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1 / 1)
循着顾昔的气息,沈黎忍着身上的痛,又寻至如意客栈。入室所见,便又是上次那黑衣吊死鬼掐着顾昔的脖子,而顾昔涨红了脸,双目已然往上翻去。
沈黎见状,自是不依不饶地同那吊死鬼打斗了起来。有了鎏珠的龙鳞,纵使是那死了好些年的吊死鬼,也不是他的对手。
秦月笙推开门,瞧着沈黎一手掐着颜肆的脖子,一手欲拍向他的天灵盖,忙哭喊着跪倒在地,“求公子手下留情,莫要伤他。”
沈黎手中的力道也是小了许多,望着秦月笙那张啜泣的面容,终究是下不去手。但嘴上仍是强硬道:“他这是要害了顾公子的命,我岂能饶他。”
颜肆一声不吭,秦月笙伏低身子在他面前道:“若是公子放了他,我替他答应你绝不伤顾公子半分。若是他违背此誓,那便用我的命来偿顾公子的,可好?”
“我凭什么要信你?”
“就凭我在他心中的分量,他爱我!” 秦月笙说得言之灼灼,带着几分底气。
颜肆想对秦月笙出口讽刺,但见着他苦苦为自己求情的份上,已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终究只张了张嘴,别过头不再看他,“笑话,我几时说过这话!”
沈黎放下了手,他如何看不出秦月笙是个活生生的人?又如何看不出秦月笙对颜肆的深深感情?
同样是活生生的人,可惜他不是顾昔呵,终究也同顾昔不一样……
沈黎转眼深深地将顾昔瞧了个仔细,“你没事吧?”眼前,虽说他同顾昔只隔了几步,但好似隔了千山万水般,遥不可及。
沈黎苦笑一声,望着顾昔揉着自己酸痛的脖子,面色涨红,就连一句话也不愿同他说。“呵,原来又是我自多多情了,告辞!” 沈黎笑得凄楚,转身往窗边飘去。
“哎……”顾昔出声。
沈黎到底是心存希翼地回了头……
顾昔忖度半晌,却不知要同他说什么。望着那鬼黑发覆面,终究没说出半个字。
他可是个鬼,人鬼殊途呵……顾昔在心中叹道,却终究是别过了头,不再看他。
沈黎咬了咬牙,果真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呵……
纵使身上有千般万般蚀骨的疼痛,都及不上心中之痛的分毫。鎏珠姐姐说的极是,若不是心存妄念,便也不会受伤,不会觉着痛了……
眼瞧着自己的身形愈来愈淡了,沈黎转身没入了黑夜之中。
颜肆不过是拿顾昔试一试沈黎的真心,这也是经过顾昔同意的。但对于这样的结果,顾昔明明是有所期待的,却不知为何,心中比之前愈加沉重了。顾昔环顾四周,经由沈黎和颜肆的打斗,屋子里早就凌乱不堪。
“颜肆,往后我什么都依你,可好?求你别吓我。”秦月笙将颜肆的身子抱在怀中,生怕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颜肆忽然睁开眼,望着眼前人道:“此话当真?月笙可得记着你今日所说的话。”
“颜肆,你又骗我!”秦月笙恼羞成怒,想拍颜肆,却又怕伤着他。一只僵在半空中的手,打也不是,收也不是。
顾昔似乎懂了些什么,坐在床上呆呆望着抱着一团的一人一鬼问道:“男子同男子也能在一起?”
“这有何不可?”颜肆坐直身子,捂着心口,方才果真是伤得不轻,“他都不介意你是个人,你何故要介意他是只鬼?况且,他都为你做至这般,你还介意他的身份吗?”
“不,你误会了,我对他没有那种感情……”
是的,他对沈黎没有那种感情。沈黎于他而言,不过是向自己讨酒喝的一个小鬼,羞羞涩涩的绞着他的袖摆;弄坏了自己的画,便赔了一幅,画得如此难看,也敢画了还与人;自己送他几坛子好酒,那小鬼才送他一只狗尾巴草编的小兔子,即使编坏了那么多,送给他顾昔的依然是那么难看;会不动声色地把亲手绣的荷包放入自己的包袱里……
教他写字时,像个木偶一般,僵直着手,动都不敢动;会掬起一条锦鲤,一本正经地告诉自己,是从这荷包上变出来的。顾昔撇开嘴角,心想:当时自己也是魔怔了,竟然也会信了他……
也会同那登徒子似的,对自己说:美人,给爷奏一曲呗……
他的身高不及自己,唯有仰着头,才能瞧着自己的脸。总爱抿着嘴角的梨涡,浅浅地喊自己:顾公子……
……
是的,他对沈黎没有那样的感情,顾昔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