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1 / 1)
夜越来越深,连虫子的鸣叫都变得更加响亮。
“阁主”一声惊呼,古漓猛的惊醒,他还在奇怪,怎么就睡着了,“兰景枫带着时月教的教众堵了出口,他们已经杀进来了。”
“什么?怎么来的这么快,沈公子呢,回来了没有?”古漓瞳孔微微放大,可面色还是表现的波澜不惊,如果沈映初不在,他们就更危险了。
“沈公子还没有出现。”
尘印阁现在处于休养生息的状态,本来就是不堪一击,而善于安排的沈映初也不在,古漓想了一会儿,拿起身边的长剑,让报信的人通知无心去保护饶梓苏,就出去迎战了,现在是尘印阁最需要他的时候。
古漓担忧的看了一眼梓苏所在的方向,他住在最偏远的西房,现在无心赶过去应该是没问题。
但古漓一出房门就发现了问题的不对之处,冷汗一粒一粒的往下掉,双眼紧紧的盯着西方的,手里的剑因为手的抖动都快要抓不住,嗓子眼发不出一个字。
“阁主,西房起火了……”西房失火了,西房怎么会失火呢?“有人从西处缺口偷袭。”
古漓再顾不得其他,直往西房跑去,报信的人见情况不妙,立马跑到大堂找到信号弹,向着漆黑的空中点燃发射,天空即刻被照亮了半边,这个地方已经两次暴露,他们决不会再回来了。
无心站在西房门外,火势早已不容控制,她断然不会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而她没有离开的原因,是为了不让古漓因为饶梓苏送命。古漓冲过来的时候,无心立刻跑过去把他拦了下来。
“少主,你不能去,尘印阁还需要你主持大局。”
“让开!”古漓紧咬牙关,双眼被火光照的通红,梓苏还在里面,他不想与无心多说废话。
“少主,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过去,一个饶梓苏,不值得让整个尘印阁陪葬。”无心被古漓失控的样子激怒了,他怎么可以为了饶梓苏不顾自己的命。
古漓在无心说这话的时候瞪了她一眼,那眼里的愤怒,看的无心浑身发寒。然后,古漓抬手一掌打在了无心的肩膀上。无心被重力打的退了好几步,脱离了无心的牵制后,他毫不犹豫的冲进大火中。无心左手按住被打的地方,很疼,但是心脏更疼,古漓什么时候对她动过手。
“饶梓苏,你在哪儿,说话啊……”一阵一阵的热浪迎面扑来,古漓只是简单的护住脑袋,便急忙忙的找寻着饶梓苏。浓烟迅速穿进古漓的肺部,致使他呼吸困难。空旷的房间没有传来饶梓苏的回答,古漓猜测他可能昏倒在了什么地方,又努力睁开眼睛寻找饶梓苏的身影,他必须尽快带梓苏出去,否则他们都将葬身火海。
古漓看见饶梓苏的时候,他还躺在床上,脸色平静,要不是梓苏一动不动,他还真以为他只是睡着了。火势蔓延的很快,梓苏的床幔已经烧的差不多了,床架也摇摇欲坠,古漓一把抱住梓苏,带他离开木床,上方的床架“哐”的砸下来,再晚来一步,饶梓苏必定没命,“饶梓苏,我带你离开。”
当房梁突然坠下来的时候,古漓快速把梓苏圈在怀里,身子半曲,给饶梓苏形成一道屏障,他闻见了布衣烧焦的味道,他听见了后背发出的“滋滋”声响,他唯一庆幸的是,饶梓苏毫发无损,古漓用尽全力挪开了房梁,他还不能死,他要是死在这儿,谁来送饶梓苏出去。
“无心,你赢了。”沈映初到的时候看着漫天的火海,只丢给无心这样一句话,无心双眼呆滞,紧盯着地上,身体止不住的打颤,她的计谋被沈映初被看穿了。
