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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17-20(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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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吃过午饭,小羽来了。

柳桐倚依旧担心,问道,"小羽,有把握么?"

小羽一把把云毓拽出大牢,道,"有!"

我道,"小羽,既然你开了牢门,顺手把然思同我的一道开了罢。"

云毓把小羽拽了出去,回头喊道,"半柱香!"

我摇摇头,一下坐回草堆里。

柳桐倚道,"稍安勿躁,官差一来我们就去找姚知府。"

但,云毓走了半刻,官差没来,万千山来了。

他脚上还带着泥,看来这两天外头雨下得够厉害。辛苦小羽了,一个人顶着大雨满扬州乱窜。

万千山大步流星地进来时,表情甚是焦急,但一看到云毓空荡荡的隔间,和同为囚犯的柳桐倚与我,又变成惊奇了。

他和柳桐倚打了个招呼,立刻来问我,"云毓呢?"

我一愣,反问道,"万兄,外头有人当差么?"

万千山摇摇头,说,"我好像看见他们去追人了。"

我怔了怔,再问道,"万家扬州铺子库房看门的多大岁数了?"

万千山说,"那一堆花石,哪个不是百十来斤重,看它做甚么。只有有一老一小帮着管屋子。"

我抓住锁,拼命摇着,道,"万兄!快!帮忙喊人来开锁!他又自个儿冒险去了!"

这明晃晃的越狱把万千山吓愣了。还是柳桐倚厉害,他从袖中摸出一截铁丝,三下两下就把锁给开了。但他开了之后,也不管我还锁着,就自己往外跑。

我一把扒在栏杆上,朝他的背影喊到,"柳相!你把我也放出去啊!"

柳桐倚远远道,"你不通武功,还是在牢里妥当。"

我一堵,又喊,"柳相!别啊!我还能帮你挡刀!"

万千山转身,抬脚欲走。

我万般无奈,只好求他,"大舅哥!他去找云毓,你不带上我?"

万千山一转头,仿佛刚被雷劈了。

小羽真厉害,那个地洞多少人搜进搜出没找着,被他给刨出来了。

所以我和万千山跟着衙差跑到藏账本的宅子时,只剩下街前街后一片狼籍。

这帮水匪不傻啊!找不到账本怎么办,那堆当官的比他们更想找到啊!跟在官府后边儿趁火打劫,还有谁能比他们更拿手?

我看着卖秋梨的大娘身边一地雪白的梨渣,和着破碎的酒坛子,被人踩成一地烂泥,瞬时觉得喘不上气来。谋杀,云毓这小子绝对是想谋杀我。

万千山朝颤颤巍巍的老妇人大喝一声,"有没有看到一个深绿衣服的人过去?"

老大娘顿时被吓得懵住,赶阎王爷一样地说,"有有有!他还要了一坛子酒!一眨眼就喝光了!"

我目瞪口呆,接着问,"那他往哪儿去了?"

老大娘捂嘴想哭,被万千山再吼了一次,"快说!"

她哇地一下哭起来,指了一条巷子,尖声吼道,"都去那边了!"

姚知府指挥衙差看好院子,避免有人破坏现场。我和万千山两个往巷子里一扎,跟着小路分做两边,往里头找去。

地上泥泞,脚印都看不清,人只能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扬州的黑瓦粉墙青砖巷里到底有多少个弯?

下个三岔口里会不会有路,下个杂物堆外会不会有墙?

下段墙垣上会不会有水匪,下个屋檐后会不会有故人?

半柱香?再过半刻,启檀启赭清明时,得给我添柱香。

我转过一个道口,突然觉得背后有人。

我来不及回头,只听暗箭破空一声——被对向飞来的一只竹筷打飞了!

我被一只墨绿色的袖子拉进另一条巷中。

真的,我从没见过眼睛这么清亮的柳桐倚,还闻得见一身酒气——"别出去!"

我惊恐地看着柳相,颤声道,"然、然思?"

