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女装入桂苑,元郎别李琛(1 / 1)
“崔大哥,我求求你一定要带我去一趟桂苑,我想在临走前见琛儿一面。”元思忠求崔思古道。
“见面了又如何呢?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恼外于事无补,而且你这么做还会让琛儿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再起波澜。”崔思古断然拒绝道。
“不管怎样,我还是想见她一面,求你替我安排一下吧。”元思忠坚持道。
“就算琛儿妹妹同意,那她母亲和婶婶会同意吗?还有你姑母会答应吗?”崔思古道。
“我已经求过姑母了,姑母也去桂苑跟琛儿、琛儿她母亲和婶婶商量过了,她们都答应后我才来求你的,让你带我进去也是她们的主意。你的易容术可是数一数二的,你到时候一定会把我打扮得不引人怀疑。”元思忠赶忙解释道。
“你还真是个有算计的主,你原来不是来跟我商量的,竟是来通知我一声的。也罢,我替你安排便是,正好过几日我和你玘姐姐要去桂苑请安呢,到时候我就把你带进去,你这几天先来我家跟我学一下女子举手投足间的一举一动。”崔思古无奈道。
“多谢崔大哥替我安排。”元思忠感激地作揖道。
“琛儿,我们终于见面了。”元思忠看着眼前的人儿激动道,一时间真是又惊又喜又愧,惊的是眼前的人儿比画中的更显漂亮端庄,喜的是书信往来这么久终于见着真人了,愧的是自己已经和别的女人成亲了。
“元郎,你比画上的还要英俊帅气呢。要是你不开口说话,就凭你这一身丫鬟的打扮,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真是女子呢。”李琛莞尔一笑道。
“琛儿,你还好吗?”元思忠颤声问道,心说崔大哥以前不是说琛儿变丑了吗?难道是骗我的不成?
“我不愁吃穿用度,闲了或去书房看看书,或跟丫鬟们聊聊天,或陪母亲她们逛逛桂苑。你说我能不好吗?”李琛依旧淡淡地微笑道。
“只要你过得好,那我就放心了。”元思忠略显失望道。
“元郎对茶道可有研究?”李琛笑问道。
“略通一些。”元思忠也笑回道。
“那你尝尝,这是用什么茶叶泡的茶?”李琛笑着将一杯茶递到元郎身边道。
“这个莫不是阳羡茶?”元思忠品了一口后推测道。
“看来元郎对茶道不是略通,而是精通啊。”李琛笑赞道。
“只是这煮茶的方法是你独创的吗?”元郎看着杯底的茶叶好奇道。
“是,别人都是将茶饼切碎碾成粉末,过茶罗后加入沸水中煮成糊状,同时还要往里面加盐、葱、姜、桔皮、薄荷等调味料,如此煮茶哪还能保留茶叶的那股子清香啊?品茶就是要品那股子茶香味的,因此我不用刚煮沸的沸水冲泡这阳羡茶,而是用从铜鉴缶中倒出来后另外放置在大茶壶中约一刻钟的滚水冲泡这阳羡茶,而且在茶水里不添加任何其他调味料,这样泡出来的茶口感最好了。”李琛笑着解释道。
“这茶汤色清澈,叶底匀整,清香淡雅,滋味鲜醇,回味甘甜,沁人肺腑,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元思忠笑赞道。
“七叔府上应该也有不少吧?你每日都喝茶吗?”李琛笑问道。
“王府确实有很多各地名茶,只是那些茶都没有琛儿你泡的茶好喝,我也不是日日都喝茶的。”元思忠笑回道。
“那你日日都喝水吗?”李琛又问道。
“当然啦,一天不喝茶可以,一天不喝水会很难受的。”元郎笑道。
“王雉是水,而我却是茶。我这样说你明白吗?”李琛道。
“是我姑母请你来当说客的吗?”元思忠疑道。
“是,你姑母为你日夜悬心,这次冒险送你进来跟我见面就是想让我劝劝你。王雉的为人,你也处了这么长时间了,不用我来告诉你吧?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于冷静了,冷静得就像咱俩根本没相爱过似的?”李琛直言不讳道。
“你接着说,我洗耳恭听。”元思忠道,心里对李琛能表现得如此冷静深感震惊。
“就说这茶吧,茶是南方之嘉木,是大自然恩赐给我们的珍木灵芽,在种茶、采茶和制茶时必须顺应天地之道才能产出好茶。沏茶之人要以自然朴实为美,静则如磐石山岳,动则如流水行云,笑则如芙蓉微开,言则如幽泉低*吟,一举手,一投足,一颦一笑都应发自自然,任由心性,绝无造作,道法自然,返朴归真,非如此不能沏出好茶。凡事顺其自然,咱俩注定今生有缘无份,要跟你相伴到老的人是王雉,而不是我,我希望你能惜取眼前人。”李琛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元思忠苦笑道。
“若果真明白了,那就好好珍惜你跟王雉之间的夫妻缘份吧。再跟你说个我们出家之人都听过的故事。从前有一座圆音寺,每天都有许多人去上香拜佛,因此香火很旺。在圆音寺庙前的横梁上有个蜘蛛结了张网,由于每天都受到香火和虔诚祭拜的熏陶,蛛蛛便有了佛性。经过了一千多年的修炼,蛛蛛佛性增加了不少。有一天,刮起了大风,风将一滴甘露吹到了蜘蛛网上。蜘蛛望着甘露,见甘露晶莹透亮,很是漂亮,顿生喜爱之意。蜘蛛每天看着甘露都很开心,觉得这是一千年来它最开心的几天,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风将甘露吹走了,蜘蛛一下子便觉得失去了什么,感到十分寂寞和难过。之后又有一天,佛祖光临了圆音寺,看见这里香火甚旺,十分高兴,离开寺庙时,不经意间抬头一望,结果就看见了横梁上的蜘蛛,于是就停下来问这只蜘蛛道:‘你我相见总算有缘,我来问你个问题,看你修炼了这一千多年来,你有什么真知灼见?’
