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顾家的女儿太好（下）（1 / 1）
虽然大屹许多贵夫人都十分同情顾氏素娘的遭遇，但是家里有适龄儿子的夫人见到她都要绕开了走，这倒也不是说小彩不好，小彩长得粉嫩，嘴巴又甜，小时候不知道多招这些夫人们疼爱，现在略大了些，已经显现了些倾国倾城的味道，而且还连带着顾家这么一个声势庞大的娘家，所以就算这姑娘跳脱了一些，但是依然是个正经的好媳妇人选，至于这顾小彩为何到了现在这无人问津的局面，主要归功于溺爱曾孙女的顾老祖宗以及高高在上的国主大人。顾老太自不必说，如今这暴脾气一起来连对王上都敢指责一两句，王上还得忍让下来，谁家多了这么个亲家，实在是想想都头疼。不过顾老太虽然厉害，但也只是个凡夫俗子，大屹虽然不大但是还是能找出几户人家来治她，但是一加上王座主人对小彩的特殊照顾，身家够的公子哥儿们就没人敢站出来说要娶了顾家小姐了，毕竟王上对小彩的好，那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事情，眼看这小彩在王宫里混得快赶上跟自己家一样了。立过重誓不婚娶的王上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这就是谁也猜不透的事了。有的人说这小彩早就是王上的人了，也有的说这是国主陛下定下的侄媳妇，更有人说小彩是顾家押在王宫的人质，为的就是牢牢掌控住越来像庞然大物的顾家，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而话题中的狐狸姑娘从来没顾及过这些流言蜚语，这天她陪着老祖宗玩了一下午的跳马棋，又在蕙兰院里尽情地大吃了一顿之后就带着贴身丫鬟香草跟老祖宗告了辞，回到了自家小院不管父亲大人哀怨的眼神，硬是把素娘扯到了她闺房去睡。
是春意正浓的三月的夜，风还是有些凉，各色的花香和蚊虫一样蠢蠢欲动，素娘身边的巧儿婶手脚麻利地替母女两捻好了帐子，和香草一起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一见奴婢们退了下去，小狐狸就紧紧缠上了自己的人类娘亲，缩在素娘的怀里软软地叫了一声：“娘~”饶是白日里被祖孙俩激起的气还没有完全消下去的素娘此时也不由得软了心，环住了女儿的身子拍了拍。
“娘，等女儿十六岁的生辰过了再嫁人好不好？”缩在娘亲怀里的小狐狸显得声音闷闷的。
“傻孩子，”素娘一边拍着女儿一边说，“就算十六岁再出阁现在也该找人家了呀。哪有要嫁了才急匆匆地找人家的。你又不能真在顾家住一辈子，女孩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听着素娘叨叨絮絮的话，小彩的思绪却又飘到了十四年前的那个下午，平时又骄傲又活泼的雪狼公主吊在龟老的手上哭，口齿含糊地诉说着她刻骨的爱恋，龟老在生气，狼王大人趴在地上不敢说话，来仙狐谷的时候那么张扬的李媒婆躲在门外不敢进来也不敢看她，桃花王站得远些，却散发出安抚她灵魂深处疼痛的香味。
龟老说，只有十六年。
后来她看见了一个妇人受尽苦难生出了她的一张皮，一个老太太急切地把她抱在怀里就叫她小彩，她变得跟人类的小婴儿一样喜欢哭闹这个妇人就会抱着她轻声软语地哄，叫她小囡囡，会唱低柔的歌曲，天生的魂魄缺失让她特别虚弱反应又比同龄的儿童慢很多，那个妇人的丈夫就会不厌其烦地教她背诗，写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个家里的好多好多人，给她带好吃的的二叔，让她骑在肩膀上的三爷爷，还有六岁的时候把大屹最大的夜明珠放在她的手心就是为了让她叫一声哥哥的堂兄。
可是龟老说，只有十六年。
快活的日子怎么都过不够，而现在她已经十四岁了。
失去怒和惧两魄的她再也体会不到生气和害怕了，可是她还是会爱的，会感动，会感受到别人的真心相待的关怀，她降世明明是为了替李婆婆报恩的，可是她什么都做不了却又欠下了更多的恩情。
素娘还在唠叨，可是小狐狸却有些想哭，她紧紧地抱住了她的人类娘亲，她只是个普通的人类，为了生她耗尽了元气再也生不下她自己真正的小孩，可是她从没怨过，依然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全心全意地替她担忧，小时候跑得远了回头就能看到娘亲站在那里温柔而爱怜地看着她，长大之后她去别处玩回来，依然能看到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目光在看着她。小彩总是很忙，要去陪老太太，要去王宫吃好吃的，有时候还有几个小伙伴要走动走动，她从不知道她娘亲用那样的眼神等了她多久，在她没回院子睡的时候又有多担忧。
然而一共才只有十六年。
素娘终于从胸前的****感受到了女儿情绪上的不寻常，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话头有些怔怔，备受顾家几十口人以及王上宠爱的自己的女儿，在人前从来都是明媚而张扬得像一朵怒放的向日葵，面对自己的时候向来亲昵而爱撒娇，原来自己的女儿对自己也是如此的依赖，素娘突然想起自己出嫁的头天晚上躲到母亲的怀里的哭泣，那她要嫁的还是自己心仪的人呢。她终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紧紧抱住自己的女儿。
过来许久小狐狸才从这突如其来的哀伤中缓了过来，她把头从娘亲的怀里抬了出来，声音还带些泪水的咸湿，她说：“娘，我们什么时候去若泽寺小住一段时间吧。”
听到女儿湿答答的请求，素娘只得连声应下来：“好，等娘跟你父亲和祖奶奶说一声，我们就去住一段时间来。”
“嗯。”狐狸姑娘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又把头埋了下去，用闷闷的鼻音应了一声。
本来若泽寺这种求子求女的庵堂是不适合小彩这种未婚女子去的，但是当年顾老太太的虔诚全大屹都看到了，所以每年小彩都会去那住上几天，当然谁也不知道那里的池塘里还住了一个李媒婆，这十四年来小彩就是从她嘴里探听她自己狐狸爹娘和狐狸弟弟的消息，然而这一次，小彩还有一些其他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