柳桐倚把我往旁边一摁,又捏了一只竹筷,半探出身,道,"云大夫做了个假人骗了一会儿,我跟着痕迹到这里,却找不到他们。"

说完,他一梭子扔出去,外边儿又是一声惨叫。

我缓过些神来,好像明白了点儿,道,"我们被包围了?"

柳桐倚不说话,点点头。我瞪着铅灰色的老天,正欲说点儿什么听天由命,他却又突然间神色一动,道,"他们怎么变方向了?不好!"

我跟着他冲出去,竟然还看见了云毓的衣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也突然间福至心灵,转头回去看了看一棵出墙的桂花树,才开始落叶的枝桠间好像有个人。

我下意识往柳桐倚身前一挡,肩头甚痛,又看着一根竹筷飞过,那人惨叫着掉下去。

我捂着左肩,对柳桐倚抱歉一笑,只道,"对不住,柳相,又拖累你了。"

我睁开眼睛,这个地方看着甚是眼熟。

这次身旁没人,没小厮,没大夫,没云毓,没柳桐倚。

我不知道老天待我算好还是不好。被人从后脑击晕,我睁开了眼睛。被人伤上加伤,我挣扎着睁开了眼睛。重伤中掉下水去,我依旧能睁开眼睛。我现在缠了满肩的纱布,竟然还睁开了眼睛。

我不想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反正这里不是水牢,不是无锡,不是京城。

我木然地看着房顶,不想想柳桐倚,也不想想云毓,准备当自己真的死了。

然而事不遂人愿,一个丫鬟进来,看着我顽强睁开的双眼,惊恐地喊道,"千山爷,道水少爷,梅先生,赵老板醒了!"

如果我能爬起来,我一定先把她的嘴捂住,再把房门关上。我需要静养。

我想起了段誉,为什么他能把四个妹妹一块儿娶了?

我想起了虚竹,为什么他能和梦姑终成眷侣?

我想起了乔峰,为什么他这样的大英雄,连一个小丫鬟都留不住?

我盯着房顶,默默拜上令狐大侠夫妇,终于,参透出了一个非常深刻的道理——要有命,一定要有命,干什么,都先得有条老命!

十八、

来的人不是云毓也不是柳桐倚,竟是万千山。

我勉强拿衣服把自己裹上,不知道他是来看看我死透没有,还是来问问那"大舅哥"。

我讪讪一笑,拱手道,"万兄。"

万千山在一旁的矮榻上坐下,看上去过得颇为如意,比云毓那混小子强多了。我现在才算看明白,云小公子他往日不是潇洒,而是实打实的不怕死,所以什么风头都敢出,什么浑水都敢淌。

万千山看了我半响,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先说哪一句好,所以只能在十月初冰凉的秋风中摇着扇子。

我只好先开口道,"承蒙相救,感激不尽。"

万千山啪一声把扇子收起来,轻轻搁在桌上,终于说,"你家侄子到了,云毓让我来问问怎么接待?"

启赭到了?我这是睡了几天?

万千山看穿了我的心思,道,"箭上有毒,你身体好,才四天就醒了。我还以为云毓又该去陪你了。"

我终于明白了为何刚才丫鬟的眼神如此惊恐。

我慌忙问,"云毓和柳相都没什么事罢。"

万千山指指隔间,"有个少年也替云毓挡了一刀,现在还没醒。"

小羽——唉,等万千山走了,我得先去看看他。

"他现在怎么样了?"

万千山悠悠道,"大夫说这毒他只能试试,听天由命。现在你醒了,那小羽也应挺得过来。"

我放下心,就想爬起来,"如何接驾他比我更熟些。"

万千山站起身,道,"躺着罢,我让他们权当你没醒。"

我心中有些复杂,方才正希望如此,此时又想去瞧瞧小羽云毓他们。

万千山没搭理我,临出门时,才淡淡说,"我们不欠你什么了。要是你不能全心待他,就别耽搁他。"

"我——"

话噎在我喉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门吱呀一下关上,我只觉得身上好容易养出来的力气又全被抽空,慢慢躺回去。

