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四 强吻(1 / 1)
沈玄不愿再继续这个话题,自己过去的一切既然已经过去了,就不必旧事重提,至于以后的生活,那便由得老天安排去,他能做的,不过是在变化来临之际,处变不惊的对待而已。而他这个人究竟怎样,也不是别人说一两句话就能判断断定的。
他本就是个看轻一切的人,因为无情,没有牵挂,或许曾有那么一线牵连,终究是轻易扯断的丝线,很容易就忘记了、遗落了,再也寻不至了。
君子也适时改了口:“沈玄,来,我带你去外面转转。”语声中,不由分说拉了沈玄的手,领着他从后院而出,去欣赏夜间的湖上风光。
堤岸十里,处处有分门罗列的一栋栋别墅,皓月当空,星辉映射下,炫烂到极致。远处长夜未央,五光十色的灯火映向湖面,美伦美奂。夜风徐徐,由远及近缓缓送来,有如情人的手,温柔的抚摸着你的每一寸肌肤。
这夜,竟是美丽得如此惊心动魄!冷漠于沈玄,内心也不由得受到一番震动——也许唯有夜色的寂静,才会让美丽肆无忌惮的绽放吧?
“怎么样?这里的夜景不错吧。”
沈玄点头:“怪不得你们要在这里定居。”说着,他缩了缩手,直到此时,君子居然仍拽着他的手,似乎忘记了放开,也或者是根本没想要放手?
君子浑如未觉,嗓音低沉而有磁性:“我一直期望有一天能跟心爱之人在此欣赏湖光十色,不曾想如今与我在一起的竟是你。”他的目光直直射在沈玄的面上,在低迷的灯光下闪烁着梦昧的神采。
沈玄不由自主的一愣,他无法不多想,但又告诫自己别想得太多。他以微笑来掩饰自己神色间的不安,并开玩笑的回道:“这是你的不幸,却是我的荣幸。”
君子的眼眸在瞬间亮如晨曦:“于千万人中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沈玄怔住,目光回避着君子如火的注视,呐呐地道:“这话说得太严重了吧,我担当不起。”
君子的手拽得更紧了,丝毫没有放开的意思:“我是认真的。玄,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我跟你说,我喜欢你!”他连称呼都改了,如此亲昵的叫着沈玄的名字,又用了这般□□裸的语句,坦坦荡荡的说出口,没有半点觉得羞赧的神情。
沈玄呆若木鸡,他想到又不敢想的事情终于没办法遮掩了,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的事情怎会发生在他身上?虽然他被逼远走他乡也是因此类事件,但那不过是有人捕风捉影,恶意中伤。
他也并不是鄙视这样的感情,在他于国外念书时,因了他出色的处事为人,就曾经历过,他友好的拒绝。他拒绝的原因不是因为反感,恰恰是因为不在意!
身世的不幸,外人的唾泣,颠沛流离的生活,居无定所的经历,养成了他凡事不轻易投入情感的性格,这是乐观一点的说法。悲观一点的说法是——他实在是个无情之人,无情到可以看破红尘飘然出世了。或许,他最注重的就是亲情吧,偏偏这种感情他从小缺少……
而今他惊呆的原因,是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与另一个人相处不过一天,怎么就能生出感情?而且是这么一种禁忌的、不是普通人能所接受的感情?
在他看来,要喜欢一个人,不是得深入了解后才能有所感觉的吗?君子对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如此轻易的将“喜欢”两个字说出口,这样的情感也太易令人生疑了!
沈玄在片刻的愣神后,心中的嘲讽淡淡的展现在脸上,用力抽回自己双手,眼神射出冰冷的光芒,瞥了君子一眼,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走。
君子在背后追,沈玄穿过后院,进入大厅,君子已经追上来,再一次拽住了沈玄的手,他身形高大,手底下颇有力气。沈玄并不矮,却像个文弱书生,始终甩不脱对方的钳制,脸不由涨得通红,喝道:“你放手!”
君子的嗓音在情感的催发下更显魔力,斩钉截铁地说:“放手吗?绝不!”语声中,他做了一个令沈玄无论如何料想不到的惊世之举——一步跨上前,毫无先兆的就此吻上了沈玄的双唇!
