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交相王父子，李琛图复兴（1 / 1）
“妹妹，咱们为什么不先回自己的府上，而是直接来这相王府呢？如今正值灾荒之年，相王府的下人们看到跟在咱们马车后面的那一车子鸡后肯定会以为咱们是拿这些鸡来找相王打抽丰的呢。”蕊珠抱怨道。
“你懂什么？我这叫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如此才能显得我心诚啊。我已经让守一和二郎他们先回咱们府上去收拾收拾了，待会儿咱们一回去就能直接休息了。三郎骑马可比咱们坐马车要快多了，恐怕这会儿他已经在相王府了。我之前听三郎说，相王的王孺人怀孕了，我手上拿的这一篮子绿壳鸡子最补孕妇的身子了，不光能有效改善孕妇孕期食欲不振、消化不良、恶心呕吐等症状，还能极大改善孕妇的睡眠质量、增进孕妇的营养吸收、促进胎儿的健康成长呢。”李琛笑道。
“我记得在妹妹怀二郎和三郎时，郎君就曾特地派人去卢氏县的山里弄了几十只野黑羽乌骨鸡到灵昌县来炖了给妹妹补身子用，后来剩下没杀掉的七八只鸡就被娘娘派人饲养了起来，那些鸡下的鸡子各个都跟翡翠似的，通体碧绿，漂亮极了！”珍珠笑道。
“鸡子漂不漂亮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那个鸡肉肉质乌黑结实、味香鲜美、口感极佳。”蕊珠笑道。
“你还好意思提那鸡肉？那是郎君专门弄来给妹妹吃的，结果妹妹看你实在馋不过就给你吃了一碗，郎君知道后还抱怨了妹妹几句呢。”珍珠笑骂道。
“你们的郎君就是太在乎我了，其实天天吃那鸡肉我也有些厌了。这次这些乌骨鸡还是去年五儿带人到卢氏县去给我弄来的呢，我本打算拿它们给嫣儿补身体的，没想到如今却派上这种用场了，只好先委屈一下嫣儿了。”李琛笑道。
“大娘子人真不错，妹妹难道没发现三郎在她的调*教下不再那么急躁了吗？”蕊珠道。
“你们的郎君走之前还担心三郎会因为暴躁的个性而闯祸呢，如今看来倒是他多虑了。”李琛笑道。
“不光三郎变得温和了许多，就连二郎也变得不那么胆小怕事了。”珍珠道。
“嫣儿不像我那样由着他们兄弟二人的性子来，二郎好静，除上学外能天天呆在书房；三郎好动，除上学外能天天出去玩耍。因此除上学外兄弟俩基本就是各玩各的，嫣儿见状就规定二郎去书房看书时必须要带上三郎，否则不许进书房，而三郎去外面玩耍时也必须要带上二郎，否则不能出家门，结果兄弟俩磨合一段时间后二郎变得勇敢活泼了不少，而三郎也变得沉稳和顺了不少。还是嫣儿比我有办法啊。”李琛笑道。
“人的脾气个性都会随生活环境的变化而变化。”珍珠道。
“你说得对，会变的又岂止是脾性呢？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时时刻刻都处在变化之中。陛下荣登大宝之初，曾欲立相王为皇太弟，但因相王固辞不受而不得不作罢，没想到此事过去还不到三年，侍御史冉祖雍那个贱人居然在安乐公主和宗楚客等人的指使下诬告相王、太平公主曾与皇太子李重俊通谋造反，并请陛下将相王及太平公主下狱审查，陛下竟然相信了冉祖雍的诬告而命御史中丞萧至忠审问，至忠哭着说：‘陛下富有四海，却不能容一弟一妹，而要使人罗织罪名陷害他俩吗？相王曾做过皇嗣，曾为坚请则天把帝位让给陛下而几天不吃不喝，这是人尽皆知的事，陛下为何要因祖雍一言而怀疑相王呢？’，陛下听后这才决定不再追究。相王如此宽厚恭敬、安恬好让、谨言慎行，又怎会和暴躁鲁莽的李重俊一起谋反呢？”李琛道。
“既然相王这么谦让谨慎，那咱们去和他套近乎能行得通吗？前不久大将军可是才和李重俊……”珍珠道。
