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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呆呆的飞鸽传书已是两日以后。
清莲笑嘻嘻地看着原无乡道:“走吧,你去纯阳,我送七杀回去。”
原无乡疑惑地瞅一眼信件内容。拿着天鞘晨曦看了许久才问:“纯阳宫在什么方向?”
“大致在洛阳正西方。怎么了?我认得路,你不用找方向。”
“可是乾针指向南!”原无乡摸摸下巴,玩味一笑,“倦收天,你什么时候学会骗人了?”
“嗯?”清莲表示不解。
“这剑鞘名为天鞘晨曦,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倦收天的武器应是一把金剑。金剑无名,大多时候我们习惯称其为名剑金锋。剑鞘的乾针和剑上的坤盘有感应,如今乾针指南,倦收天肯定在南方。”原无乡揉了信纸,“南边应是枫华谷方向,我这就去把人抓回来,看他怎么解释!”
“等等!枫华谷如今……东都沦陷,潼关是最后一道屏障。若失了潼关,则长安不保。现下……”清莲皱皱眉,“我没记错的话,呆呆帮会的有不少天策府的将士,前些天呆呆接到了帮会的聚义令,恐怕他们两人偷跑去潼关了。”
“这两个简直是胡闹!一个功体不全,一个……呆呆那武功有跟没有差不多,上了战场能保证自己活下来就不错了。”原无乡当机立断道:“清莲,你先去送七杀将军会营地,我去把他们截下来。实在不行就跟着一起去潼关。暂别!”说罢化光而去。
驿站马帮会位于洛阳与枫华谷之间的小镇里。如今安禄山占领东都洛阳,驿站马帮众再想由洛阳官道进入枫华谷直达潼关显然不可取。
倦收天与呆呆两个组队偷跑的站在官道旁的小坡上研究去潼关的路线。
“看这情况我们得抄小道,前面全是狼牙军。”倦收天抱臂支着下巴瞥一眼前方明明灭灭的灯火。
“爬山吗?”听倦收天如此说,呆呆点点头,”这点难不倒我大纯阳吧。”说罢便欲施展轻功。
倦收天一把拽住她:“别乱跑,你知道这枫华谷到底是什么情况吗?唐军驻地,狼牙军营地所在何处?”
呆呆眨眨眼:“我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知道?”
“我当然不知道!”倦收天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让呆呆恨不得跳起来打他头。要不要一本正经说这种让人抓狂的话。
长大了一点儿都不可爱!呆呆有点怀念当初那只可以让自己抱着走的小烧饼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给秋姐姐写信问地方?”
“你是要给狼牙军告知我们的计划吗?”倦收天淡笑着金眸中带着一丝无奈,“鸽子可能会被劫走的。”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里瞎转吧。”呆呆挠挠头。
“长安方向我大致还是清楚的,既然我们找不到不如沿有水源的地方走。这样或许能遇到唐军营地,即使遇不到也能想办法探听。”倦收天当机立断,“跟我走。”
呆呆一脸怀疑,以前都是自己照顾小烧饼的,现在感觉自己才是被迁就的那个,说不出的奇怪。
休整好以后,倦收天一行由平顶村沿水路向前行半日。一路上虽也遇到过狼牙军均巧妙躲过,万万没想到的是,直到临近红叶湖时被一队山匪团团围住。
战乱年间百姓流离失所,为生活所迫落草为寇的不占少数。
“前面的番薯们,谁人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爷爷我的地盘撒野。”为首骑马的人蒙着面显然在掩饰身份。
“这地方刻有你的名字吗?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这是你的地盘。”倦收天轻笑一声,“说出你们的目的,然后离开。不然……”语毕的瞬间只听倦收天背后剑匣一声轻响,名剑金锋应声而出,直挺挺地伫立在蒙面人马前巍然不动。
呆呆头疼地拽拽倦收天,:“你别老想着打架啊。我怎么觉得眼前的家伙蠢蠢的很像某只东都汪。”
“搞什么鬼,我不就是想打个劫嘛,居然这么暴力。我说蠢咩老子是东都狼。不是哈趴狗。”蒙面人翻身下马将金剑递给倦收天,看着眼前只比自己低半个头的倦收天哈哈一笑,“小家伙长的挺快的,不像某只蠢咩。”
“番薯须就是一天不被拔狗毛就浑身痒痒的,你不觉得他长的太快了吗?”呆呆上前拽着须须的头发,“好好的将军不当偏偏去扮山匪,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倦收天先是一愣,随后听了两人的对话才明白过来,收了金剑朝须须欠身道:“须须哥久见了。”
须须伸手救出自己的头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去说。”
“嗯。”倦收天点点头。
须须翻身上马朝倦收天点点头:“上来!”