和柳桐倚别了之后,我本打算自个儿去南洋呆几年,所以就先找了个客栈住下,等南下的船只启程。

哪知老天也开始下雨了,我独自坐在客栈里,听着外面不住的雨声,心里总觉着有块地方填不上,掐不着。我知道晚上有宵禁,可我一个人呆着实在难受得很。我下楼,给了小二二两碎银子,托他一会儿起来给我开个门。然后一个人躲着官兵,黑灯瞎火地在背街里乱窜。

其实也不用怎么躲,夜里雨下得大,无星无月,连灯笼都点不起来,前前后后一片黑。想来朝廷给这些个巡夜兵发的银子,也不够让他们冒着大雨出勤。

我撑着伞,只能靠着街边儿走。有火光的地方不是客栈就是私寮,还有些赌场。我对博手气翻老千之类的事没甚兴趣,也不想去私寮,只能傻傻往前走。

传奇里的大侠心里苦闷了,往往都不要雨具,向泼瓢大雨中一冲,对天呐喊一二,直抒胸臆。但我怂,所以只敢打着伞,顺着路走,衣服湿了一大半,还是不敢扔了伞,学上三四分江湖意气。

再往前走,竟还有酒家没歇业。店门口蹲着两三小厮,不知是哪位贵人在此一醉方休。只是他在,酒家多半会将我轰出来。

看来老天也喜欢与我作对,给我个惊喜,又把我挡在门口。

我叹了口气,想转身回去,却被人给拉住了。

我再仔细认认,没认出这是谁家的人,最起码,柳桐倚船上应该没有这样一个人物。

那个小伙儿好像也不太认得我,借着微光看了半刻,开口问道,"您是赵财老板罢?小的是万千山万爷商船上的,远远见过您几次。"

万家的人?万千山不会大半夜在这种地方想不开。

我道,"你家主子既然在楼上包了场,我一个闲人,不方便打扰。"

小厮两眼一直,跑进雨里来,拉着我的袖子,道,"赵爷,听说您往日和道水少爷有些交情,您去劝劝他罢!他再这么喝下去,千山爷明天可放不过我们。"

楼上窗户都封上了,我抬头看看,什么也看不见。

我摇摇头,打算回去。这种见一面少一面的,最好就别见了。此时狠不下心,只有分别时徒增感伤。

没料万家这个下人竟直接跪下,抱死我两条腿,不让我走。

他摇着我,道,"赵爷,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皱着眉头,道,"你们道水少爷身体好着呢,闷上一两日,还死不了。"

他道,"赵爷,道水少爷这两日一顿都没离过酒。千山爷昨儿不让他在船上喝,他又和爷吵了一架,自己跑到这里来。我和彪子竹竿找了大半天才找着他,可怎么都带不走。您就上去帮我们劝劝他,让他先跟我们回去罢!千山爷再见不到他,我们这一船的下人又要遭殃了。"

我心中一堵,冷笑道,"你们千山爷有这么可怕?他要是待你们不好,你们也不必这么拼命的给他办差。"

他道,"赵老爷,我求求你了,你去劝劝少爷罢。千山爷这两日被他气得连摔了三五个杯子,一点儿东西都没吃下去。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位都得落下病根儿。到了那时,我们这些人又能跟谁去?"

是,一个下人,跟上个好主子不容易。

万千山没帮过我,可也跟我没仇,他请过我客,我就当还他个人情。

我勉强压下胸中憋闷,微微点头,示意他放手。他千恩万谢的把我送上楼,自己赶着远远跑开。

云毓这脾气,真得改改。

我上去时,他已经马上要睡着了。我把他抱着桌子的手挪开点儿,待会儿他醉实了,就掰不动了。

瓦上雨声乒砰,桌上点着只蜡烛,被我走路带起的小风,送得一阵摇曳。

我半身潮湿,也不好坐下,走过去推推他。在外头不能叫他云毓,只有轻声问,"道水少爷?"