“只要有皇后在，陛下就绝不可能恢复李祗的嗣吴王爵，所以陛下那条道已经走不通了。陛下如今已年过半百，而且自打过了四十之后就再也未能让他的后宫嫔妃怀过孩子，所以陛下现在就只剩下两个儿子了，而陛下的长子谯王李重福已经因得罪陛下和皇后而失去了继承皇位的资格，这样一来就只剩下陛下的少子温王李重茂可继承大统了，因此一旦陛下驾崩，李重茂必将登基为帝，但李重茂因其母族和妻族都出自寒门而势单力薄，将来登基后也根本威胁不到韦皇后和安乐公主等人继续干政，那样一来就势必会有很多人不满武后之祸重蹈覆辙，因此也就必定会有很多人借着保卫社稷之名奋起反击，而在这些人中肯定少不了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太平公主和热血方刚智勇双全的李隆基，生性果决的相王说不定也会参与其中呢。”李琛道。
“妹妹这条线也拉得太长了。再说万一韦后又是一个武后呢？”蕊珠听完后叹道，李琛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妹妹摇头是何意？”珍珠道。
“韦后绝不可能成为第二个武后，跟武后的执政能力和政治根基比起来，韦后差太远了。”李琛冷笑道。
“对了，妹妹，这些斗鸡可真顽强啊，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后竟然还那么精神抖擞的。”珍珠笑道。
“斗鸡可是李隆基最爱的娱乐活动。”李琛笑道。
“买这些斗鸡可花了不少金子呢，妹妹这回可真是下了血本了。”蕊珠笑道。
“损些钱财倒没什么，丢了官职可就亏大了，想当年四杰之一的王勃就因为写了一篇《檄英王鸡》而被当时的高宗皇帝怒逐出了沛王府。当年，雍王李贤为沛王，当今陛下为英王，他们兄弟二人的斗鸡在群鸡会战中斗争激烈，作为沛王侍读的王勃就专门为沛王写了一篇檄文来声讨英王的斗鸡。我看过那篇檄文，王勃不愧为四杰之首，他文采飞扬，无人能及，该檄文对仗工整、遣词美丽、引经据典。其中有一段我特别喜欢且记忆犹新：两雄不堪并立，一啄何敢自妄？养成于栖息之时，发愤在呼号之际。望之若木，时亦趾举而志扬；应之如神，不觉尻高而首下。于村于店，见异己者即攻；为鹳为鹅，与同类者争胜。爰资枭勇，率遏鸱张。纵众寡各分，誓无毛之不拔；即强弱互异，信有喙之独长。昂首而来，决胜鹤立；鼓翅以往，亦类鹏抟。搏击所施，可即用充公膳；翦降略尽，宁犹容彼盗啼。岂必命付庖厨，不啻魂飞汤火。羽书捷至，惊闻鹅鸭之声；血战功成，快睹鹰鹯之逐。当年这篇惊天地、泣鬼神的檄文直接就把当今陛下给气了一个趔趄，他们兄弟二人差点还因此而反目成仇，最后此事惊动了当时的高宗皇帝，高宗皇帝看了文章后不禁发怒道：‘歪才，歪才！二王斗鸡，王勃身为博士，不行谏诤，反作檄文，有意虚构，夸大事态，这分明就是在挑拨离间兄弟之情。’，于是当天就下诏废除王勃的官职并将王勃斥出沛王府。”李琛笑道。
“县主，我们已经到相王府了，我扶您下车。”五儿道。
“这一路上多亏有你照应着，真是辛苦你了。这些通宝都给你，你先拿出一些将那个运鸡的车夫打发走，我这就去让相王府的人来帮你把这些鸡都拿进去，你先在这儿稍等一会儿，等运完鸡后你就拿剩下的通宝雇辆车，你让车夫直接把你送到我府上去吧，你在我那儿好好歇几日，养足力气后再回洛阳去。再者你告诉守一他们，叫他们不用派人来接我们了，到时候我们会让相王府的人驾车送我们回去的。”李琛笑道，一面说一面将通宝递给五儿，五儿忙接过通宝并一一答应着。
“姑姑，您来啦！阿瞒给姑姑请安，姑姑万安。不过才一年多没见，姑姑长得比我们离开洛阳那会儿更年轻貌美了。”李隆基笑道。
“是吗？听阿瞒说话真是让人高兴啊！”李琛心花怒放道。
“是啊，三郎，你说你母亲是不是比以前更年轻了？”李隆基道。
