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死而复生 【一】（1 / 1）
殿里，明面看是去是三个人，其实是五个人，有三道魂体存在，只是此刻他们已经不属于这个世上，属于冥界的一份子。一双透白的手抚了抚蓝羽的脸，他蹲在她面前为她擦尽脸颊上的泪痕，可是什么也摸不到。
“为什么会是这样……”剔透的泪从他脸颊滑落，他只记得在靠近触摸到绯冉的一瞬间，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一样，失去直觉。在醒来时便是这幅模样这幅画面。
他立起身转头看向绕若雨，疑问道：“师兄，为何连你也……”低头看着沉睡的蓝羽，轻声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绕若雨无可奈何的一声轻笑：“师弟，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闻言，凡诗画不解的看向他。
“你们这些弟子既然知晓冥界的存在就不必我多言了吧。”说话的是一束白影，他是冥界的一位拘魂使。“容你们逗留这么久，也该理解一下我啊。”
凡诗画半响才道：“我……舍不得。”
“每一个死者都是这样，你们也不例外，我能理解。可是你要明白你们已经死了。”他的话就如同一根长针扎在他的心上，是啊，他们已经死了，再多的留恋都是多余。
绕若雨拍了拍他的肩，柔声道：“走吧，这里已经不属于我们了。”
凡诗画抬眉看他，从他的目光里他看到了一丝不舍可更多的是无奈。他们就这样默默的跟在那束白影身后，时不时的看向殿壁上那女子的睡颜……
“等等，把他们交给我。”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回头玩过去时，是一名眸如寒霜的男子。那束白影见他才发现原来是自己人，那个拘魂百余年的如墨玉。
那束白影挠了挠头，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两人道：“我好不易才说服他们跟我走的，岂能说给你就给你？”他皱了皱眉又道：“我还准备带他们回去后休息会呢，这里这么多人死了，我都来了几趟了。”
如墨玉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我和他们相识，有些话想对他们说，还请你把他们留给我。”
一句话吸引了绕若雨和凡诗画异样的目光，他们认识？为何他那么陌生，今一见好像是第一次谋面吧。两人皆是不解，却没有一个开口说话。
那束白影思了片刻，半响才道：“既然你们相识，那他们两个你带回去便是，我先走了。”
他话落下便消失不见，如墨玉恭敬的目送他离开，嘴角却是微微扬起，终于等到了，他也可以解脱了，既然自己此生这么失败，倒不如在彻底消失之前成全他人。
那束白影消失了良久，殿内没有一丝异响。
凡诗画看了一眼一边沉睡之中蓝羽，按捺不住心底的疑惑，皱眉轻声问道：“你说我们相识？是什么意思？”凡诗画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有眼前这个男人的面庞，况且他又怎可能认识一个冥界的拘魂使？
绕若雨也有打量的目光将如墨玉从上看到下，眉头是解不开的疑惑。
如墨玉一声浅笑，淡然道：“我认识你们，你们却不认我。”他定了定神，看着凡诗画又道：“你叫凡诗画吧，你知道我为什么认识你吗？因为那日绯冉死后的魂体是我带走的。”
……
冉儿……
凡诗画垂着的手不自觉的握了紧，那些景幕又一次涌现，他以为他已经将曾经的记忆尘封，可当在幻羽剑阵里看到绯冉求救的身影时，他的心是痛的，只想赶到他身边给她温暖。
这一刻，当听到这个名字时，他又一次动容，就好像一具被塞满负面情绪的傀儡。绕若雨轻叹一声，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斥言，目光里也满是安慰，因为此刻他能明白念一个人痛处。他自己为没有任何事能束缚住自己，可后来才发现，自己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
“她可还好？一个人可还习惯？有没有……”怨他这个狠心的师傅。
凡诗画的声音弱而沙哑，让人听了不免心疼。
如墨玉淡然一笑道：“她已经步入下一世了，你也不必多想。”他不想告诉他关于绯冉的太多信息，但是有一句话他必须要说，“她说如果将来我遇见你，让我告诉你，她好好的你不必担心，她说你是他念之不忘的师傅。”