他倒是一推就醒,还趴在桌上,看见是我,嘴动了动,却没说话。

我道,"你等等,我让他们上来带你回去。"

我正要动脚,衣袖却被他抓牢了。云毓醉了之后,抓上什么东西就不会松手,我一共就带着两件衣服,不想再被他抓坏了。

他勉强睁开眼睛看看我,少顷,又摇摇头,另一只手撑起身子,竟然还把酒瓶够过去了。

我看不下去,半坐下,把酒瓶子拽走。

他竟然有些惊讶,摇头晃脑地转过来,又转回去,颓然倒在桌子上,喃喃说,"你下南洋去了。"

我道,"是,马上就去了。"

我原看他满脸通红,还以为是喝得,现在离近些,再一听他讲话,觉得不大对头。我犹豫片刻,还是伸手往他额头上探了探,应该是烧上了。

我想把他从凳子上揪起来,但他喝醉之后劲儿太大,我竟然挣不过他,"你喝了两天酒,还能把自己喝烧了?"

我甩甩手,又说,"放手,我下去拿床被子。"

万家那个下人倒是机灵得很,候在楼梯口,听见我说话,借了东西就往上送。

云毓一直抓着我不松手,我只好一只手把他给裹住,朝一块儿上来的小二哥道,"打扰了,贵店可有客床可用?还有,哪儿能请到大夫?"

小二哥得了万家下人的碎银,手脚勤快得很,麻溜地帮着我们把云毓给搬进厨房之后的一间屋里,说是他睡的地方,店里营酒,没备多的,只能委屈一下小少爷。

我道无妨,又给了他一点儿散碎银子,让他和万家小厮一道去找个大夫。

他们都走了,云毓还是不松手。我往日被他抓坏的衣裳太多,现在这棉麻衣服,更不敢硬来。

窗外的雨不见停,还是那么浩浩荡荡地婆娑着,仿佛老天真被谁捅了个窟窿。

我坐着不动,身上就冷起来,伸手从旁边儿借了瓶没开封的酒,润了润嘴。

云毓捂了一会儿,竟然开始发抖,我无奈,想去翻箱子加铺盖,又被他抓得动弹不得。

我两只手环上棉被,勒死,道,"你别动了。"

他听完,竟恍恍惚惚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我听不清,只好凑近些。

他看见我贴过去,又小声说,"我跟你下南洋去罢。"

我看着他迷茫的眼神,竟不知道他是在和谁说话。

我道,"你烧糊涂了,别说话,闭上眼睛,躺好罢。"

他终于缓缓阖上眼,轻轻动了动唇,说,"是,我糊涂了,他下南洋去了。"

我捏着他的被角,心中一悸,也颓然坐到地上去。

十九、

不说别的,我还是挺想爬起来,到隔壁看看小羽去。这孩子还有个弟弟,不知云毓他们怎么安排的。我勉强坐起来,只觉得腿和两条棉花似的,里面好像塞了点儿骨头,好像又没塞。试了片刻,还是躺下了。

我看着舱顶,眨眨眼睛。其实我再勉强一二应该能走两步,但突然又觉得,反正这么软,不如这么糊涂地软算了。

我看书上都说什么难得糊涂,我此刻是真的稀里糊涂,如坠雾中,却也没能略微体会出一点儿难得来。

这些日子,我和云毓虽同榻而卧却相安无事,只是我偏偏管不住手,睡一会儿,还是要把他搂过去,又占他几回唇舌便宜。那夜我看着他看到三更天,也只想着,人嘛,稀里糊涂过了算了。往回想想,这事儿变成这样,首先得怨我爹我娘。二位高堂临去了都没知会我一声,隔壁那个俊俏小生也是咱家亲戚,动不得心思。再怪云棠这老儿没事想谋什么逆,赶着把这么好的儿子往怀王府火坑里推。当然,最后抗大头的,还得是我自己,就算猜着了个苗头,也没胆量往下想,等最后成了真,又一缩头去当龟兄。