见倦收天半晌不动弹,干脆直接抓人上马。
突然被人拽上马,牵动着身后难以启齿的伤口。倦收天不禁一阵苍白复而又一阵潮红。
“来个人把蠢咩带上,我们回山寨,今天收获不错,有了压寨夫人和陪嫁小丫鬟。”须须打个懒懒的哈欠慢悠悠的骑马往前方的红叶湖走。
呆呆:“臭狗,你简直不可理喻。”
倦收天:“须须哥,莫开这种玩笑。”
须须吐吐舌头:“好了好了,最近战事吃紧,累成狗了。偶尔说笑,苦中作乐嘛。”
约摸半刻钟后,倦收天一行抵达了红叶湖的骁果营。
“我先带你们去找秋。”须须拉下面罩长呼一口气,“闷死我了。”
倦收天点点头环顾四周后疑惑道:“怎么这里的驻军跟你们装备不大相同?”
“这里大多是潼关守备军。我跟秋的部队离此处较近,接到命令后,前来支援。”须须抬头看看天空。夕阳西下的枫叶林显得分外凄美。总有三两点愁绪萦绕着人久久不去,“如今洛阳沦陷,但愿我天策府能逃此一劫。”
“那你刚刚扮山匪是……”
“边走边说罢。扮山匪是为了转移狼牙军注意力,你看此处三面环山。”须须抬手指了指四周,“前方虽有狼牙军大营驻扎,但他们若想发现并且攻下此处较为困难。枫叶湖可以保证大家的水源。但……”
“粮草有问题吗?”倦收天顿了顿,“照现今的局势来看,你们几乎没有不补给线。此处……孤立无援。”
“孤立无援……这词简直……一语道破。”军帐门帘被掀开,年轻的女将军从里出来,对倦收天微微一笑,“小原……不,倦倦长大了。久见,别来无恙?”
“秋姐姐!”一旁的呆呆嘟嘟嘴,“他不打架斗殴就已经很好了。对了,秋姐姐,槐序让我们先过来,他们随后就到。”
“噗……”冯靖秋忍不住笑出声,“呆呆你这话说的真是……”
“一切安好。”倦收天微微一笑朝冯靖秋欠身算是行礼,似乎看出了冯靖秋的疑惑,倦收天轻咳一声,“我跟呆呆确实是提前偷跑过来的。因着实担心你们的安危,愿见谅。”
呆呆吐吐舌头:“小烧饼很少说假话。”
看似宁静祥和的湖边实则暗潮汹涌,须须假扮山匪多次将粮草运往此处早已被狼牙军暗探锁定了目标。
本以为可以推迟的战争却在此刻一触即发。
宁静的红叶湖首次响起战鼓。
“狼牙军突然来袭,众军听令,整装待发。务必守住红叶湖。”
冯靖秋错愕片刻后恢复一贯的沉稳:“天策将士听令,即刻整军出发,死守营寨外城楼,不得退缩!违令者!斩!”