沈映初在回的路上就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而信号弹散开刹那他就知道出大事了。从近处赶到的时候,就只看到无心站在燃着熊熊大火的西房前,但还能闻到淡淡的酒味,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还愣在这儿干什么,快带其他人离开啊。”沈映初显得很不耐烦,他出现在尘印阁的时间很少,大多都是与古漓私下联系,和无心本就不熟,而现在,想到她的所作所为,更是对她生出厌恶之感,“我带人开地道时,我知道你有在后面偷偷跟着,所以你应该明白怎么办吧,快去,现在只有你能带他们离开。”
“不,我不走,少主还在里面。”
“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救出古漓?在这儿只会碍事,趁时月教还未发现地道,快带着其他人走,别让古漓的心血付之东流。”沈映初的话让无心猛然清醒,是啊,尘印阁才是古漓的命,立马转身去入口处聚集尘印阁的人指挥着他们的撤离。
沈映初见其他人都已安全离开,而古漓他们还没有出来,想着不能再等了,披上湿衣就往门口闯,这时,古漓刚好抱着饶梓苏走了出来,沈映初赶紧帮忙把饶梓苏接下放在地上,去叹他的气息和心跳,“还好,他只是吸入太多浓烟暂时昏了过去,但是,古漓,你的情况……”
“我没事儿,你来了就好。”不容置疑的语气,这是古漓对沈映初满满的信任,“其他人都安全撤离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定有应对的方法。”
“嗯,所以现在我们必须赶紧离开。”
“既然留下了,那就别走了。”一簇簇的火把亮光迅速把三人围住,然后从中走出一个形销骨立的男人,面容精神,虽然有时间留下的痕迹,但还是看的出他年轻时的风华。
“兰教主,我尘印阁与你时月教并无过节,为何紧咬我尘印阁不放。”
“为何?古漓,你潜进我时月教破坏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此仇不报,我兰景枫一生都不会心安。”
古漓初次潜进时月教是为打探消息,没想到碰到难缠的兰织莫,破坏了他的计划不说,还惊动了兰景枫,在他们打斗过程中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打坏了兰景枫什么重要的东西。
“若是不小心打坏了兰教主的东西,古漓不会为自己脱罪,我定会赔偿,还望兰教主海涵,放我们一马。”古漓和沈映初两人逃出这个重重包围都难,更别说还带着一个昏迷的饶梓苏。古漓只得放低姿态,和兰景枫商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赔?你赔不起。一个都不许放过,我要古漓的人头。”
沈映初把梓苏架在自己身上,准备和古漓一起突围,但他掂量了梓苏重量,然后说了一句让古漓苦笑不得的话,“这小子怎么这么轻,大姑娘都比他重,古漓,你是不是虐待了他。”
古漓让沈映初托着饶梓苏是为了方便自己动手,结果沈映初似乎没有认识到他们的危急情况,还有心思说笑,古漓真想问问他沈爷爷,到底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不知死活的徒儿。
“慢着,谁也别想动他们。”兰织莫抽出长剑横在了她爹与古漓之间,她看到了尘印阁发出的信号后,就从远处赶来。一到才知道尘印阁遭了时月教的偷袭,“爹,你怎么会在这儿?”
兰景枫还以为是哪个坏事的人,右手里的暗箭就要发出了,发现是兰织莫后,喜上眉梢,“莫儿,你许久没出现,结果一来就给爹爹带来这么好的消息,开始我还不信是你,安焕暗查了之后,我们就没有迟疑的杀来了,莫儿,多亏了你爹爹才能找到这个古漓。”
“爹,你说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给你送消息了?”