我稀里糊涂的把云毓揽进怀里,稀里糊涂的亲他嘴唇,又不敢稀里糊涂的真对他做什么。他不说愿,我就不敢动,但按着他这脾气,等到我俩进棺材那天,他都未必说得出这种话。那又怎么办,人都在怀里了,还有什么不满足,旁的杂的不顺意,也只能稀里糊涂的过了。

那位写《笑傲江湖》的高人还写了另一本传奇,名为《天龙八部》。后一本书里有个叫段誉的书生,初出江湖便桃花连连,四位女子文采武功,清灵脱俗,直教人羡慕,但到了后面些,他爹一句话给全打蔫儿了——她们都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妹妹。那时,段世子一定比在场死了活了的都更想去找阎王爷聊聊天,因为他老人家早在西夏时,就和亲妹子情定枯井下,只差婚书一写,洞房花烛。

这本《天龙八部》比《笑傲江湖》早些,我初看时还是王爷,当时只对他和王姑娘表达了深切的同情。等云毓在我怀里睡着,我才切身体会到段世子那一刻,到底有多想两眼一翻过去了。

还是段世子的娘强,他娘死前,竟然说,别怕,誉儿,你其实不是我和你爹生的,是我和你爹的哥哥生的,旁边儿那四个全是你表妹,你喜欢那个娶哪个,要是都喜欢,就都一块儿娶了。

后面这一段是我去漠北的路上看的,嘴里一口茶全喷在客栈地板上——这事儿竟然就这么结了!

我拉上铺盖,叹口气,打算继续装晕。

之后再怎么样来,也都得先养出力气。要是小羽醒了,外边儿肯定又会有人喊,我那时再去罢。

躺了片刻,外头走过来两个人。两人推诿一阵,一齐开门,踏进我屋里。

不用睁眼我也知道,站床头的是云毓,站床前的是柳桐倚。

这俩命都挺好,谁的刀都有人挡。挡刀的半死不活,他们听起来什么事没有。

云毓够头看看我,又看看柳桐倚,道,“春儿不是说他醒了么?”

柳桐倚也凑近,又转向云毓,道,“看着还没醒。”

云毓道,“难道是醒了又睡?”

柳桐倚沉默片刻,道,“那我们只能等他睡了又醒。”

云毓点点头,“也是,圣上让我们来看看,我们总不能回去说他没醒。”

我知道这二位妥妥是在陪启赭,此时能来,也定是启赭放人。既然他们不愿回去,那我还是卖个顺水人情,继续晕着罢。

云毓让人送了围棋和茶,与柳桐倚坐在案上,一人白一人黑,就这么下起来。

云毓先走,放下了,又开口道,“然思,他什么时候能再醒啊。”

柳桐倚放下一颗,答,“待会儿圣上来了,估计就能醒。”

我暗道,待会儿启赭来了,得装得更像些。

再过了一会儿,云钦差想起了他的使命,道,“然思,你真的不打算回朝了?”

柳桐倚道,“你不是也不回去么。”

云毓落子,道,“我这是不能回去了。”

柳桐倚喝了口茶,道,“我也不便回去了。”

云毓大概摇了摇头,道,“唉,然思,你要是能回去,瑞和一定能更兴旺。”

我有点儿想起来打他了。官员不能从商,他这是在教唆柳桐倚贪赃枉法,以权谋私。

柳桐倚笑道,“倘若我真回去了,先不说朝内如何,单论瑞和,势必需假他人之手。”

我心情突然有点儿复杂。

云毓道,“然思,你要是放心,大可交给我。我这辈子再和朝廷扯不上关系,为人又正直,只要你愿意给我按时发饷,我一定竭力而为。”

您正直,柳相家门前随便哪个歪脖树都比你正直。

柳桐倚又笑道,“随雅,你这是想做皇商么?”

