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赌注(1 / 1)
出东门沿着官道行上五里,远远的山丘之上,一茅草亭立于蔽日梧桐之下。
“逸云哥哥快点呀,你看玄世子都等在那儿了。”
“哼!~但凡是玩乐,南冷玄何时不积极?!”
墨逸云打马跟在云依马后,抬眼不屑地瞟了远处的茅草亭一眼。
“二殿下这话倒不冤枉玄世子!”
驾马走在最前面的沈岸霄闻声回头笑道,“他在景安这十三载,别的没听说,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
柳云依对南冷玄的吃喝玩乐不感兴趣,使力一夹马腹,打马追上沈岸霄。
“对了,那天在尚书房,你们说玄世子要回南疆了,是什么意思?”
“哦,就是说咱们天~~朝要与南疆换回质子。过完年玄世子便会回他们南疆去,而咱们在南疆的三殿下,届时也会回到景安来。”
沈岸霄说着朝墨逸云面上极快地打量了一眼,果然见他面露不快。
“三殿下?……是三岁便去了南疆的三殿下吗?逸云哥哥可还记得他?”
柳云依未注意到墨逸云不虞的脸色,头也不回地问。
“嗯。”
“那他……”云依蹙眉算算,“岂不是十四了?”
“嗯。”
“不知道三殿下长什么样,逸云哥哥,这么多年没见,你们到时还能认得出彼此吗?”
“不知道。”
“三殿下是方婕妤所出,听说方婕妤年轻时可是后宫最出挑的美女,这般想来,三殿下……”
“云依,快点走吧,别让玄世子觉得我们故意怠慢他。”
眼看墨逸云一张俊脸越来越黑,沈岸霄忙出声截断了云依的话。
探手一捞,他牵过云依的马缰“驾~”地一声,直接拉着云依的小白马随着他自己的马儿得得地跑了起来。
“阡城,你看谁来了。”
远处的茅草亭中,紫衣劲装的南冷玄负手而立,望着渐行渐近的几个人影,他翘起唇角坏坏一笑。
“你说,我要不要报了上次的一拳之仇?”
……
“玄世子够早,但愿岸霄没迟到!”
来至亭下,不待马儿停稳沈岸霄一个腾跃翻身下了马。
将马缰顺手撂给迎上来的小厮,沈岸霄朝亭子里的南冷玄抱拳一揖,“云依听说要我们要赛马,将二殿下一并拉了来看热闹,玄世子......不介意吧?”
“沈公子哪里话~”
南冷玄朝着墨逸云恭敬一揖,“二殿下能来观战,玄某荣幸之至。”
“本殿下可不是来观战的,我是来比赛的。”
正扶云依下马的墨逸云看也没看南冷玄,极其自然地接了一句。
“……哦?”
南冷玄颇为意外地一愣,“如此......正好!三个人比赛,就更有趣了!”
听南冷玄介绍,他和沈岸霄这个玩法倒是有趣。
远处,空阔的草甸上竖着道高高的木栏。门框形状的木栏横梁上用红黑两种颜色的细丝带悬着一溜用蜡封死的空心铜球。
红色丝带属于沈岸霄,黑色丝带属于南冷玄。
参赛之人立于五丈外引弓射箭,以五局为限,射落对方哪一颗铜球,铜球之内绢布上所写的物品便属于谁。自然,若是一个都射不中,也唯有自认倒霉。
原本只有南冷玄和沈岸霄比试,他俩早都将觊觎已久的对方宝贝熟记于心,系在了木栏之上。
沈岸霄看中了南冷玄府中一套南疆来的鹰嘴茶具,还想要他近日新得的前朝狂草大师的一帧字,对南冷玄那副象牙骨制成的围棋眼馋已久,对他们南疆独有的可解天下百毒的百草丸更是势在必得……
而南冷玄写进铜球中的东西,却是沈岸霄的玉笛,沈府专做点心的厨子,沈府家养的北戎歌女星儿,以及沈岸霄身边最漂亮的侍女冰儿……
这些都是他两人提前商量好了,彼此同意拿出来作为赌注的筹码,可今儿临时加进了二皇子……
“这有何难!”
听过了游戏规则,墨逸云剑眉一挑,抬手卸下腰间紫玉,指间琉璃。
“石掣,将我这玉佩,软剑,还有扳指直接悬到木栏上去!”
“二殿下,您就这么笃定,您的这些宝贝……便是我们想要的?”
不想南冷玄却是一点儿面子也不给。
“哦?如此……玄世子想要什么?尽管说来本殿下听听。”
墨逸云倨傲地抬高了下巴,斜睨着南冷玄。
“我们拿出来的做赌注的可都是对方在心里惦记已久的东西,二殿下不问问我二人便将我们不稀罕的宝贝挂到上面去……恕玄某直言,实在有失公允。”
“哦?如此......敢问玄世子想要什么?”
“玄某想要的,自然是殿下最心仪之物。就是不知道......殿下肯不肯割舍了。”
“呵呵,如此倒让本殿下为难了。心仪之物实在太多,比如这紫玉吊坠,这琉璃扳指,皆是本殿下最为心仪之物,可玄世子却说不稀罕……”
“哎!如此,也只好按照殿下的意思了。”
南冷玄佯装失落,轻叹一声打量着不远处的柳云依道,“其实,二殿下最为心仪的…并非物什,而是柳家小姐罢?……可玄某总不能让二殿下将柳家小姐悬到那木栏之上去吧?!”
“混账!南冷玄你好大的胆子!”
墨逸云始终阴着的一张脸乌云密布。广袖之下他捏紧了拳,眼看怒不可遏的拳头就要招呼到南冷玄面上去。
“殿下息怒,玄某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南冷玄朝着墨逸云恭敬一揖。
“都道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柳家小姐虽说名声在外,但玄某仔细想了想,柳家小姐其实与殿下既无媒妁之言,又无御赐之婚。说到底,还真算不得殿下的囊中之物……如此,还是算了罢!”
“你?!……”
墨逸云募地上前一步,攥起的拳头眼看就要落下。
“哎哎哎!~别打架!别打架!”
沈岸霄一看这架势,忙站出来拦住了墨逸云。
“二殿下是比还是不比?玄某还约了袁公子他们晚些时候去花好月圆喝酒听曲呢,若是二殿下不欲比试……”
“石掣!”
“在!”
“东西挂上去了吗?”
“殿下,都已经挂好了。”
“好!你也过去,自己吊到那木栏上面去。”
“啊?……殿…殿下?!”
石掣一阵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愕然地望着墨逸云。
“嗯?~”
墨逸云却是一脸认真,从鼻孔里喷出一声上扬的腔调。
“……小…小的,这…这就去,这就去!”
意识到墨逸云将自己做了筹码,石掣心中到底有几分不快,郁郁地一揖转身朝着木栏走去。
“石掣乃是本殿下自小用惯了的奴才,当年卖进宫里,他家里签的可是死契。玄世子,石掣可算得本殿下的囊中之物?”
墨逸云阴狠地眯眼冷凝。
“本殿下的贴身奴才,可入得了玄世子之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