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天机不可泄露(1 / 1)
墨逸凌的顾虑果然没错,齐统领终究背叛了太子墨逸鸣。
其实,倒也不能怪齐统领无节操,要怨也只能怨这皇权争斗非此即彼,太过严酷。
得益于沈仑在墨启渊面前添油加醋所说的那些话,离开行宫回朝前,皇上便已经将齐统领调离自己近身。
齐统领并非庸碌之辈,在这风口浪尖之上,结合近来皇上对他态度的变化,再细细分析一遍朝堂局势,最终大胆地得出了太子必败的结论。
在齐统领看来,朝堂之上支持太子的多为文官,实际掌握军权的楼大人虽然与柳大人交好,但现下远在北戎,远水解不了近渴;二皇子三皇子表面与太子同进退,但人心叵测,这皇权高高在上,谁又能保证太子的两位兄弟没有觊觎之心!
太子近来推行的一系列过激政策,导致官宦怨声载道不说,也失了众多原本可以利用的肱骨之臣。
而皇上这边,像沈大人这样代表着世袭爵位的官宦之家,不但有着祖上几代人积累的阴翳,更有着广泛的人脉。原本这些士族也是各有各的主张,各顾各的利益,可正是太子的那些诏令,令这些士族抱成团,成了朝堂之上不可撼动的一棵大树。
再者,名不正则言不顺。太子犯上本就有违天理有失伦常。
有道是悠悠众口积毁销骨。更何况在齐统领看来,□□羽内部已经出了内鬼!
原本知道他离开行宫回景安这件事的人就没几个,沈仑他们守在行宫外这么些天,花样百出地造势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都被他悄无声息地挡了回去。按说沈仑一群人是上天无门下地无缝,可偏巧就在他离开的短短时日,这群人便设法见到了皇上!
若不是有人私下通风报信,沈仑他们岂能得逞?!
于是,说齐统领识时务也好;说他临阵倒戈无情无义也罢;纵使之前在景安与墨逸鸣私交甚好,但齐统领终是没有听从墨逸鸣的吩咐,在皇上说摆驾回宫时强硬地动用御林军将其软禁于温泉行宫内。
准备车马时,齐统领偷偷给拉车的马匹喂了巴豆,还在部分马车的车辕上动了些不易察觉的手脚。他甚至悄悄鼓动了沿途鲁莽的劫匪,让他们误以为经过的乃是哪家富商的车队,傻呵呵地冲将出来欲行打劫……
私底下,他更是悄悄派了亲信,快马加鞭地赶回景安,想要将皇上不日回朝的消息早一刻告诉墨逸鸣。逃也好,避也罢,至少能让太子殿下提前有所准备也是好的。
可令齐统领意外的是——太子得到皇上回朝的消息还是晚了。
究竟是谁插手封锁了皇上回宫的消息?是谁半路劫走了他派来给太子殿下送信的侍卫?
内鬼,究竟是谁?
……
不分昼夜千里迢迢赶回景安的墨启渊刚一踏进宏明殿坐定于龙椅之上便启口颁旨:
“太子墨逸鸣罔顾伦常,于朕不在景安期间,勾结以内阁首辅柳崇正为首的朝臣迫害同僚,毁我天~~朝纲纪,废我祖宗条例。其后更是妄图颠覆朝廷,改弦更张……”
“于国,不明;于民,不仁;于父,不尊……今被查实,朕痛之入骨,愤不能平……”
“现废去墨逸鸣太子之位,终生幽禁于朝露宫。柳崇正身为太子之师,教唆太子以下犯上,行大逆不道之事,立即打入天牢,十日后问斩,琢赐连坐家族。朕望其子年少,特赐其充军免死……”
呼啦啦大厦倾,一夜之间内阁换人,清流沦丧。
铠甲冷冽的禁卫军持着火把气焰嚣张地连夜查抄了柳崇正一派几位有头有脸的大家族。
城南那些富贵之家的府邸前一时间满是提前得了消息,卷着包袱仓皇出逃的家丁仆役们。
待到刀枪森然的禁卫军查封了整条街道,未能及时出逃或者不愿出逃的家仆们便被聚集在宅子前院的空地上,挨挨挤挤,惶惶惑惑。
天明之前,半尺宽一人高的封条在各府朱漆大门上交叉成一个个雪亮的“大”字,醒目鲜红的官印拓在白色封条之上彰显着官府不可亵渎的威严。
被抄家的粗使家仆们天明便被转到各个市场上低价售卖,高级家仆中的女子要么被充入军妓,要么便被送入了勾栏之地;至于男子,老实些的被施了腐刑送入宫里做了太监,而那些誓死不屈的,则直接送至刑场“咔嚓”一刀,被结果了性命!
家主们,成年男性下了狱,未成年的要么充军,要么发配边远苦寒之地。女性家主的下场,并不比高级家仆好多少。年少的,姿色好些的小姐们,被正得势的家族买去当了仆役;而那些年老色衰的夫人,即便是在市场上售卖也不见得有人问津。
出不了几日,这些昔日锦衣玉食,受不得苦忍不下辱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太老太太们一个个不是自尽便是被人贩子遗弃,然后饿死,病死……竟没有一个能得了好下场的!
接连两日,景安街头尽是哭哭啼啼被禁军高声呵斥着驱赶充入军妓、官妓、囚牢、刑场的家眷,以及锁着各位曾经风光无限的大人们,骨碌碌摇晃着,一辆接一辆往天牢方向远去的囚车。
柳家、沈家、荀家、楼家,景安最有名望的四大家族,一夜之间变作了三大家族。而一向被天~~朝标榜为道德典范的清流一派,也从此一蹶不振彻底退出了朝堂,隐居于世了。
为太子变革出谋划策的墨逸云和墨逸凌两兄弟也因为太子事发受到牵连,被墨启渊禁闭在各自的宫苑内反省。
杨柳新绿,桃李粉红。
晨曦微明之时,皇宫宏明殿前的步道上,一众朝服肃然的大臣们手握笏板昂扬而来。
为首的,正是红光满面,神态傲然,端着睥睨天下之势的新任内阁首辅——沈仑,沈大人!
“上朝!~~~”
天~~朝历史上有名的一出宫闱之乱,就这样,如一出有头无尾的闹剧般——悄然平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