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1 / 1)
这段冗长的回忆,凌思约足足讲了两个小时。
纪瑀谦躺在床上,睁着眼一动不动。
原来,竟有那么多的内幕!他的父亲竟然……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槿晹不肯告诉他真相?为什么让他一个人蒙在鼓里,还自以为是地去伤害她?为什么要让他带着莫名其妙的仇恨远走他乡,孤寂五年。
为什么明明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女人,他却偏偏遇见她,爱上她?
凌思约早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面一片昏暗,凝重的暮色沉入他深邃的眼底,溢出一泻眼泪,伴着泪水,天花板上幻化出了槿晹和煦的笑颜。瑀谦的心剧烈一抽动,仿佛被一柄利器刺入心脏,狠狠地剜去了一块心头肉。
他早已精疲力竭,五年的思念足够残忍了。
瑀谦将手搭上额头,闭上了眼。
窗外点点繁星轻快地嘲笑着红尘里无尽的情丝。
第二日。
路槿晹总算醒了过来,只是身体还虚弱得很,只能喝点儿热水清粥,勉强维持体力,至于营养的补充还得靠葡萄糖。
陌清坐在她身边,给她讲讲新闻,说说朝朝和朗朗两个小家伙的事,凌思约则坐在一旁安静地浏览网页。
网页画面突然切换,看了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继而快步走出病房,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楼下?嗯,她陪着呢。好,你上来吧,5110。不过她身体还很虚弱,你要是想问什么尽量等到她身体康复一些再找机会问吧,如果你实在憋不住一定要问,注意你的措辞,不要刺激她。她无论怎样对你,都给老子忍者,不管其他,就冲她给你生了两个娃这一点,你就有义务一辈子对她好。”直到凌思约听到电话里肯定的回答之后他才放下了手机,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叹了口气走回到病房门口,把陌清喊了出来。
“换班吧,你也累了,我送你回家。”
陌清沉思了半分钟才道:“也好,我回去看看两个小家伙,不过你不用送我了,你接着看着她吧,我可以自己回去。”
“自己回去?你想疲劳驾驶啊?我送你!小晹我已经找人来照顾了。”他说着便拉着陌清向电梯的方向走去。
“等……你找了谁啊?现在的看护都不可靠,不是经常有这种新闻的吗?”凌思约的步子太大,陌清只能踉踉跄跄地跟上他。
“放心吧,他不仅是最好的看护,还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治好小晹的人。”凌思约转过头来冲她邪魅一笑。
陌清一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
“你这个神经病!你不会是去找纪瑀谦那个混蛋了吧?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再让那个小王八羔子近槿晹的身了。你给我放开!凌思约!”
凌思约对这个女人又是气又是好笑,直接把她扛起。恰逢电梯门打开,陌清感到凌思约顿了下脚步,然后迅速地走进了电梯。陌清惊鸿一瞥,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从电梯里从容地走出来。男人戴着黑色的口罩,黑色的墨镜,还有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很低。
陌清一愣,没反应过来,一秒后才恍然大悟,一边在凌思约肩上扑腾,一边对着男人远去的背影破口大骂:
“尼玛,你丫以为老娘认不出你是谁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包得这么严严实实的就你这种假惺惺的明星了。纪瑀谦你个王八蛋给老娘站住,不准你去看我家槿晹,你再敢动她一下我就把你剁碎了喂狗!你给我回来,你把老娘的话当放屁啊!”
男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厚实沉重的电梯门终于徐徐关上,隔绝了女人喋喋不休的声音。
幸好周围人群哄闹,大家都管自己看病没心思去管别人,所以没有人认出他来。瑀谦又压了压帽子,大步向前走去,把许陌清的“郑重警告”当成了一个悠长绵延的屁。
瑀谦在5110门口站定,摘下帽子和口罩,扳下了门把手,进了屋就立即反手关上了门。
“清清,思约找你什么事啊?怎么去了这么久?”
瑀谦站在门口听着她苍白干涩的声音心里一阵阵泛酸。
“许陌清?”槿晹见陌清丝毫没有动静有些疑惑,又叫了她一声。
瑀谦做了一次深呼吸,走向槿晹。
“他们先回去了。”
槿晹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边摘下墨镜一边走向自己的男人,一脸的愕然。
瑀谦被她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十分尴尬,便提起热水瓶将玻璃杯里不多的水倒到七分满,然后长臂一伸揽住她不羸一握的肩膀,将她扶起来放置在床榻靠背上。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温度,槿晹异常紧张,他的温柔来得那么毫无征兆,让她措手不及。
瑀谦等她坐稳了才端起水杯小心翼翼地送到她嘴边。
槿晹浑身别扭,满心的疑问又不知该从何开口,只好极不自然地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想要逼他先开口。可瑀谦根本就不理睬她的暗示,而是将玻璃杯碰了碰她的嘴唇,执拗地让她继续喝。
槿晹不禁失笑,这样固执又充满孩子气的纪瑀谦,她有多久没看到了?
瑀谦见她不仅不喝水还嘲笑自己,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又把杯子往前送。槿晹无语,顺从地又喝了一口。
这样喝了小半杯,瑀谦才算放过她。
瑀谦将水杯放在床柜上起身去找纸巾,槿晹看他起身时有细微的不自然,刚走了一步就发现他还瘸着腿,才猛然想起来他的伤势似乎要比自己严重得多,脸色一变,拉住了他的衣袖。
“你的脚怎么样了?不是说骨裂了吗?怎么就下床随便乱动了呢?还有你的头,没事吗?现在还会不会晕?”