云毓笑道,“然思,你在朝中,我在堂外,三载之内,瑞和定能货通东西。”

柳桐倚也笑道,“可惜我就是回朝,也不一定管得到户部的事。”

柳桐倚俨然已被云毓拉下了水,若是往日的柳相,绝不会和他沆瀣一气……罢了。

云毓道,“然思,往日有位文成公说过,这做生意,就是辨贵贱,度远近,急人之所急,需人之所需。若是朝中有人,知天下民情,更可急天下百姓之所急,统筹调度,为黎民谋福祗,实在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啊。”

柳桐倚真的笑开来,道,“往日怀王殿下为国逛青楼,今日随雅是也想效仿他,为民做皇商?”

启赭编排我的话,到底是怎么传到柳桐倚耳朵里的。

云毓道,“然思,你熟知天下大事,我晓得内外官员。你有家世,我有资本,你有权,我有闲,正所谓天时、地利、人和。若联手,定是精诚所至,所向披靡。”

柳桐倚竟然闷声笑了起来。

他不说话,我只好自己晃晃悠悠得爬起来。外头有暗卫,再放着云毓的嘴说下去,几位兄弟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启赭交差。

他们两个看我起来了,都转过来盯着我,谁也没有过来扶一把的意思。

我实在不明白,我的日子什么时候过到了这种地步。

我好不容易坐起来,那两个倒是一脸欣慰,我诚恳地看着他们,他们也真挚地看着我。

又看了一会儿,云毓把柳桐倚叫过去,道,“我哥说他还没醒,那一定就是还没醒罢。”

柳桐倚点点头,继续下棋,道,“万兄如此实诚的商人怎会欺君,定还没醒。”

行,算二位厉害。

我撑着孱弱病体,一步一拐的蹭到云毓旁边儿坐着,端起他的茶杯,和柳桐倚一块儿喝了一口。立时,云毓双手突然越过棋盘,抓住柳桐倚的,身子前倾,深情地道,“然思,我们私奔罢。”

我喉头一紧,把茶喷出去了,从此在柳相面前再无形象可言。

柳桐倚更惨,一口茶没全咽下,差点儿喷在云毓脸上。

我盯着云毓他老人家上上下下瞧了一遍,实在想不出他是从哪个角落里理出这么个幺蛾子来的。

柳桐倚呛得厉害,只能断断续续道,“咳咳……阿毓,咳,你不用这么,咳,消遣我。”

云毓却没半点儿消遣的意思,看着十分认真,道,“然思,你我二人若是携手,定能合瑞和万家之长,商通天下,无往不利。若你仍有顾忌,不如我们——”

我忍不了了,把他的脸拽过来,照着他那张倒霉嘴亲了下去。

但,他这张嘴,此刻还是不是最倒霉的。万千山推开门,一脸错愕,启赭跨过他带着个宫人踱进来,在我们三人身上来来回回看了数遍,愣了半刻,才道,“精诚所至,所向披靡?”

二十、

启赭在主坐上,用扇子朝那倒霉的床案上轻轻指了指,悠悠道,"三位坐。"

我谢过恩,折起胳膊往云毓眼前一伸。云毓低头拧拧眉,把我搀起来,悄声道,"你还要不要脸。"

我惊讶,反问,"难道不是你先不要的?"

我看着他碍于启赭的面子,活生生把下一句话咽回去,突然感到十分愉悦。

启赭没管我们两个,只对柳桐倚说,"然思,你当真不愿再回朝了?"

柳桐倚拱手道,"谢皇上抬爱,只是在下经商已久,养成了些商人的毛病,如再回朝中,恐有碍天下社稷。"

启赭道,"无妨,不是还有阿毓愿助你经营么。阿毓——"

说道这里,启赭顿了一顿,换了换眼神。

我扑通一下,拽着云毓又跪了下去。

"皇上——"

启赭扇子一点,道,"叔,你起来说话。"

云毓直起身子把我扶上塌,仍跪着。

启赭看看我,又去看云毓,笑了,"阿毓虽人不在朝中,可仍时刻惦记着为国尽忠。先替朕剿了浙江水匪,又时刻惦记着请柳相回朝。得此忠臣,是朕之幸,亦是江山之福。"

启赭这样夸人时,一般都没什么好事。

我抽空看了看柳桐倚,他也是一脸为难。

我行了一礼,道,"皇上,太湖一事——"