“秋姐姐!军令明明只是……”呆呆不放心地抓住冯靖秋的衣角。
“整装待发有何意义,难不成要等敌人杀到自己面前了才去拔剑吗?我天策儿郎岂能在此处坐以待毙。天策府没有窝囊废,战场才是我们的归属。”冯靖秋笑笑抬头看着满天即将凋零的枫红,“即便我天策府不存于世,天策的军魂也当永垂不朽。”
她拍拍呆呆的肩:“呆呆和倦倦简单的止血应该会吧。城下帮忙可好?”
“那不是倦收天的战场。”倦收天不做过多言语,远目骁果营外看似削薄的城楼,轻功轻起一跃而上,借着周遭的枫树枝头,到达城楼不过是一瞬间。
狼牙大军已然兵临城下,攻城设备准备齐全。红叶湖周遭本无城池,现下的城楼只是当初早早了事的杰作,在敌方大型投石机的注视下显得脆弱不堪。
“骁果营的缩头乌龟们听着。提早准备好酒菜开了营寨大门请爷爷们进去,爷爷还可考虑放你们回家抱孩子。”
“大言不惭。你们有葬身红叶湖的觉悟了吗?”冷冷的一句话冻彻了满场嘈杂。剑指划下,淡蓝色的剑气夹杂着金色的剑芒自城楼而下在地面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此线为界,逾越者休怪倦收天剑下无情。”
“哈哈……哪里来的黄毛小子,毛都没长齐,居然在爷爷面前大放厥词。哈哈……还真是黄毛小子。”刚刚叫阵的人看着城门上的倦收天不禁轻笑,“藏剑山庄的大少爷还是回你的山庄打造武器吧。省的待会儿被爷爷打的满地打滚哭爹喊娘。”
“一剑让你有来无回!”语毕的瞬间,没人看到倦收天怎么出手,剑影划过,中招者当场毙命。城墙上下一片哑然。
随后片刻的哄闹过后,狼牙大军一声攻城令下,流矢火弹纷然而至。倦收天双目一凛,只听背后的木质的剑匣一声钝响,名剑金锋应声而出。
金剑一出,起手便是紫气东来。紧接着,在紫气东来的加成作用下,两仪化形瞬发出,淡金色的两颗光球绕着剑气袭向前方。狼牙军的帅旗哗的一声被打落,唐军一片欢呼。
随后赶来的天策府将士在冯靖秋的一声令下后万千弓矢齐发,一时间竟压制住了敌军的第一轮进攻。
正如倦收天所说,此处虽易守难攻却也孤立无援。
狼牙军不停地朝摇摇欲坠的城楼发动着进攻大有不死不休都意味。
削薄的城门在敌人的撞击下发出沉闷的哀鸣之时,倦收天心道不妙,不等冯靖秋下令便转身一跃而下。
“这孩子简直是胡闹!”冯靖秋看到下了城楼的时候,撞门的狼牙军已被解决掉。倦收天干脆就这么守着城门,以防城门被破狼牙军长驱直入。
谁知这一守便是两天两夜。
不停地厮杀,机械般地挥动着手臂。
远处一双如鹰隼般的眼狠厉地注视着城下那抹金色的身影。只要解决了此人,此处应很快就攻下了吧。
头疼的像是快要炸开,双眼看着的前方已渐次模糊。然而倦收天此时能做到的只有不停地杀杀杀。不能停,停下便是坐以待毙。不愿停,他要帮着唐军守住这一方营寨,已报当年须须和秋的救命之恩。
杀退了新一轮的进攻,倦收天以金剑支地微微喘着气。一缕艳红自嘴角滑下,给原本苍白的脸增添了几分妖异。
“倦收天!快躲!”
倦收天茫然抬头,只见幽暗的流矢加杂着穿破空气的尖利声响朝自己袭来。要躲已然来不及,便认命地闭上眼。
电光火石间,银芒乍现。玄解化盾生生拦下了致命的流矢。
倦收天缓缓睁开眼,眼前是最为熟悉和陌生的容颜,他勾勾嘴角,淡笑道:“你……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