有一把声音督促他要加快步伐,好像慢上一刻就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似的。
亚岱尔。
杰米在心里说。
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力量,杰米直起身子,闭上眼,专注地调动自己身体里的那些「神奇的力量」。
一股重力从身上消失,身体变得轻型,整个人慢慢升起。先是脚掌离地,其后是脚尖,再后整个身躯已经再无一处与梯级有所接触,凌空飘浮起来,完全遗反了牛顿提出的地心吸力原理。
杰米睁开眼睛,顾不上兴奋自己的「飞」起来,一刻也不迟疑的运用不熟练的技巧,摇摇晃晃往顶楼漂浮上去。
怦怦!怦怦!
杰米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冬日的阳光是一缕缕炫目的光芒,弥漫于一望无际湛蓝的苍穹。然而它却总是爱姗姗来迟,但它的来到总算为华盛顿这个被冰雪覆盖的世界,逐渐铺上一层银色的光华。
站在顶楼的男孩笑了,伸出手感受着塔外温暖的阳光。阳光暖暖的照在他的身上,他的背后好像生出一对刺眼的翅膀似的,耀目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仔细些看,男孩站在由石块堆砌出来的塔窗上,整个人瘦骨嶙峋、弱不胜衣,冷风一吹,他的身子也跟着摇摇欲坠。胸前纯银的十字架在晨光的照射下,显得明光烁亮,而薄薄的恤衫下却是露出一处处纵横交错的青紫淤痕。
「亚岱尔!」却是杰米到了。
男孩见到他的来到,也是一惊,但很快露出一丝抱歉的笑容,嘴里无声地说了兩个单词,就放开了自己扶着石墙的手。
他张开双手,整个人往后堕去。
「亚岱尔──」杰米目眦尽裂,声嘶力竭的大喊。
他努力扑上前,想要捉住男孩,却抓了一个空。
想跟着跳下去时,却被身后匆匆赶到、眼明手快的鲍威尔一下子抱个正着。
杰米一时间竟是挣脱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男孩从高处堕下,脖颈一歪,寂然无声地躺在冰冷的雪地上。
「Silent night Holy night平安夜,圣善夜!
All is calm all is bright万暗中,光华射,
Round yon virgin Mother and Child照着圣母也照着圣婴,
Holy infant so tender and mild多少慈祥也多少天真,
Sleep in heavenly peace,静享天赐安眠,
Sleep in heavenly peace.静享天赐安眠。」中央广播系统的《平安夜》开始播放着。
男孩躺在冰冷、洁白的雪地上,他清秀的脸上还残留着丝丝解脱的笑意,那双纯洁的冰蓝眸子彻底闭上,仍然温热的鲜血徐徐从他的后脑流出。然而,在雪地和歌曲的衬托下,他是显得那么的圣洁无瑕,就好像圣子似的。
「亚岱尔──」杰米再一次撕心裂肺的大喊着友人的名字。
鲍威尔连忙捂住杰米的双眼,把他抱离到一小角落。等到杰米安静下来的时候,他连忙掏出电话向总统阁下和国务卿夫人禀报。之后,又忙着打电话向华盛顿警局报警。
在他焦头烂额地打电话、分心不暇的时候,却没有注意到华盛顿纪念碑内壁上镶嵌众多个国家、美国各州市、各大团体及名人所赠的193块石碑齐齐有不同程度的开裂和粉碎的现象出现。
「滴呜!滴呜!滴呜!」许是因为是美国特勤局特工的致电,又或许是因为美国人的总统阁下也关注是次事件的关系,即使是平安夜的早上,华盛顿警局的警员也来得很快,鸣着警笛的长长一溜车队依次停在华盛顿纪念碑外。
「噢!克里斯丁,你怎么样?别吓妈妈。」在白宫一接到鲍威尔电话,就已经连忙赶到的富兰克林和奥黛丽都是担心的看着杰米,奥黛丽更是拥着杰米单薄的身子,心疼的叫道。
杰米颤抖的双手紧紧的环住自己,渴望能从中得到温暖,温暖他那冰凉的心。他就这样静静的,静静的坐在角落,视线一直放在亚岱尔跳下去的那道塔窗上,目光空洞,死死咬住嘴唇,不发一言。
富兰克林和奥黛丽心惊,生怕他的「病情」会有尽一步恶化的趋势。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拥着杰米慢慢站起来,乘坐已经通电的电梯到底层。
在杰米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播放着他和亚岱尔之间的影像。
初见时,那个不自信的吞了口唾液,伸出自己青筋□□、枯槁冰凉的手,问:「Can we be friends?」的男孩;
在他答应后,那个瞇着他那漂亮冰蓝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傻笑起来,笑得好像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在他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的男孩;
那个崇拜美国队长和托尼?斯塔克,会在他耳边唠唠叨叨说一个下午的男孩;
那个会笑得像女孩一般甜,会无时无刻掏出一包牛奶请他喝的男孩;
那个爱吃巧克力,却被他限制一小时只可吃一粒的男孩;
那个被他弄伤了,依然会努力笑着安慰他的男孩。
死了。
就在他面前跳下50屠楼的高度,死了。
「亚岱尔!亚岱尔!!我的亚岱尔!!!」未出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歇斯底里的大喊声。
是班杰明?纳尔逊。
他抱紧自家儿子的遗体不肯放手,身上沾满了血迹,不断地哭喊着儿子的名字。他不明白,为什么就一个星期没见到儿子,儿子就这样冰冷僵硬的躺在这里了。明明儿子一个星期前还在期待着平安夜和朋友去玩,晚上和他一起吃大餐的。
杰米有反应了。
他用力推开富兰克林和奥黛丽,跌跌撞撞、连跑带爬的来到他的挚友、他唯一的朋友身边。
他没有哭泣,没有哭闹。
只是静静地仔细看着亚岱尔冰冷的脸孔,看得很慢,一点一点的,仿佛要牢牢记在脑海里。
他把亚岱尔身上一直悬挂着的银色十字架摘下来,挂在自己的脖子上。许是因为从高处坠下的缘故,十字架的表面出现了一条刺眼的裂痕。
「Silent night, holy night,平安夜,圣善夜!
Son of God, love\'s pure light.神子爱,光皎洁,
Radiant beams from Thy holy face,救赎宏恩的黎明来到,
With the dawn of redeeming grace,圣容发出来荣光普照,
Jesus, Lord, at Thy birth; 耶稣我主降生,
Jesus, Lord, at Thy birth.耶稣我主降生!」
在此时此刻,这首《平安夜》是显得那么的讽刺。
杰米眷恋的看了亚岱尔最后一眼,不哭不闹,薄唇微张,抛下第一句亦是最后一句话。
「上帝已死。」他的双眼尽是漠然之色,湛蓝色的双眼渐渐变得深沉,似是暴风雨的前夕。
话音一落,咔的一声,杰米脑海好像有什么被解封似的,一股旁人感受不到的振荡以杰米为中心迅速向全华盛顿、全美国、全世界散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