闻言，凡诗画点头，他笑却流着泪，轻柔道：“她也是诗画此生怜爱的徒儿……”眼眶里的泪他忍了好久，最终还是软弱了一次。泪，被世人称为软弱，可它也是成长的象征。
绕若雨看向凡诗画，淡然道：“既然她一切安好，诗画你也不要太过想念。”即便他们已经死了可绕若雨仍想告诉他，过去的事就让它随风而逝，可以念她但不要孤僻自己，在往昔中沉沦。
或许他的话和曾经一样入不了他的耳，但如今他得知她不恨他而且她一切都重新开始时，他忽然觉得心底那一抹愧意荡然无存，有的只有满满的祝福。
这一切本不会成为这个样子，只因他们之间差了一个身份：一个人，一个妖。
如墨玉一声轻笑，看着殿壁上坐靠的女子，淡然道：“她对你很重要吧？”闻言，凡诗画将目光投了过去，轻声道：“是啊，很重要……”
如果没有她的陪伴，或许我还沉浸黑暗的世界里，那里没有一丝光亮。
如果不是她在他黑暗的世界里燃起一抹明亮的灯火，或许他始终看不到生的希望。而凡诗画已经彻底的失了活着的希望，从得到苦苦追寻的答案的那一刻起他便没了生念。只听他道：“她对你很重要，说明你对他一样重要，我还真有些不忍看着她悲伤。”
听了他的话，凡诗画的眸子暗无光泽。如墨玉又是一声轻笑道：“既然你对她重要，那我便送你回到他的身边，或许这也是绯冉所期望的呢！”
凡诗画抬眉看着眼前白影男子，他满脸笑意，目光噙着一丝这个世界从不有的光泽……“我们不是该去冥界？”绕若雨疑惑的目光落在如墨玉身上。“不回去了，我把你们送回到她身边以后你们一定要好好珍惜她……”别等遥不可及时才回头珍惜。
不等两人反应过来，只见他白色身影紫芒盛放，一道道古朴的冥文如浪一般涌现，他如霜的眸子看着殿壁上伤残的两具尸体，心念一动，只见那些古朴的冥文缠上那两具尸体，尸体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凡诗画看着他的动作，皱眉道：“诗画虽不知这是什么法术，可在冥界使这种法术难道不是禁忌？”闻言，如墨玉点了点头，笑道：“没关系，为我的无畏臣服可好？”
还没等凡诗画回答他的话，他便见那古朴的冥文朝自己缠来，在然后他什么也看不见，耳边只是传来如墨玉的声音：“放下吧，和那个姑娘好好的……我也该放下了……”再然后他什么也听不见，就像堕入漆黑的梦境。
……
夜过了半，什么都是静的，唯有空气是冷的，那殿上靠着的三人是暖的。
凡诗画从梦里醒来，第一眼他看的是身边的蓝羽，动的是令一边的绕若雨，“师兄……”凡诗画摇了摇他，良久他才动了动睁开朦胧的眼。
看清凡诗画时他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摸了摸自己的身子。
“他让我们重生了……”
闻言，他顿了顿是良久的不语，脑中拂过了很多东西，包括刚刚如墨玉施法的那一幕，过了很久他才起身，却是朝殿外走去。凡诗画看着他的背影问道：“师兄，你去哪？”
殿口，绕若雨回头又看了看前方的黑夜，柔声道：“去寻一个人……蓝羽是个好姑娘……”说罢他便投入夜中消失不见。他要寻的那个人是他爱的人，希望他能把她挽回来。
凡诗画本来还想在说些什么，只是他走的太快，还没来得及出声他便消失不见。他没有吵着身边的蓝羽，目光却是如夜一般沉静的落在她身上……安静沉睡的她很美，让他舍不得眨眼……
夜很冷，他脱下一件残破的外衣盖在她身上，也是这一细微的举动，让她身子侧了侧又恰巧入了他的怀中……此刻，他的眼里噙着以往的一抹无奈……
太阳渐渐升起，照亮了黑色的夜，雪未融，空气依旧冷冷的，但这座殿宇里却是一派温馨的景象：一名清颜女子躺在一名发白如雪的男子怀中熟睡……
蓝羽沉浸在梦里，就像是不舍醒过来一样。
凡诗画摸了摸她的鼻子，轻声唤道：“蓝……羽儿，快醒醒，天已经亮了。”第一下，她动了动，第二下，她露苦色的的皱了皱眉，第三下，她从梦中惊醒，一把抱住凡诗画的腰，哽咽道：“大叔别离开我。”
“那日我说我喜的人是你，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开始是他们相遇，梦的最末是他们分离……凡诗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温和道：“羽儿，我从没有想过要离开你，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
他想扶她坐正，可后来才发现她抱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