蜘蛛遇见佛祖很是高兴,连忙答应了,于是佛祖便问道:‘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蜘蛛想到了甘露,于是就答道:‘世间最珍贵的是‘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一切东西。’,佛主听后就说:‘好,既然你有这样的认识,那我就让你到人间去走一朝吧。’
就这样,蜘蛛投胎到了一个官宦家庭,父母为她取名叫蛛儿。一晃眼,蛛儿就已长到了十六岁,长成了一个楚楚动人的少女。
这一日,新科状元郎甘露中士,皇帝决定在后花园为甘露举行庆功宴席,席间来了许多妙龄少女,其中就包括蛛儿,还有皇帝的小公主长风公主。状元郎在席间表演诗词歌赋,大献才艺,在场的少女无一不被状元郎倾倒,但蛛儿一点也不紧张和吃醋,因为她知道,这是佛祖赐予她的姻缘。
过了些日子,说来也巧,蛛儿陪同母亲去上香拜佛的时候,正好甘露也陪同母亲而来。上完香拜过佛,二位长辈在一边说上了话,蛛儿和甘露则来到走廊上聊天,蛛儿很开心终于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但是甘露却并没有表现出对蛛儿的喜爱。
蛛儿对甘露说道:‘你难道不曾记得十六年前圆音寺里那蜘蛛网上的事情了吗?’,甘露很诧异,惊讶道:‘蛛儿娘子,你很漂亮,也很讨人喜欢,但你的想象力未免也太天马行空了吧。’,说罢便和母亲离开了。
蛛儿回到家,心想:佛祖既然安排了这场姻缘,那为何不让甘露记得那件事呢?甘露为何对我没有一点感觉呢?几天后,皇帝下诏命新科状元甘露和长风公主完婚,同时命蛛儿和太子芝草完婚。这一消息对蛛儿如同晴空霹雳,她怎么也想不通,佛祖竟然这样对她。
几日来,她不吃不喝,穷究急思,灵魂即将出窍,生命危在旦夕。太子芝草知道了,急忙赶来,扑倒在床边,对奄奄一息的蛛儿说道:‘那日在后花园众娘子中我对你一见钟情,我苦求父皇,他这才答应我娶你为妻。如果你死了,那我也不活了。’,说完就拿起了宝剑准备自刎。
就在这时,佛祖来了,他对蛛儿的灵魂说:‘蜘蛛,你可曾想过,甘露是由谁带到你这里来的呢?是风带来的,最后也是风将他带走的,因此甘露是属于长风公主的,他对你不过就是生命中的一段插曲,而太子芝草是当年圆音寺门前的一棵小草,他看了你三千年,爱慕了你三千年,但你却从来都没有低下头看过他。蜘蛛,我再来问你,世间什么才是最珍贵的?’
蜘蛛听了这些真相之后,好象一下子大彻大悟了,她对佛祖说道:‘世间最珍贵的不是‘得不到的’和‘已失去的’一切东西,而是现在能把握的幸福。’,刚说完佛祖就离开了,蛛儿的灵魂也回位了,蛛儿睁开眼睛看到正要自刎的太子芝草后便马上打落了太子的宝剑,并和太子深情地拥抱在了一起。”李琛温言道,说完便泯了一口茶。
“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像芝草爱蛛儿那样爱过我?”元思忠听完后问道。
“既然无法拥入怀里,那就不要放在心里。”沉默片刻后李琛答非所问道。
“是,我都明白了,此生定不会辜负你待我的情义。”元思忠郑重道,沉默片刻后又问李琛道:“我可以抱你一下吗?”,李琛用一个深深的拥抱回答了元思忠,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了足有一刻钟。
“再见也不知道是何日了,能给我个你的随身之物做留念吗?我也把我的一个随身之物送给姐姐留个纪念。”元思忠松开李琛后说道,说完就将他随身携带的一柄玉剑递给了李琛,李琛则从她常戴的一对碧玉镯子中解了一个下来递给了元思忠。
“这是我亲手做的桂花糕,你尝尝。”李琛笑道,边说边将一块桂花糕递给了元思忠。
“姐姐让我吃桂花糕是希望我以后蟾宫折桂,还是希望我以后贵人永伴呢?”元思忠问道。
“只是一块桂花糕而已,元郎不必多想。”李琛回道。
李琛本以为元思忠听进去了她的劝说,却不知她的劝说反而让元思忠产生了与王雉离婚的念头。先不说长安这边元思忠跟王雉夫妻俩正准备随蒋王全家去相州上任,单说岭表那边,李琨的夫人王骓此时正在经历着一场生死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