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一卷 第九章（1 / 1）
Westminster教堂，人声鼎沸。
喇叭声洪亮，赞美诗响彻整个教堂，大主教立于王座旁边，手拿圣经与酒器，庄严肃穆地等待着新时代的到来。
唱诗班从教堂西门一路整齐排列，一边唱着，一边虔诚地注视着新王亨利五世——Loki Heinrich，缓缓从门的一侧走向王位：
I was glad when they said unto me:
We will go into the house of the Lord.
Our feet shall stand in thy gates:
O Jerusalem.
Jerusalem is built as a city:
that is at unity in itself.
O pray for the peace of Jerusalem:
they shall prosper that love thee.
Peace be within thy walls:
and plenteousness within thy palaces.
——摘自Psalm 122, 1–3, 6, 7.
Loki一步步走向王位。头戴着皇冠，左手拿着象征基督教徒的十字架，右手握着象征权力的金色权杖。
前方，是整个世界最高的终点，背后，是再也回不去的年少与轻狂。
他曾经隐忍于市，甚至饱受父王的责骂与大臣们背后的嘲笑，只为了这一刻的君临天下。他曾经效仿太阳，容忍蔽日的浮云，只为了日后的一鸣惊人。只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害怕。那个王位，是权利的最高点？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今后，他将不在是属于某个人的Loki，今后，他将是所有英格兰与法兰西子民的亨利五世。他的快乐，他的悲伤，他的疲惫，他的一切一切，都属于所有人。
“尊敬的殿下，你愿意起誓吗？”大主教的声音响彻整个教堂。
“我愿意。”
“您会尊重及依据您子民的意愿来治理国家吗？”
Loki将手放在圣经上：“是的，我发誓。”
“您会用法律维护正义，用慈悲宽恕罪行吗？”
“是的，我发誓。”
“您会用尽您全部的光和热去爱护万万子民吗？”
“是的，我发誓。”Loki看了看教堂外侧围着的上千英格兰百姓，坚定地说道。
“那么最后，我尊敬的殿下，请您以基督徒的名义起誓，您会坚守上帝与人间的通道，一直到生命终止吗？”
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的起誓仪式的完成，Loki深深的吸了口气，他知道基督徒意味着什么。
教堂外的人群开始喧哗，门口的侍卫貌似和一个人起了冲突。
“让我进去！”那人猛地把大门推了开来，大主教和Loki同时回头望过去。
金色的阳光从门外撒了进来，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还有那金色的头发，海蓝色的眼睛，熟悉的目光。
Loki定定看着他，他也看着Loki。
身后侍卫要将鲁莽的人拉走，却被极大的力气撞倒在地。
“大法官，你来处置他。”Loki移开了目光，冷冷说道。
“Loki，祝贺你。”那人努力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你疯了么，你知道自己在对谁说话？”大法官斥责道。
Thor不理法官，继续说道：“我不知道当年我做错了什么，你要把我赶走。但是今天，能不能……”
“对不起，我不认识你。”
“Loki……”
“大法官，请你把他送走。”Loki回过了身：“仪式继续。”
音乐重奏，主教重新宣读着冗长的条文，教堂在不知不觉中迎来了美丽的夕阳。
“Thor先生，如果你不介意，能否与我到教堂周围走走？”在Thor被粗鲁地推出门外后，一个漂亮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我是Catherine，殿下的妻子。”她笑道。
走了几条街，道路总算变得不那么拥堵。
“我认识你，你是殿下的好朋友。还记得当年送你去法兰西的Margaret吗？她是我的修女。”女人裹了一层厚厚的暗格围巾，映衬出姣好的面容。今年的冬季格外冷，也正是因为这个严冬凛冽的风，将她的公公，亨利四世带离了人间。
“谢谢。”Thor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和他一样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眼睛却是巧克力色的：“这三年，Loki……我是说你们，过得还好吗？”
“宫廷的日子总是这样，无聊又漫长。”Catherine耸了耸肩：“Loki也总是这样，总是很忙，恨不得时时刻刻批他的公文。”
Thor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尤其对面站着的还是Loki的妻子。
女人感觉到了对方的尴尬，继续寻找着彼此熟悉的话题：“这三年，Loki过得不是很好。”
她感受到了对方一下变得紧张地神情，继续说道：“他从来没有真正笑过，我是说，发自内心的快乐。他不爱回家，总一个人去一个酒馆喝酒，然后天亮才回来。”女人有些难过：“我本不该和你说这些，可我也知道你和殿下最熟，说不定你能劝劝他。宫里那些人，不是害怕着殿下，就是打着坏主意。”
“皇后，你看，我这不刚刚被赶出来。”Thor苦笑：“若是我真能劝得了Loki，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不，殿下是在乎你这么个朋友的。我想一定有什么误会。”
“他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扛。”Thor有些哽咽。
一阵冷风刮过，Catherine开始受不了英格兰阴冷的冬季：“我得回去了，先生。今晚我让Margaret收拾一下客房，你也不用在外找住宿了，就住我们这。”
“不，这样不太好吧。”一来，Thor害怕Loki见到自己后会做出什么反应。二来，他实在不愿意打扰，或者是他自己不愿意看到Loki被另一个人占有，而自己，不是那个人。
“就当是庆贺殿下新登基吧。”
望着女人远去的背影，Thor有点羡慕起她来。至少，在这三年，她一直看着他，陪着他，拥有他。
可没有人知道Catherine的痛。白天，她努力做一个好皇后。晚上，她独自躺在双人床上，流着泪看着一个又一个日出。
没有人是真正快乐的，他们努力披着躯壳逢场作戏，却从未问过自己的心。他们以为也许有一天，演着演着他们就真的成了戏里的人了，最后才发现，曲终散场后的自己，踽踽独行。
就像Loki，他就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心再累，也永远停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