沈玄犹如被黄蜂狠狠蛰了一口,反应之巨,仿佛碰到了史前灾难,几乎将他潜藏在体内的力道全部激发开来,终于一下甩脱掉君子的掌控,急速地退了好几大步,遥遥站在那里,浑身颤抖着,几乎站不稳!
君子没料到沈玄反应会如此激烈,一时之间怔在当地,没再上前一步。
沈玄紧抿着嘴唇,脸色铁青,狠狠地瞪了君子一眼,转身冲出屋门。
君子即刻追出去,大声喊道:“等等……沈玄……等等!”沈玄走得太快,饶是君子马上追出,沈玄的身影在夜色中也已恍惚难辨,很快,这种辨别也失却了目标。
君子回到屋里,有些泄气地倒在沙发上,轻轻抚向自己的嘴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沈玄的味道。不知不觉中,他轻快的笑出声来,拨通了一个电话:“喂,你也太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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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快步走出水秀山庄,路灯昏暗,映得宽宽的马路模糊一片,在夜色中宛如泛着银光的布匹,一直自湖边蜿蜒盘旋,窄窄的尽头处,是一段漆黑。好在他方向感一向极佳,凭着来时的记忆,很容易辨别了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返校路程。
这座城市向来是个早睡早起的“美人”,现在的时间并不甚晚,路上的车辆就已绝迹,真的如君子所说,很难拦到车。行人更加不会有,因为能到这里的都是千万亿万富豪,这样子的富豪怎么可能放着充满冷气宽敝舒适的小车不坐而代以步行?
夜寂静的出人意料的可怕,沈玄快步走了一段路,愣是没见过一辆车。偶尔驶来一辆却是与他相反的方向,也没有挂着出租的牌子,这样的车子就算方向相同也绝不会停下来载他一程。这座城市的居民戒心出奇得高。
沈玄想了想,试着拨宇文好的电话,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回来了,有可能的话,就叫宇文好找一辆车子来接他。——这里离学校实在太远了,起码有二十公里路程,他怀疑若一直这么走,会不会走到天亮?
万幸的是,电话在很短时间内接通了,话筒里是宇文好惊奇的声音,沈玄没空与他多解释,按照先前所想的与宇文好讲了一遍,宇文好立马答应。宇文好一向是个热心肠之人,何况沈玄是他的偶像,是他构想中的“未来姐夫”,沈玄一声令下,宇文好焉有不答应之理?
两个小时后,沈玄与宇文好才得以一起回到住所,
一路上,宇文好自然按捺不住好奇,一个劲儿的问沈玄怎么会到那边去,又怎么会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一样被丢在路边?差点整个晚上就在马路上渡过!
沈玄一声不吭,一来是实在没法子解释这事情,二来也是怒气冲上了头顶,连话都懒得说了。
宇文好最终瞧见了沈玄阴沉的面色,停止了他的问话。
回到住所,一番洗漱完毕之后,时间指针指向凌晨一点半,宇文好了无睡意,但沈玄好像已经困了,虽然发生了这么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却由于他的生性不在意,或者说洒脱,当时再怎么气愤,很快便会不放在心上了,就当是做了一场恶梦吧。
宇文好就不同了,天生爱幻想的他,照理教理科的不该这么不切实际,一切应以实践认知为准。这时已经帮沈玄设计了许多个能产生此种结果的可能事件,最后一一排除否定,只剩下一个,那就是沈玄肯定遭人打劫了!看他的衬衫都扯破了!
一个疑点解决,新的疑点又产生了——若真是打劫,沈玄有什么好隐瞒的?而且他怎么会去那儿被人打劫?那里可都是有钱人的天下!
宇文好又否定了这一猜测,忽然一道灵光自他脑海内惊雷般乍现——难道说沈玄去会女朋友了?就是那几天前在校园内火的一塌糊涂被传得沸沸扬扬的神秘女子钱宜?因两人一言不合,钱宜就大发小姐脾气,因此不顾外头漆黑一片怒气冲冲地就将沈玄赶出了门,由得他自生自灭?
对了,肯定就是这个答案!宇文好最后拍板,一锤定音。如此,该是没有他的什么事了?可他更加睡不着了,一项计划在他心里悄悄酝酿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