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1 / 1)
礼堂里传来的音乐声还是绵延,若有若无,真正的节奏是天地间的万籁呢哝,包裹着他们两个——而且只包裹着他们两个。
方孟敖也不用节拍,甚至不做任何指导。
“不要看着脚下,跟着我的感觉走就行。”
同样是最简单的三步舞,同样是进进退退的你来我往,那个人的身体时而微微的贴近,时而有稍稍的疏远,似乎就给了明确的信号,就能让崔中石心领神会。
手指握住的地方,男人的力度舒服地压迫住,环住腰的地方温度透过衣服几乎可以热到身体。
他努力把意识回归到舞步上。
“跳得不错嘛,”耳边是方孟敖很开心地表扬,“明明很默契,刚才是故意踩姜鹤的脚吧?”
“你要认为我是故意的,我也没办法。”好像,也只能这么回答了。
身体上的确和这个人有着同样的节拍,他自己都没想过,跳舞原来可以如此简单。
“在意我被别人包围的感觉?”
“怎么……可能……”当脚步被别人掌控时,尽显弱势,只能低声否认着。
——明明只是羡慕,羡慕在可以在阳光下昭告天下的坦白倾心,羡慕可以肆无忌惮占据那个人的要求。
“其实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跳舞,以后也只会和你一个人跳舞。”
无人要求,却自己承诺着,声音只是平常,却让崔中石的心里绝了堤。
可以细致精密地算计,可以八面玲珑地周旋,可以不动声色地控制,但第一次,有了患得患失的焦虑。
这是三十余年人生中,唯一抓得住的美好,他不想分给任何人,一点都不行。
即便要为自己的阴暗和独占欲羞惭。
舞步继续,仍是最简单的来往,但搭在腰上的手一点点向后滑,身体的距离便越来越紧密,胶着,彼此呼吸都渐渐急促,连脚步的移动都变成彼此牵绊。终于,到胳膊环绕住整个身体,彼此心跳声再无可藏匿。
方孟敖低沉的声音变到嘶哑:“然后——要有旋转了——”
舞步突然从固定节拍,转成脚下划出半个圆,崔中石猝不及防,脚步被绊住了,整个人失去平衡,却又被准确地拥住。
身体就势贴紧到再无缝隙。
吻是□□的开篇序曲,交缠在一起的心理意识更甚于肉体的触感,也就更令人抓狂。身体的反应在贴近中无处遁形。镜片后的眼眸合拢,脸微微上扬,夜色下苍白。迎合的姿态有如邀请。
没有挣扎,没有蹙起的不情愿的表情,方孟敖反有些不习惯。
“我们,可以回去——继续了?”试探地问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张开双臂,将他勾到可以再次亲吻自己的位置。
那种眩晕感又出现了,体温上升,呼吸无助,崔中石没法不想到几个小时前的双人床上的亲密,深入骨髓的温柔,将最后一点排斥碾除干净。
——我已经纠结得太累了,把我拿走吧……
一曲终了,已无路可退。
“不会有人来吧?”
“除非他们再想跑二十公里。”
外面月色如水,银光遍地,屋内却是透不进半分的暗蔽,浓浓的暧昧。
黑暗真好,能让最设防的人放弃伪装。
“……如果别人呢?”
“你的话太多……”
缠腻的吻封住他的啰嗦,舌尖滑润地侵入口内每个角落,然后再是耳孔、脖颈,前胸,隔着衬衫,牙齿的啮咬带来轻微刺痛,让他轻轻哼了一声,胳膊下意识的向后撑住墙壁。
青涩似乎本身就是催情剂,可以横冲直撞的直奔主题。双腿的交缠摩擦让各自的欲望都一寸寸抬头涨起,一切犹豫与踌躇,在无所顾忌的渴望中,反而能够更直白的释放。
方孟敖的温柔只能是表面,很快便不受控制得变成暴风骤雨。体格上的优势带来的是亲昵时的优越感,崔中石只享受了片刻温存,便体会到失去掌控力的被动。
这是一种他所不习惯的劣势,他的男孩子反过来,操控了他。
崔中石下意识的想摆脱,但对方的侵略远不受虚弱无力的双手掌控,仍是执着到一路向下。
……
崔中石觉得自己还在做梦,就像在北平做的那些春梦,做梦的感觉很好,因为他可以不必介意自己的放纵。不受控制的呻/吟声自唇间流泻出来,也像出自遥远的地方,而非自己口中。
“拜托,你这样叫,我会失控的。”
……
胸口急剧起伏,无论怎样大口吸气都无法吸到氧气一般的窒息感,被撩拨起来的胀痛感觉,一时天堂一时地狱的交替,一波又一波涌动又不可释放。
瘦削轮廓在暗夜中弓出一道弧线,双手痉挛地揪着那头短发,“求你,不要了……”呜咽般地低语,在手掌的按压中,含糊不清,也无人回应。
那个人,要杀他一般地在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