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 妙计诛酷吏，李琛救元郎（1 / 1）
就在元思忠被诬下狱后的第二十日，身为御史中丞的来俊臣邀请刚进任为文昌右丞的周兴一道饮酒，以庆贺周兴又升官了。酒喝到一半时，来俊臣便笑问周兴道：“周公，如果罪犯不肯如实招认罪状，那应当怎样让罪犯主动招认呢？”
“来公，这种问题也值得问我？这也太容易了，取个大瓮，把犯人放在瓮中，然后把瓮架起来，在瓮底下四周用炭火烧，犯人被烤得受不了了自然也就招了。”周兴边喝酒边大笑道。
“来人，去取大瓮和炭火来。”来俊臣吩咐下人道。不一会儿仆人就将大瓮和炭火取了来，并静等来俊臣的进一步指示。
“来公莫不是要在家中审问犯人？犯人何在？赶紧押上来让我瞧瞧。”周兴大笑道。
“有人向朝廷告你的状，说你与前左金吾卫大将军丘神勣通谋造反，陛下盛怒之下密令我来审你，现在就请君入瓮吧。”来俊臣冷笑道。
“我要见陛下，我要当着陛下的面澄清我的冤情，我对陛下忠心耿耿，我为什么要谋反？”周兴大呼冤枉道。
“行了，你就省省吧，陛下不愿见你，否则又怎么会让我来审你呢？周公稍安勿躁，如今陛下已下令处死丘神勣，命五城兵马使武三思将军监斩，跟丘神勣案相关的涉案之人都被下了大狱，连陛下跟前的大红人索公都难逃此劫，更何况你呢？依我看，你还不如尽早认罪，我也会替你向陛下求情，争取让你免于死刑，否则你就别怪我不念同僚之谊了。”来俊臣故作好心道。
周兴自知难逃此劫，又深知酷吏刑讯逼供的刑具有多厉害，所以赶紧认罪，以免受皮肉之苦。
“夫人，我终于活着出来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怀抱李琛良久后的元思忠哽咽道，站在一旁的珍珠看元思忠衣衫褴褛面色无光的落难样子后也止不住地落泪。
“我说过我一定会让你活着出来的，我可是言出必行哦！既然出来了，那你就和我一块先回咱们自己府上去沐浴更衣吧。来洛阳的这几日我虽一直住在二嫂的府上，但我已经派珍珠去让吴嬷嬷她们叫人把咱们府上好好收拾了一下，等你回去梳洗完后咱们再一起坐马车先去看看七婶和五儿他们，然后再去看看六婶和二嫂他们，最后再去玘姐姐和其他亲戚的府上走走，在车上我再跟你细说。”李琛柔声道，一心只想缓解元思忠这将近一个月来的焦虑情绪。
“好，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夫人是怎么办到的，这可太不容易了。”元思忠转悲为喜道，于是李琛便将事情的经过向元思忠和盘托出了。
“五儿，你怎么会在这儿？”刚到洛阳冯君洁府上的李琛奇道，其实李琛也就见过五儿一回，是在和元思忠的婚礼上见的，当时五儿和他夫人钏儿带着他们的孩子们特地从卢氏县赶来洛阳喝喜酒。
“回县主，自从大哥去灵昌县任县令以后，我们夫妻就决定搬去灵昌县住，但我家那三丫头的哮喘病一日重似一日，因此也就一直没敢动身。后来元妃娘娘来信说很想念钏儿，想让钏儿回洛阳陪陪她，所以我和钏儿商量后决定回洛阳生活，一来元妃娘娘对我们夫妻恩重如山，她盛情相邀，我们却之不恭，二来我们也想回洛阳找个医术更高明的医师治治三丫头的病，毕竟天子脚下还是名医辈出的。我们全家现在跟元妃娘娘住在一起，前些天我在朝廷的邸报上看到了大哥被那姓周的狗东西污蔑谋反的消息，吓得我心惊肉跳的，于是我就赶紧去打听是怎么回事，又想着您肯定会来洛阳想方设法救大哥的，而且您来洛阳后也肯定会到冯娘子这儿来打听情况，所以一打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我就赶来这儿了，来了有四天了，每天都从早上等到晚上，就想第一时间把我知道的告诉您。”五儿向李琛行了个礼后忙解释道。
“辛苦你了，兄弟，先喝口水润润喉，有什么话慢慢说。”李琛感动道。
