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我就要你(1 / 1)
严争鸣缠着萧云逸带他去云山派,严青也缠着严争鸣带上她。
严争鸣说,“修修修,你脑子都修没了,为那么个混蛋也能去送死,你不许去!”
严青不知他说的什么,只当他脑袋又糊涂,便又急又气,又不敢同严争鸣闹,不一会儿就眼睛通红。
萧云逸也说,“你也一样!你有什么脸说!”
严争鸣便讨好地说,“我不一样,云山派那么艰苦,多个人才能多个帮手,我绝对是你最有力的助臂。”
萧云逸被严争鸣缠得没办法,严青又一直哭,最后只能带上两个拖油瓶回了云山派。
严争鸣远远就看见了慕华珑,他穿着华丽的绸缎衣服,被一群仆人簇拥着。严争鸣心跳都停了半拍。
慕华珑走近看到萧云逸,便停下来说,“前几日是谁说修个仙也要带下人有辱斯文的?”
萧云逸额冒青筋,强压下怒火不慌不忙道,“这是我兄弟严争鸣,你给我放客气点。”
慕华珑便又几步走到严争鸣跟前,随意打量了他眼,说,“名字里怎带个鸟,真是不吉利。”
严争鸣:“……”
慕华珑仿佛觉得嫌弃一般,作了个轻扇的手势,带着他那群下人浩浩荡荡走了。
严争鸣看着他的背影瞠目结舌,心说,这是谁啊,这还是他的慕华珑吗??为什么画风不一样了??
云山派的山头也大换了样,以前孤孤单单的三个屋子现在扩建成十来间,门口也都种上花花草草,严争鸣竟然在老松旁边还发现了几颗枣树。云山派的弟子也全换上慕家的白衣服,严争鸣觉得,这不像云山派,像慕家的后院。
萧云逸让严争鸣带上钱去贿赂丁掌门,严争鸣惴惴不安地想,丁掌门向来是很有骨气的,估计他不肯收,如果他不收他就死皮赖脸住下来。严争鸣还没跨进门口,便看到丁掌门也穿着一身慕家的“丧服”优雅地迈了出来,害得他险些跌了一跤。
看来这次,丁掌门也没啥骨气了。
后来严争鸣细一想,丁掌门其实本来就没骨气吧,之前丁掌门之所以不收他这个天资优秀的火灵根,应是听说了无极山门那边丢火灵根弟子的事,这才正直起来。
如此一番回忆,丁掌门在严争鸣心里仍旧还是伟岸的。
丁掌门神情肃穆地收下了严争鸣递过去的灵石,操着老嗓咳了咳,老成持重地道,“那个严青资质还成,可以留下来,不过你嘛,一点资质都没有,修仙不适合你。”
严争鸣马上道,“我可以作为萧云逸的家眷留下来。”
丁掌门想说这不成,坏了云山派的规矩,可一想慕家几十口赖在这里,萧云逸只带一个严争鸣好像也没什么,便含糊道,“你想留就留吧,不过可没多余的房间给你了,住哪里你自己想办法解决。”
严争鸣连忙笑说好。
云山派虽然扩建过,但房间总共也就十来间,都是弟子分住着,慕家的仆人平日都住在山下,白日才上山。严争鸣一点资质都没,连弟子都算不上,自然不够格住进弟子宿舍,他便把已经空着的鸡窝打扫了遍,又从萧云逸那里借来被子,将就住了进去。
住鸡窝的严争鸣本人没觉得不满,慕华珑倒是先觉得不满了,他捏着鼻子指着严争鸣道,“你,离我远点,一身鸡屎味,臭死了。”
严争鸣呆讷了半天才心说,这是个什么东西?他牺牲一身修为就换来这么个玩意儿,还他冷酷多情的慕华珑!!
另一边,严青又在和云山派弟子讲,“谁说我是严家仆人的!我才不是!萧云逸吗!我找他理论去!”
严争鸣心骂道,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一个弟子拉住严争鸣说,“严争鸣你来说。”
严争鸣说,“她不是我仆人,她是我姑奶奶,是我祖宗。”
严青脸涨得通红。
云山派虽然改革换貌了,但修炼方式没有变,内容还是那些,炼气之前先炼体。一个个弟子都在太阳底下艰苦修行。只有慕华珑和慕华玲两个人坐在屋檐下面的凉椅上,一个在做账,一个在用寇丹涂指甲,旁边各两个仆人给他们捶背扇风。几十人下人在下面烈阳里代替他们修仙锻体,挥汗如雨。
严争鸣惊道,“连修炼也可以找人代替吗!?”
慕华珑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做账,“修仙还不如做账。”
严争鸣说,“那你过来这里干什么??”
慕华珑想到这里便来气,于是停下做账的手,干脆同严争鸣抱怨起来,“我爹找人算出我有什么几世情劫在这里,他也是老糊涂了,好好的琼山派不让我去非得送我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而且我为什么要为了一个面都没见过的女人浪费宝贵的时间,有这空我都多赚了多少钱了。”
严争鸣说,“你怎么就确定是女人。”
慕华珑一副五雷轰顶的表情,想是没想到情劫除了女人外可能还有男人,他局促地站起来,丢开手中账本,语速很快地道,“不行,这地方没办法呆下去了,我要回家。”
严争鸣,“……”
旁边慕华玲冲萧云逸道,“你看我这指甲涂得怎么样?”
