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死而复生 【二】（1 / 1）
凡诗画的脸上是温和的笑容，轻拍在蓝羽背后的手从来没有停过，就像大人在安抚受伤的小孩一样。他轻叹一声：“那日我说我爱的人，也真的是你。”
闻言，蓝羽抬头看他，只是她的眼里都是泪，所以她看他看得那么不真切，她从他怀里出来，抹了抹眼睛，当看到他如雪白发下的笑颜时，她愣了愣。可突然发现身上披着残破的衣服时，她彻底呆住。
凡诗画见状，敛眉道：“你怎么了？”他的话招来她的一只手，她在他脸上掐了一把后来才发现掐错了，又在自己脸上掐了一次，被掐的地方一阵晕红，而且十分疼痛。
“这不是梦……”她的嘴里轻念，又看向旁边的绕若雨，可发现他已经不在了。下一刻，她笑了出，可又把眼眶里的余泪全部挤了出来。
“大叔，你没死，哈哈哈。”蓝羽仰头肆意的笑出声。
凡诗画含笑点头，道：“我若是死了，你怎么办？”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每个角落，轻念一声“谢谢”他不知如墨玉还在不在殿中，他只愿他平安无事就好。
此刻，蓝羽的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色彩，就像历尽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一样。她问：“诗画，若雨大叔呢？”她不知道在自己沉睡时发生了什么，只是而今她也不愿去知道，因为他已经在她身边了，还要知道那些没用的做什么？
凡诗画看了看殿口的方向，淡然道：“师兄说他去寻一个人，或许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吧。”甚至比他爱喝的酒还要重要……他理了理白色的发丝，不管它变成什么样子它都毫不在意，看着蓝羽他柔声道：“都过去了，我们要去哪里呢？”
“去哪里都可以啊，反正有你陪着。”蓝羽笑道。
凡诗画点了点头，忽然深沉的看着她，轻声细语道：“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我还有一个徒弟……”这件事他一直埋藏在心底，可而今他已然放下，既然她已经从心开始，他也不会沉溺在过去，他也要重新开了。
“你居然还有徒弟？我当初还想拜你为师呢。”蓝羽略微有些惊讶，其实她早就知道，是绕若雨告诉她的。她想，那日幻羽剑阵他奋不顾身就是因为看到了他的徒儿，就像她看到两个凡诗画一样。
他既然能不顾自己说明他的徒儿在他心里位置一定很重要吧……她想着又听凡诗画道：“她很可爱……你能陪我去祭奠她吗？”在那座静谧的山谷中，埋葬了他半生的过往，他也该去道别曾经了。
当蓝羽听到“祭奠”这两个字，她并没有感到惊讶，虽然绕若雨没有告诉他的徒儿去了那，但到了日后的相处，她便猜到或许他已经不在了，因为他那时他的身上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当然可以，我们此刻出发如何？”蓝羽抬眉看他轻笑，可忽然皱了皱眉道：“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去和顾风道别……”说着她便一把拉起凡诗画，明明她已经很虚弱了，可还有那么大的力气……
这一个起身带起一丝微风，让凡诗画的如雪白发飘了飘……这样的他在世人眼里一定会被称为怪物，可是蓝羽丝毫不在乎，因为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她依然爱……
一路上他们都是牵着手的，而凡诗画那一头的白发也引来众弟子的围观，他们很难相信那张俊逸的面容会有这一样头白发。
蓝羽问过一个又一个弟子，最后还是一名昆仑弟子引着他们到了顾风养伤的寝阁，只是门是紧合着，敲了片刻也不见里面有人回应。
那名昆仑弟子见状解释道：“或许顾他已经歇下了。”“这样啊……”蓝羽面露苦色，又道：“那能不能有劳你等他醒来后告诉他，我和诗画，要离昆仑。”
“姑娘何以如此客气，等他醒来，在下定将姑娘所言一字不差的告诉他。”那名昆仑弟子抱了抱拳。蓝羽则将目光投向凡诗画道：“那我们走吧。”
凡诗画点了点头，有看了看阁门，转身便同蓝羽离开。阁中，顾风睡的深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角有两滴泪慢慢流下，或许在梦里，他梦到太过伤心的事情，以至于他现实里流泪……
他也是喜蓝羽的，他记得第一次谋面是在芸渡桥上，她满手柳冠，说是孩子们送的……那时，她送了他一冠，他没有扔弃，此刻还在他的背包里，只是曾经的绿柳成了而今的枯柳……
她知道她爱的是凡诗画，可他仍有一丝侥幸的认为他还有希望，可如今她要走了而他却沉溺在梦里，或许这一别，再不相见……
昆仑山门口，蓝羽牵着凡诗画走在前头，忽的，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凡诗画道：“诗画，我们不御剑可好？”她笑着看他，寒风微微吹动白发，只见他微微皱眉，问道：“那我们怎么出发？”
蓝羽略带笑意道：“就这样步行一段路程，在寻两匹野马啊……”
……
第二场雪于十二月十七落下。
相比上一次，没有了那么冷的风，它是静悄悄的落下，令山野里白了片，就像披上一层刺目的白纱，放眼望去皆是雪白，唯有山野间的一片湖水是深色。
也是在这山野之中，一名身着轻袍的男人手持一把竹伞避雪，他的手里端着一盆花，花很美，是胭脂粉一般的颜色，他很小心的护在身前。男人沿着湖边一步接一步的走着，身后是他留下的一个又一个脚印，不过在过不多时，这些印记便会消失不见。
走了不多时，他入了一间两层高的阁楼，阁楼上的牌匾上写着“念挽风”三个字。
入了阁，男人迎了一个包裹严实的男孩，他的皮肤黝黑而且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凌儿，为师让你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了没有？”念衫抖了抖竹伞，抖下一片雪白。
他几步向前将那盆花轻轻的放在桌上，然后用质问的目光看着一脸茫然的珏凌。
屋内暖暖的，点了几盏烛灯使得屋内明亮，珏凌指了指一旁整理好的箱子道：“师傅，已经整理好了。”念衫将目光投了过去，点点头，淡然道：“今日好好的歇着，明日我们去墨州。”说完他便端起桌上那盆花，朝上阁走了去。
珏凌呆在原地看着他一步朝上的身影，他突然师傅变了许多，而且有些日子没见到师娘的影子……
夜临，念挽风里几间寝阁只有一间还亮着烛灯，那间寝阁的窗子是开的，念衫便在窗口静静的看着夜雪，只是陪同的还有那一盆美花。
“挽风，你看，第二场雪终于落下了。”
“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的方式陪着你看雪，记得上一场你还活蹦乱跳的伴在我身边。”
……
夜里，传来一个男人的一声长叹，他说：“明日我们便要离开念挽风了，说真心话，我真有些不舍得……算了，不说那么多了，一起去看这如画天下吧。”
第二日，念衫从城里雇来车夫，他还有珏凌一同将收拾好的行李搬上马车，最后才将念挽风的门锁上。珏凌问：“师傅我们去哪？”
念衫端着一盆花，柔声道：“去让你拜一位武师。”“那我们还回来吗？”珏凌追问。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一眼念挽风后，轻叹道：“或许不回来了……”
远方，车夫招了招手放声道：“客人，若是准备好了就快些上马车啊！”闻言，念衫点了点头，看向身边的珏凌：“凌儿，上马车吧。”
珏凌点了点头，可又忍不住看向酒坊目光里满是不舍，末了，他才扭过头，朝前方的马车走去。
山间的一条道路上，马车在飞雪中缓缓前行……他们要去的方向是墨宇国的墨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