“我比五儿晚两天知道这事，唉，我当时就急得跟什么似的，本打算立刻丢下铺子里的生意去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可巧五儿就找上门来了。那姓周的狗东西又岂止是要害你夫君，他连我的堂侄广州都督冯元常都不放过，可怜我那堂侄竟有冤无处诉。我家那几个没骨气的东西，我让他们去看看自己的姑父，哪怕去送点吃的也好啊，谁知他们一个个的都吓得只敢躲在家里头，我跟二郎怎么养了这么一帮东西，想起来我就恨。我只能千方百计地托人让你夫君在牢中少受点罪，其他的事还要等你来了才能决定。”冯君洁无奈道。
“嫂子快别这么说，他们害怕也是人之常情，如今谁不怕周兴、索元礼、来俊臣那些个王八蛋？必须要想个万全之策彻底了结了周兴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五儿兄弟，我三哥怎么也转入其中了？你可知道个中缘由吗？”李琛道。
“那姓周的狗东西就是个杀千刀的，各种胡作非为强抢民女，就连他府里的仆人之妻他都不放过。他府里有个极能干的名叫周忠的仆人，娶了一个姓胡的极漂亮的娘子，夫妻二人倒也十分恩爱，周兴垂涎胡氏很久了，用尽办法欲占为己有，那周忠也早料到了周兴的心思，于是百般周全，极力保护胡氏，竟然多次让胡氏免遭周兴的毒手，但那周忠毕竟势单力薄，周兴最终还是得逞了。胡氏不甘受辱，又不想毁了丈夫的前程，于是决定背着丈夫逃离周府，出逃不久后就让周兴察觉到了，于是周兴就派他那些爪牙去把胡氏抓回来，怎料胡氏不仅貌美，还很有智慧，几次三番都躲过了那些爪牙，可胡氏毕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介女流，在逃到宋州时差点就被那些爪牙抓回去，但却幸运地被宋州刺史也就是县主您的三哥给救下了，并且还因此而住进了刺史府。在得知胡氏的遭遇后，您三哥一怒之下就向朝廷参了周兴一本，侍御史卢怀慎也附议了一本，又加上大哥曾经在卢氏县县令的任上打了周兴的弟弟周盛并将周盛发配到岭南，所以周兴现在是公报私仇，挟怨报复呢。”五儿忙将他打听到的事都一字不差地告诉李琛道。
“那个周忠现在何处？”思索了一小会儿后李琛问道。
“还在周兴府上好好的呢，周兴为了安抚他，将他提升为周府的大总管了。”五儿回道。
“弟弟，你再辛苦两天，去帮我打听一些事情。”李琛对五儿道，并将要打听之事都细细地告诉五儿，五儿也都一一记下了。
“你今日就去找那个周忠，让他务必去陛下那儿告周兴谋反，我要进宫去跟陛下解释清楚元郎谋反一事的来龙去脉。”十日后的一大早李琛对五儿道。
“万一他不同意去呢？”五儿道。
“我教你怎么说，保管他非同意不可。”李琛道，于是教了五儿一套说辞后就进宫去面圣了。
“陛下容禀，元郎和我都深受陛下的重恩，若没有陛下降恩，那元郎和我又怎么可能结为夫妻并育有二子呢？周兴这么做完全是在公报私仇，还望陛下替元郎做主。”李琛道。
“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武则天审视着李琛道，心说虽是第一次见面，但看着倒好像在哪儿见过似的，于是李琛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武则天。
“竟然有这种事？简直岂有此理，朕一定派人彻查此事。”武则天怒道。
几日后，内侍禀告武则天说来俊臣带了个叫周忠的人来，说是有重大情况要跟皇帝反应，于是武则天就召见了来俊臣和周忠，周忠就将他亲自捏造的周兴与丘神勣通谋谋反的证据交给了武则天，武则天看完证据当即就密令来俊臣回去后立刻审问周兴，周兴伏法后来俊臣就升了官，周忠也因为状告有功而被授予了正五品下散骑侍郎的官职。
“听说那个周兴被判流放岭南了，他应该不会再东山再起了吧？”元思忠心有余悸道。
“你觉得呢？呵呵，想他死的人太多了，我跟你打个赌，不用到岭南他就定会被仇家杀死在半路上。”李琛冷笑道。
“但愿如此，去了周兴还有那么多别的……，可如何是好啊？”元思忠叹道。