萧云逸直说,“你中毒了吧。”
慕华玲嗔说,“就你这德行,一辈子娶不到媳妇儿都不奇怪。”
萧云逸怒道,“不劳您操心!”
丁掌门心宽得不行,云山派的修炼不止可以找人代替,连考试都可以代考。于是到了月度一次的考试。慕家那群仆人齐齐扎堆挤在一起,帮慕华珑和慕华玲两兄妹做卷子。
丁掌门这次试题出的颇难,萧云逸也皱紧了眉,严争鸣便过去帮他一起做。严争鸣好歹也修炼了这么久,这点练气阶段的小题还难不倒他。
慕华珑难得走到太阳底下,他轻启薄唇,屈尊降贵地亲自训斥着手下,说他们几十个人加起来还不如一个严争鸣。
严争鸣虽然会答题,但字写得不是很好看,歪歪斜斜的。
慕华珑便又走到严争鸣跟前,说,“你这字写得不好看,我来教你。”说着便附下身捏住严争鸣细皮嫩肉的右手,带着他写字。
一笔一划描摹着,一个鸣字便落在纸上,字如其人,端正俊逸。
他写完微微楞了下,莫名来了句,“你手挺好看的。”
严争鸣侧头去看他,睫毛扇了扇。心想,他没有变呢,还是原来那个他。
慕华珑清咳了声,让严争鸣照着他教的写就行。
早间严争鸣睡的鸡棚被人用石子砸得劈啪作响,他探出头见慕华珑躲得远远的站着,他捏着鼻子嫌弃地强令道,“本少爷今天要去集市,赏你个脸,来替我带路。”
严争鸣不明白他哪里来的自信这么霸道,便又缩回鸡窝,穿整齐了才爬出来。慕华珑一见他便皱紧眉,纠着脸道,“臭死了,你给我重新换一身干净衣服。”
严争鸣说,“你哪来这么多要求,烦不烦。”
慕华珑却不依,用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住他衣角,提着他朝自己屋走。他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衣服丢给严争鸣,“你给我换上,就在这里换,你那鸡窝是人住的吗。”
严争鸣说,“那你不许看,你把头转过去。”
慕华珑说,“好。”
严争鸣才脱了一件,便见慕华珑直勾勾盯着他,险些给自己裤子绊一跤。慕华珑赶紧说,“我怕你不会穿,我们那里的衣服和你们这里的不一样,我可不是要看你,再说你一个男的有什么好看的。”
严争鸣心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严争鸣换好了衣服,慕华珑瞧着他盯了好一会儿,才尴尬地转过身,含糊道,“还不错,可以了。”
慕华珑整个人都钻进钱眼里,他下山是去钱庄存钱的,这么多钱交给下人处理他不放心,得自己亲自来。可是他又很放心地把储物袋丢到严争鸣手中,让他帮忙一起拿。矛盾得他自己都窝火。
严争鸣带着慕华珑把火云镇逛了一遍,然后带他去茶楼听书,慕华珑看着并没有不耐烦的样子,还点了一壶清溟茶,教严争鸣品茶。
有卖糖葫芦的从茶楼下面经过,严争鸣想起慕华珑曾经送予他过,便多望了一眼。
慕华珑以为严争鸣这是想吃,便衣袖一挥将人唤了上来。
慕华珑熟练又潇洒丢过一个钱袋,“全要了。”
那卖糖葫芦的一惊,“我也要?”
慕华珑板起脸,“谁要你,我说糖葫芦!”
然后,严争鸣便莫名有了一个月份量的糖葫芦。
“算你今日辛苦陪我的谢礼。”慕华珑品着茶,悠闲道,“所以说修什么仙呢,有钱什么没有。”
严争鸣觉得这话从一个修仙资质极其优秀的人口里讲出来怎么都不对劲,便说,“我觉得还是修仙的好,毕竟也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慕华珑不屑地嗤笑,“那你说说钱办不到什么。”
严争鸣一时无言以对。
慕华珑又道,“要我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都用钱来解决,修仙让那些老不死来就行了。”
严争鸣翻出一个白眼。
慕华珑去找萧云逸商议,他觉得严争鸣好用得很,比他们慕家的佣人强多了,他让萧云逸开价,把严争鸣卖给他。萧云逸不客气地让他滚。
慕华珑这才体味过来,原来真有钱买不到的东西。
他一直以来的信念受到了短暂的冲击。
云山派来了一头妖兽作乱,云山派的弟子吓得四处逃散,慕家的仆人也溜得飞快。严争鸣只是个凡人,又一身细皮嫩肉,是以落在最后面。慕华珑本来都跑进了云山派本就布好的结界里,见严争鸣磨磨蹭蹭在后面,又返身跑了回去,试图扛起严争鸣,然而他那掺水的修为实在没多大用,扛了半天也没扛动,急的满头汗。眼见那妖兽越跑越近,两人都吓得魂不附体。索性丁掌门回来及时,拂尘一挥,将这妖兽拍晕了过去。
隔日慕华珑便执起了剑。他于修仙从来无热心。只是当他看到严争鸣处在危险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当时便觉得自己真是没用透顶。
慕家的佣人也全被赶下山,云山派终于恢复成往日清净。
香炉内青烟流转,一晃眼多年过去。
少年人纷纷脱胎换骨。
云山派的弟子除了严争鸣都已筑基,慕华珑虽起步晚,但胜在资质过人,筑基得竟比萧云逸还早。
严争鸣现在已没有再住鸡窝,慕华珑嫌弃死了那个鸡窝,找人在他屋旁加盖了一间屋子,逼着严争鸣住了进去。
这日离镜突然来找严争鸣,不对,此时已是云尧,云尧见到严争鸣便说,“你可让我好找,一点消息也不透给我。”
严争鸣问,“你来找我何事?”