“兰织莫,原来是你,古漓这么相信你,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做,真是枉费了他的一片好心。西房的大火也是你放的吧,好狠的心,难道你想烧死饶梓苏?我并不记得他有得罪你。”兰景枫和兰织莫还在为前一事奇怪,而后沈映初就来了这么一番话,矛头直指兰织莫,她也完全不明白,只是扭头看着古漓。
古漓说过相信她。
古漓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奇怪,当听到兰织莫想烧死饶梓苏后,再看梓苏还紧闭着双眼,不知生死,心里起了一番无名的怒火,拿起长剑就顶着兰织莫的心口,“兰织莫,我不想再见到你。”
“古漓,你不信我?”兰织莫追着古漓三年,他应该清楚一点,只要是她兰织莫认定了的人和事,到死都不会改变。
“古漓为什么要信你?他与你有关系吗?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想狡辩,兰织莫,你敢做不敢认吗?”沈映初虽是觉得对不起兰织莫,但现在,他们必须活着。
古漓用剑抵着兰织莫,毅然不动,她上前一步。
剑入三分,剑口出立即渗出了殷红的血液,兰织莫的蓝衣颜色渐深,她的脑子一下混乱,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滑进嘴里,很苦涩,“放我们离开,否则,兰教主,你的女儿一定会给我们陪葬。”
疼,兰织莫觉得好疼,脑袋疼,眼睛疼,心口疼。
兰景枫打手势让时月教的人收起武器,他只有这一个女儿,最疼的就是她,怎么舍得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而古漓……他又一次伤了兰景枫重要的东西。
“好,我放你们走,别伤我莫儿。”兰景枫不是傻子,见兰织莫为了古漓自甘做屏障,立马明白了她几年不回家的原因,所以,古漓的做法才让他更气愤,手中的暗箭几乎都被他捏的变了型。
兰织莫一直都没有敢去看刺进肉里的剑,她直盯着古漓,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不忍,只要有一丝不忍就好。可古漓石板般的脸,未有任何变化,以前与古漓相处的种种,这时都在她的脑海里浮现,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兰织莫觉得心口更加疼了。
古漓让沈映初带着饶梓苏先行离开,确保他们安全后,抽回长剑,消失在黑夜里,兰织莫闷哼一声,在倒地前说了最后一句话,“古漓,下次再见,我们便是敌人。”这话,完整的落入了古漓的耳朵,刚好,这也是他想对兰织莫说的话。
自从沈映初他们和无心聚集后,古漓就一直坐在饶梓苏的身边,等着他醒来,无心也劝了好几次,他都无动于衷,沈映初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拿了随身携带的烫伤药,直接撒在古漓的背上,痛的古漓“呲”的一叫,“别看了,他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你的伤需要尽快处理。”
“什么叫一时半会儿醒不来,你不是神医吗?”
沈映初这时真恨自己嘴抽,难道直接告诉他,你的梓苏中了迷药,睡一睡就好了,别浪费我的药?
“呵呵,我是说他需要好好睡一觉,古漓,还是别看了,我给你上药,难道你想让你的后背溃烂吗?”沈映初留恋的摸了摸古漓的后背,一脸惋惜的说,“哎呀,真可惜,这么白皙的皮肤上竟然布满了刀疤,明明我沈神医就有治刀伤的好药,你怎么就没问我要呢?要是早些找我,这些疤就不会留下了。”
古漓嘴角抽搐,他已经不想再和沈映初说话了,不去找他拿药,是不想被他笑话武功弱,连个平常的剑客都搞定不了,况且,古漓没想过以后会娶妻生子,留不留疤又怎样。
“还有,古漓,现在尘印阁严重受创,你有什么安排。”沈映初虽不是尘印阁的人,但他也是亲眼看着古漓创建的尘印阁,知道尘印阁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尘印阁存在的时间短,又屡次得罪江湖上的正道和反道,如果再有什么行动,尘印阁绝对会毁灭。
“嗯,尘印阁的人很少露面,江湖人多数不认识,他们只要在外不打着尘印阁的旗号,就能躲过其他人的视线,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召他们回来。不过,映初,我需要你帮我个忙。”不等沈映初拒绝,古漓连忙接话,“你给我用的内伤药还有多少?这次他们都伤的不轻,我想让你给他们每人一粒。”
沈映初就知道古漓突然的温柔没安好心,居然还是这么没安好心,“古漓,你当我沈映初是开善堂的,出去打听打听,多少人请我看病我都不理,你还得寸进尺了是吧。”
“你要的那种药没有了,我也给不起,喏,这是另外一种,拿去给他们,别说我沈映初是小气的人。”沈映初拿出随身携带的几个小瓶,从中挑出一瓶,给古漓之后他还是很心疼的,那是他用了很多草药做的,这下全亏了,果然摊上古漓就没什么好事。
“谢谢。但是饶梓苏他……”
“我说了他没事就一定没事,去把你自己的事儿办好,我需要静静,别来烦我。”沈映初又报复般的狠狠拍了一下古漓的背,把他推出房间。古漓知道他在心疼他的药,毕竟也是他的不对,只能默默的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