启赭晃了晃扇子,示意我住口。我正想着要不要再跪下去,启赭却悠哉哉开口说,"然思,朕觉着阿毓说的极有道理,朝廷中正缺你和阿毓这样的人才。今年全国多处涝灾,人物损失惨重,正是需要上下一心,携手共济的时候。"

柳桐倚一惊,行礼欲言,"皇上——"

启赭把他的话也截住了,只道,"然思,你一心经营瑞和,在朕看来,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你不妨考虑考虑,和阿毓一起,再为江山社稷尽些绵薄之力。"

这次柳桐倚一起跪下了,正欲开口,话头又被云毓抢了过去。

云毓道,"皇上圣明。京城人民需要我们哄抬地价,云南人民需要我们以布易珍,两浙人民需要我们囤积居奇,两广人民需要我们欺行霸市、垄断进出港口。"

我眼看着启赭的脸色一变,心里安静地把我的脑袋扔到了地板上,跪下说,"圣上切莫听他胡言乱语。草民治内不严,自请皇上重罚。但此事与柳先生无任何干系,还望圣上明察。"

启赭挑挑眉,难得地端详着云毓被人连打两闷棍的样子,表情又从微青变得玄妙起来。

舱里沉默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说,"云卿说话一向不羁,朕不会为这个怪他。你们都先出去罢,朕想单独和叔说两句话。"

我伸手狠狠往云毓后腰掐了一把,他走时看我一眼,眼中竟有些闪烁。

屋中又只剩我和启赭,他一言不发看了我半晌,看得我背后发虚。

"叔,他们在殿前把你说成太湖匪首,朕本还不信。如今一见,才知道的确有两分道理。你看,两月前,朕瞧着你和柳桐倚好些,这匪患一过,云毓都变成你的内人了。"

我讪讪道,"草民——"

启赭轻轻一笑,道,"叔,你是草民,朕自当是草民的侄子。"

我认错,道,"我和云毓——是在太湖匪患之前了。本打算过了中秋就下南洋,怎知又遇上了江浙飓风,这才耽搁下来。"

启赭敲敲扇子,道,"朕却又听说你怕柳桐倚被姚恒远敲竹杠,赶着去替他出头?"

我道,"赴宴一事,纯属机缘巧合。我和云毓本打算在走前好好谢谢柳老板,恰和姚知府撞到一处去。而我会被误认为太湖匪首,此事也与柳老板没甚关系——都怪云毓。"

启赭轻笑一声,只道,"叔,你毫不避讳同云毓的关系,言语间却又处处护着柳桐倚。你总拿云毓给柳桐倚顶事,但又时刻提醒朕,你愿与云毓同死。如此细致周到,难怪朕的柳相云郎,一个都不肯回去。"

我心中又默默掐了云毓一把,道,"皇上,云毓说的您——"

启赭没让我说完,只道,"叔,你不需搪塞朕。云毓的话几分真假,朕自有判断。但——"

"但"字后面,又没有了。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启赭看我心揪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叔,这句话朕往日问过你,你推了。那今日,只好朕再问你一遍。"

他看着我,一笑,仿佛我还是当年那个站在御书案之后的庸碌王爷,"皇叔,这柳相云郎,你心里到底装着谁?"

我听完,静了一时。片刻后,外头廊上云毓大步流星的走了,又过了少时,柳桐倚也走了。

启赭说,"现在可以说了罢。"

我又闷了片刻,终于还是说出来了。

"回皇上话,我这辈子罪孽深重,先拖累柳相仕途,对不起国家社稷,又染指堂侄,自知无可恕。但对我来说,这世上不会有别的柳桐倚,也不会有另一个的云毓。然思与我相待如知己,云毓与我相待如——"

我突然生了个想法,竟先把自己逗笑了,"——如寻常人家的一对小夫妻,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我点货,他算账,我做买卖,他在一旁帮我看着。平日吃饭都要先吵架,但若得有幸,亦可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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