“哥别问我，我不知道。”元瓌坏笑道。
“姑姑替我打他，他竟敢欺负我。”李隆基笑向李琛抱怨道。
“三郎是该打，姑姑赶了这么多路过来也有些累了，你替我打他吧。”李琛笑道。
“算啦，看在姑姑的面上我就饶了他吧，姑姑先喝口茶解解乏，我替姑姑捶捶腿。”李隆基笑回道。
“让他捶，也算是姑姑替你报仇了。”李琛笑说道。
“你们都欺负我。”元瓌无奈道，一面说一面过来替李琛捶腿。
“我今日来得不巧，你父王和王孺人都去寺里祈福了，而我过会儿也要回去了。等王孺人回府后，你替我转告她，就说这鸡子最补孕妇了，是我府上家养的黑羽乌骨鸡下的鸡子，我怀胎的时候也曾吃过，横竖比外头弄的吃着放心，要趁着新鲜时吃，放久了就不好吃了。另外我把那些黑羽乌骨鸡也送给她了，以后她不光可以吃鸡子，还可以杀鸡来炖汤喝，等她快吃完时你就派人去告诉我一声，我立刻就着人再送些过来。”李琛笑道，李隆基忙笑着一一答应。
“姑姑，我现在能带三郎去看您送给我的那些斗鸡了吗？”李隆基道。
“你们去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在这儿先歇会儿。”李琛道。
“好，我们一会儿再过来陪您。”李隆基道，说完就迫不及待地和元瓌一起向鸡舍走去。
“那些都是南越国的斗鸡，珍贵无比，三郎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姑姑是从哪儿弄来的？”回到大厅的李隆基兴奋道。
“这个事说来也巧，姑姑常去光顾洛阳南市的一家香料铺，那香料铺的店主是个名唤阿里的波斯人，这一来二去的我和阿里便熟悉了，阿里他也酷爱咱们国家的斗鸡运动，而且他早年游走于各国，不仅知道南越国人也酷爱斗鸡运动，还知道南越国的斗鸡十分骁勇善战，于是就托他朋友帮他从南越国弄了几十只斗鸡来养，想让南越国的斗鸡和咱们国家的中原斗鸡一决高下，听他说他养的南越国的斗鸡要比咱们国家的中原斗鸡略胜一筹。前些日子他要回波斯去了，以后可能就不来咱们国家了，因为波斯国没人玩斗鸡，所以他临走前就硬把他那些斗鸡都送给了我。我都这把年纪了，还玩什么斗鸡啊，而且你那三个兄弟也都不怎么会玩，因此我觉得那些斗鸡放在我们府上算是浪费了，忽又想到你不光极其喜爱玩斗鸡，而且还十分擅长，于是就决定把那些斗鸡都送给你。姑姑相信那些斗鸡在你的调*教之下一定会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李琛道。
“谢谢姑姑，我一定把它们养成斗鸡中的战斗鸡，让姑姑也能跟着一起沾光。”李隆基笑道。
“好，那姑姑就先谢谢阿瞒了。姑姑还有一事想请阿瞒帮忙，不知阿瞒能不能答应姑姑呢？”李琛笑说道。
“姑姑请讲，只要阿瞒力所能及，阿瞒一定义不容辞。”李隆基笑回道。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姑姑觉得三郎的箭法比你差多了，你以后有空时常去我府上教导教导他，或者让他来你府上也行。”李琛笑道。
“这事也值得姑姑拜托？就算姑姑不说，我也会帮三郎提高箭术的。”李隆基笑道，李琛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在相王府略待了一会儿后李琛等人便准备起身回自己府上去了，李隆基亲自出府相送，李琛、珍珠和蕊珠三人坐马车，元瓌骑马随行。一转眼就到了景龙四年，这年唐中宗李显暴亡，政局随之动荡不安，相王李旦在他妹妹太平公主和他儿子李隆基的劝说下勉强即位，而李仁也很快就迎来了真正的平反，但李祗的嗣吴王爵却因为太平公主的变相阻挠而未得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