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16章(1 / 1)
龙县文学社开办一个多月了,很多过路人注目张望文学社的大牌子,奇怪地问:这里是卖啥东西的?米文哭笑不得。
一个多月来只有两个人入社,每人交10元会费,供一年免费借书,还觉得委屈。他们说,我们认为这里的书是白看的,稿子是白改的,谁知还收费。
一个多月来没人投资,只有两人存书:《家庭》两本,《文摘》两本,回去每人拿走文学社两本新书。
一个多月来只有3个作者交来几篇短诗。稿纸是从小学生作业本上扯下来的,字迹龙飞凤舞,横看竖看分不清是中文还是英文。
虽然一天没有几个借书的,但来人就令人生厌。那无聊的小学生一进门就问:有武打的没有?打得越厉害越好!女学生在书架前慢慢遛着,屡屡责问怎么没有琼瑶的?怎么没有席娟的?小伙子进来,脸虽对着书架,眼却偷袭着米文,明看书刊,暗看“西施”。
这就是仁辛米文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耽误春节休息,独自出资独自经营的“龙县文学社“。这就是很让米文高兴了一阵子,充满了“文学社长”自豪感、荣誉感、自主感、自由感,这就是集书刊经营与文学活动于一身的充满希望的文学社。
俩个月来,门庭冷落马蹄稀,生意清冷无效益。
最讨厌的是南街无赖豆石头,每天来书屋磨蹭半晌,涎着丑脸问这问那,动不动就拍着胸脯说,我别的不爱,就爱打架。谁敢欺负你,我就毁了他。我就是你的铁杆保镖。米文不答理他,他就半夜里从门缝扔死老鼠、死蛇。
最可气的是卜三又来了3次。两只小眼眯着,猫头鹰脸又黑又黄。鼻毛长出鼻孔外,上面结着污垢,痴迷地看着米文,死皮赖脸邀米文去“玩玩”米文好似吞了一把苍蝇,止不住要呕吐。她简直不能想象,她曾和他温存地同床共枕。
米文的热情逐渐为文学社的冷清所冲淡。米文的自豪感荣誉感,被这些乱七八糟的“顾客”搞的心烦意乱。但她必须坚持每天24小时值班,独守两间空房几个书架,越来越感到寂寞无聊。想读书,拿起书来就心烦。想写作,铺上稿纸却脑中空空。
几年的社会经历和种种遭遇,在她灵魂上刻烙上疼痛平生的理念:社会永远是有钱人的天下。没钱什么事也办不成。钱能买官,钱能买名,钱能买乐,钱能买命。大款大腕找“三陪”,养“小秘”厂长经理搂着小姐“天天醉”已是“工作需要”岗上岗下职工昼夜搓麻将如痴如醉。老百姓一有空就猫在电视机前找乐子。这年头谁还傻乎乎熬眼看书写文章?看、写有什么用,能看出“黄金屋”还是能写出“颜如玉”。文学社生不逢时,靠经营“读写”为生,这岂不是找着喝西北风!
米文多次找仁辛诉苦,说“文学社”是“五四”时代的“金莲学会”逆潮流的怪胎。受嘲笑是小事,非弄一身穷不可!
仁辛耐心而坚定,说,成立文学社就是为你提供一个创作基地。你的前途只有文学创作。创作必须耐得住寂寞,耐得住清贫,耐得住吃苦,耐得住拼搏才能成功!
米文为难地说,我的功底很薄,艺术技巧很差,能写出好作品吗?
仁辛是文学创作成功的过来人。她理解产育第一胎“文学婴儿”的艰难和怯忧。她极力鼓励米文:你知道圣经中“约拿”这个人物吗?上帝给了他机会,他却退缩了。前边放着亮丽的成功硕果,他却没勇气去拿,而灰溜溜缩进茅屋去苟安,世人称为“约拿情结”。“约拿情结”像个可怕的幽灵,束缚着人的斗志,桎梏着智慧的发挥,剥夺天赐的良机,羁绊着进取精神,使人的朝气变得萎靡,使成功的契机失之交臂,使可望的荣誉化为过眼烟云。自卑自薄害煞人,喜鹊临窗,认为乌鸦嘻戏,大奖扣门,还当坏人捣乱。人必须树立敢斗敢胜的钢铁品格,不断强化锲而不舍的爬坡韧劲。米文,你的年龄,你的天赋,你的经历,你的创痛,时代的鞭策,都是你创作攀上高峰的得天独厚的优势。就看你能否拼搏下去。
仁老师,我们的文学社收入太可怜了,两个月才收入100多元,而房费、水电费、清洁费300多元,赔的起吗 ?
没关系,我拿的起。
拿的起 ,也不能老让你拿呀,没效益,赔这么多钱,不是长远之计呀!
米文,我是特意为你提供这个创作环境,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遇。万事开头难。今后扩大经营规模,增加经营品种,进销文化用品,会扩大经济效益的。你不用为文学社的开销发愁。
言者谆谆,听者渺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