瑀谦低头看着她焦急地脸色,神情有些复杂,他反手握住了她柔软无骨的手,在床沿坐了下来。
“我没事,脚只是伤筋了,头部也只受了轻微脑震荡,根本就没有外界传得那么严重。倒是你路槿晹,你不要再让我担惊受怕了好不好?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知不知道?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怎么能这么自私的就扔下我不管,你知道我有多难过吗?”瑀谦无力地将头靠在她肩膀上,用力地抱住了她。
“你,都知道了?”
“是,我都知道了。”
“……我,我真的没有办法!”槿晹激动起来,话里带着哭腔,“你知道当我得知你是纪海胜的儿子时我有多么绝望吗?我很乱,真的!我也很难受,因为我是真的爱你,可是当时我脑子里只剩下仇恨了,我恨极了你爸爸,恨这个害死我父母毁了我家庭的人,即便都是间接的。但是我一个穷学生又没权势又没钱,我要怎么报仇!所以我做了一件最幼稚,生平最愚蠢最让我后悔的事。没错,我把对他的仇恨转嫁给了你,我伤害了你,对不起阿谦,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槿晹已经泣不成声,唯有紧紧地抱住瑀谦。
“可是我真的真的真的没有想到,我会怀孕。嗯,纪圣朝和纪洛朗是你的儿子不是别人的。我静下来想了一天我就后悔了,自从遇见你,我真的改变了,因为你才改变的。是,我不可能完全放下仇恨,但是阿谦,我没法放弃你!我想明白了,我要你!我要你!我想把孩子生下来,想和你拥有一个家,我想要安稳的生活。可是,你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这样一走就杳无音讯了?”
瑀谦放任她的泪水淌湿自己的衣服,一声不语,只是这样拥着她。
很久很久,他才低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轻喃:
“对不起。可是,我也从来没有放弃爱你。”
语罢,他轻吻上她的脖颈。
他细细地吻着,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他在慢慢释放压抑了将近五年的欲望,将她的每一寸都攻城略地占为己有。
她的全部都属于他,只属于他。
瑀谦顺着她的光滑洁白的脖子一路向上吻去,含住了她的耳垂,勾引似的舔舐。
槿晹浑身一颤,脸瞬间红透,无措地环住瑀谦。刚一抬手,吊针就束缚住了她的行动,针头立即就歪了,刺破了表皮,滋出了颗颗圆润的血珠。
槿晹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瑀谦闻声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她的手,手背上的鲜血已经顺着指缝流在了床单上。
瑀谦皱了皱眉,按下了床头边上的警铃,然后镇静地将已经歪掉的针头拔出来,轻轻摁住槿晹的手背。
年轻的护士小姐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令她惊喜又惊讶的一幕,大名鼎鼎的偶像纪瑀谦一手揽着一个女生的肩膀一手按住她的手背,让女生整个靠坐在他怀里,嘴角的笑意满是疼惜与温柔,眼底溢出来的深情连旁人都感觉得一清二楚。
小护士愣了有五六秒,好不容易靠职业操守和自身的专业素养把自己拉回到现实,却见纪瑀谦正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看得她有点心慌。她赶紧上前查看槿晹的手,见没什么大碍才算松了口气,又重新给槿晹挂上了水,然后嘱咐了一声让她不要乱动。
做完这些,正当她打算装作若无其事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走出去的时候,却被身后的纪瑀谦叫住了。小护士有些机械地转过身来,惶恐地看着眼前眉目英挺又秀气的男人。完了完了,看到了不该看的,知道了大明星的八卦,她不会要被大明星威胁了吧?
瑀谦淡淡地看了战战兢兢的小护士一眼,缓缓开口:“我是纪瑀谦没错。事情就是你看到的那样,但是护士小姐,我的妻子她并不是圈里的人,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受到舆论的打扰,所以,你能帮我们保密吗?”
“好,好,您放心吧,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小护士有些激动,郑重地向纪瑀谦保证,而此刻她的心里面也是悲喜交加。悲的是自己的偶像居然已经结婚了,而她们这些粉丝都还不知道!喜的是作为万千粉丝中的小小一员,能够帮助自己的偶像保守秘密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啊!
“那谢谢你,另外,这段时间我的妻子还要劳烦你多照顾一下。”瑀谦礼貌而客套。
“没问题!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夫人的!”
小护士说完,激动万分地鞠了个躬然后小跑了出去。
他说“妻子”。
这曾是她梦寐以求的称呼,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她却恍惚了。他们的感情时隔太久,久到她以为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槿晹不语,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瑀谦,他微微勾起的唇角笑出好看的弧度,令她沉迷。
瑀谦收敛了笑容,也静静地回望他最心爱的人。
太不真实了。
他怕,怕这一切的美好都只是幻觉,是他白日做梦,等梦醒了,也只能化成泡沫虚影,刺破在阳光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他一人在回忆的巷口孤单徘徊。
想着这些,行动就代替了一切。
柔软的唇碰上了她,他细细品味她的香甜可口,辗转流连在她唇齿之间。
槿晹被他吻得猝不及防,只能笨拙地回应他情意浓稠的吻。
他撬开她的牙关,灵舌长驱直入,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在一起。唇齿相依,空气中一下子就盈满了缱绻暧昧的因子,年少时种下的情愫,历经五年的养精蓄锐,今日便要一并释放。
良久,瑀谦才慢慢放开她,额头轻抵着她的,感受着她有些急促的喘息,五年来,第一次有了真实感。
“晹。”他轻唤她的名。
“嗯?”
他目光灼灼:
“我很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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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快要和记录夫妇说再见啦,吼吼吼!为我加加油吧,我想开新坑惹O(∩_∩)O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