“你不是说如果这次你能平安脱险，那你就辞官不做而陪我同游江南吗？咱们两个就只带上那三个小子还有珍珠和蕊珠一起沿大运河坐船下江南去游玩怎么样？”李琛提议道。
“夫人说什么，我无不从命，夫人为何不带母亲同去呢？我本打算带母亲一起去的。”元思忠笑道。
“带她？算了吧，我还就是想你脱离了她后能好好松快几日呢，带着她你又不受用了。”李琛笑回道。
“话虽如此，我就怕母亲多心，我们要不要问母亲一下？”元思忠道。
“你放心，她知道我的心思，不会讨这没意思的，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李琛笑道。
“对了，夫人，你让五儿去打听什么了？还有就是你到底教五儿怎么说服周忠的啊？”元思忠好奇道。
“你就这么想知道？好吧，那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吧。我让五儿去打听清楚在官场上和周兴一样同为酷吏但却和周兴不合及投合的人都有谁，从打听到的情况来看，周兴早就跟来俊臣面和心离了，但跟索元礼却相交甚好，且周索二人都跟丘神勣交往过甚，而来俊臣却跟丘神勣甚为不合，于是我就决定借刀杀人，借陛下跟来俊臣这两把刀灭了周索二人。我通过玲珑姑姑手下一个负责采买的名叫紫叶的宫女跟玲珑姑姑联系上了，我听姑姑说，陛下对丘神勣早就失去了信任，而且对闹得民怨沸腾的周兴也渐渐不耐烦了。好巧不巧，前不久丘神勣刚被人告发说他意欲谋反，陛下自然也就信了，而且还下令要找出他的同党，于是我就让五儿去告诉周忠说来俊臣已经准备对他主子周兴下手了，覆巢之下无完卵，到时候他也会跟着周兴一起遭殃，他是个明白人，又岂会不知周兴与来俊臣之间的矛盾？又岂会不懂权衡他自己的利弊得失？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来俊臣合谋扳倒周兴，这样他不仅能做官，而且还能跟远在宋州的夫人团聚。他对周兴怀恨已久，早就想除之而后快了，于是他就假冒周兴的笔迹写了一封周索二人一起与丘神勣通谋造反的信件交给了陛下。”馈酢酢解释道。
“夫人好计谋，好一个一箭双雕啊，元郎佩服！”元思忠拱手道。
“你少来，因为陛下下令将我三哥暂押在宋州的监牢，所以如今我三哥未等被押往洛阳受审就又被陛下下令从狱中释放出来并官复原职，附议我三哥的卢怀慎也已官复原职了。到了七婶那儿你可别露出什么破绽，她还不知道这事呢，我们就瞒着她一个人。”李琛笑道，元思忠笑着点点头。
“不过若没有丘神勣一案，夫人又当如何对付周兴呢？”元思忠笑问道。
“没有丘神勣，不还有越王吗？让周忠和陛下说周兴是当年越王谋反案的从犯不就行了？这招可是百用百灵啊。关键是陛下已经十分反感周兴了，早就想除之以平民愤了，而我不过就是给陛下提供了一个能名正言顺地收拾周兴的理由罢了。”馈酢酢笑回道，元思忠听完不禁笑对馈酢酢竖起了大拇指，夫妻二人很快便回到了元府。
元妃见到元思忠后不禁又哭又笑，一定要留元思忠夫妇在自己府上多住几日，元思忠夫妇不好拒绝，只得答应了。在洛阳耽搁了将近半个月后，元思忠夫妇终于出发回灵昌县了，跟县衙的其他同僚辞行后便将萧妃、守一、二郎、三郎、蕊珠以及元府其他随行伺候之人都一并带回了洛阳，并且早在回灵昌县之前就和冯君洁商量好了：等再返回洛阳后就让萧妃和伺候萧妃之人一起直接搬到冯君洁的府上去住，而让其他人仍旧住在元府。此次萧杨二妃久别重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而元妃也日日来元府逗弄元思忠的那对双胞胎儿子。又过了好几日，元思忠和李琛雇的船已经准备完毕了，夫妻二人便打算乘船出发了，除带珍珠和蕊珠外本还要带三个儿子一起同行的，无奈守一自打回了洛阳后就始终左推右推地不愿意同去江南，而且还要和萧妃一起住在冯君洁处，夫妻二人也只好随他了，辞别众人后带着一点小小的遗憾从神都洛阳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