云尧将手中太华剑丢给严争鸣,“清和让我把太华剑给你。”
严争鸣道,“既是我送渊华的,你送还给他不就行了。”
云尧挑眉坏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
“什么知道不知道。”严争鸣被他弄糊涂了,“你来不会只是为了送剑吧。”
“还有一件事。”云尧凑到严争鸣耳旁,一阵耳语。严争鸣脸颊霎时通红。
原东陵太昊早年经常离开无极山,便是为了寻炽翼的魔体破解之法。云尧同严争鸣讲,若想抑制魔体,只需同水灵根的人常年双修便可。有道是水火不容,水能覆火,水灵根的人不止可以不受影响,还能帮助他。寻得真相的东陵太昊万万没想到,他曾告诫炽翼不许接近渊华是多么错误的事情。而炽翼当时也做得合格过头,他一眼未看过渊华。一起错得离谱。
严争鸣不知渊华在哪里,便把剑送给慕华珑。
他心虚地想,等渊华出现再还他也不迟,先让慕华珑用用也没什么。
慕华珑接过太华剑,隐隐觉得这剑和他有渊源,竟是意外地合他心意。刚才严争鸣同一个长相妖娆的男子对话,他也全听在耳中,包括双修那些也一字未漏。慕华珑一边觉得自己实在小人竟然隔墙听角,一边又猜测严争鸣到底有什么毛病,竟然需要双修才能解,这也太诡异了吧。
慕华珑便这样握着太华剑,耍了一天糟糕透顶的剑法,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着。及至晚间,他终于忍不住了。他吭哧吭哧地去到严争鸣屋前,用力拍他的门。
严争鸣从窗口探出一个头,问他,“什么事啊。”
慕华珑板着脸紧张道,“我是水灵根。”
“我知道啊。”严争鸣不明所以。
慕华珑依旧板着脸,又重复了一边,“我是水灵根。”
严争鸣没好气道,“我知道你是水灵根,我又不是傻子。”
慕华珑急了,又说了第三遍,“我是水灵根!”
严争鸣想到白日云尧的话,这才明白过来他在暗示什么,耳根一热,大声道,“你竟然偷听我们说话!”
慕华珑以为他是生气了,马上慌张道,“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听到的,算了算了,你当我没说过,你赶紧睡觉吧。”
他边说边转身,差点跌了一跤,站稳后又转头对严争鸣道,“你千万别生气,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对你有那种非分之想,我今天喝多了。”
说完他又想起今天根本没喝酒,这谎话太蹩脚,严争鸣那么聪明肯定一下子就看出来了。他绝望地心道,完了完了,这下惨了,严争鸣真的要讨厌他了,他今天这是到底来干嘛了,精虫上脑了吗。
“你是想同我双修吗?”严争鸣问。
慕华珑脚钉在地上,“怎怎怎怎麽可能……我我我是那种人吗……”
严争鸣说,“看着挺像。”
慕华珑真急了,怒道,“你就当我今天发诨吧!!我有毛病!!”
他转身便想跑。被严争鸣从窗户跳出来拉住。
严争鸣冲他笑,“逗你呢,我也想同你双修的。”
慕华珑又是一副五雷轰顶的表情,他呆滞了好半天才缓过来,紧张地问,“你你你你刚才说什么……”
严争鸣停了停,认真地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我一直都在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慕华珑莫名地觉得心疼,他轻轻唤了声“争鸣”,似在确认眼前人的真假一般,然后站直了身体,小心翼翼又紧张地张开双手,慢慢地拥住了他,确定严争鸣没有反抗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他搂着严争鸣低沉道,“我不管那什么狗屁情劫了,我就要你。”
慕华珑做了一个梦,梦里严争鸣变成一个掌门模样的人,他变成他的弟子,他从记事起就喜欢那个人,可是直到那个人入了魔,被正派人士围剿而死,他也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慕华珑是不喜欢这个梦的,他庆幸自己这次没有像梦里一样,而是对严争鸣说出了口。梦里有多难受,他醒来便有多欢喜。
慕华珑抱紧身边沉睡的严争鸣,把头埋在他肩窝里,露出一个无比满足的笑容。
这一次,他终于得到了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