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虚假妖恋（1 / 1）
“什么声音这么吵……”
白夜趴在床上小睡，半露着白皙如雪的后背，一双蝴蝶骨的凸起极尽柔媚。昨日彻夜辛劳令他的妆容晕染，眼底淡淡的浑浊如妆点了烟熏一般，嘴上的口脂也被人吃了个干净。
操劳整夜，好不容易能睡上一个回笼觉，却不知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叨扰了他的安宁。
“楚大人……”
“我警告你，别跟着我！”
争吵声断了，气沉沉的脚步声却愈发靠近。白夜麻利地取出烈焰一般的口脂妆点上，一副淡然的模样等待着楚杀进来。
“楚大人。”
“都出去，我和白爷有话说！”
打发了下人，楚杀怒气冲冲地坐在了靠窗的红木雕花月牙凳上，见一枝海棠花的枝杈穿过镂花窗延伸进来，便随手揪下了一朵。正午的阳光投射进来，将海棠花的影子映在他那红云锦绣的阔袖开衫上面。
白夜趴在床上抽烟，欣赏着楚杀的侧脸。一头清爽干练的短发使他修长的脖颈显露出来，清瘦的身子搭配着素白锦缎与正红包边的织锦长袍，罩着一件轻盈的阔袖开衫，好一副海棠美人图。
“又和黑双吵架了？”
“谁稀罕和他吵！”
哐当一声，只见楚杀将窗子狠狠地一扯，连带着整面墙都跟着一阵震动，着实将慵懒抽烟的白夜吓得一惊。
“我的红木镂花窗……弄坏了可没人管修……”白夜甜腻腻的声音略带紧张，这间二层小楼的宅子可是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寻到，怎舍得楚杀如此粗鲁对待。“他又怎么惹着你啦？”
“他……”楚杀方欲打开话匣子，忽然神色一转，转而紧盯着白夜的花脸，“呦，怎么妆都花了，按理说墨司来过你应该滋润了才是！”
白夜的身子闪动了一下，楚杀弯着腰踱到白夜床前，迅速用手指肚抹下了他嘴上的口脂。“口脂是新抹的吧！”
“楚杀，你这个人讨厌得很……”
白夜奉上一记白眼，楚杀却不依不饶地掀了他的被子瞧。
“啧啧啧……真和墨司混到一起了，璃星知道了还了得！”
“呵呵呵呵~”白夜用惯有的娇嗔笑腔嘲讽，一面抢回自己的被子遮住身子，“你不也和黑双搞起来了吗，还好意思说我~”
楚杀从腰间取下烟杆，作势要打白夜的脑袋。白夜下意识地逃离，一股脑儿地坐起了身来，白皙的膀子依旧坦露着。
“总……总之，我和墨司的事儿不用你管……”
“呦呦呦~当谁多愿意搭理你！”
楚杀带着气儿地调侃，随手抄走了白夜床边的上等烟草，径直地朝房门走去。
“唉……你不是有事要找我吗？”
“不跟你说了！”
楚杀阔步而去，走下平整光亮的木质楼梯，这宅子奢华，连扶手的花样都雕刻得极尽精致。楚杀摇了摇头，炯炯有神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安。
楚杀离开九夜一族的第二年，璃星便被墨司接到了灵都。那时白夜与璃星已经定情，自然随着璃星一同而来。
白夜是一个无法忍受孤独的人，曾经痴恋于璃星的兄长暮琉璃月，然而璃月却抛弃了他；他曾经对作为九夜南泉的楚杀颇有好感，可是发现他的尸首之后便彻底死心；他虽然对墨司动过心思，只是墨司为人冷酷他招惹不起。
唯有璃星，唯有璃星对他不离不弃，虽然他是他备用情人里最末的一个。听闻九夜南泉死讯之后，他便将自己献给了璃星，随后同璃星一起来到了灵都。
与璃星在一起的日子吵吵闹闹却也不至于孤独。只是三年前，墨司让璃星回到暮琉一族，在璃月身边做眼线，于是白夜又堕落了下来。
楚杀答应璃星要好好照顾白夜，只是璃星走了三年，三年未归。他倒能理解白夜的欲望无处宣泄，只是奈何要与墨司染上关联。如今墨司与璃星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若这两人之间生了嫌隙，不知日后还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这个白夜……”
楚杀喃喃，他与璃星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璃星信中次次对白夜嘘寒问暖，楚杀心底一凉，真不知晓日后该如何向他交代。
灵都的空气十分新鲜，花草香气清甜不腻。灵都的河流众多，街道与街道之间架起了许多拱桥，常有女子搭着小舟游赏美景，于是在桥上观赏美女的懒汉也数不胜数，反倒成为了灵都的一大特色。
楚杀步行在街道上观赏沿途的樱花，路过一个茶馆，正欲进去饮上一杯樱花茶，忽然黑双急匆匆地追赶了上来。
“楚大人，楚大人留步……有事好商量……”
“商量你个头，滚滚滚滚滚！”
楚杀满脸烦躁，朝着黑双不耐烦地挥手。黑双坚毅秀美的面庞顿时一阵失落，一双墨黑色的丹凤眼也低垂了下去。
“别这样……”黑双有些难为情，想去低头认错却又碍不住面子，要他一个人玉树临风的七尺男儿去和一个小人精低头认错，他着实有些拉不下脸来。“我都……我都特地为你调任灵都当差，你还有什么不满……”
“徐芳，徐芳呢……”楚杀在他身上锤了一拳，“你答应过要将她带出来的！”
“我也没办法……太子将她扣下了……”黑双一把搂住楚杀，他依旧能感受到怀里人儿的满腔怒气，“况且赤双那家伙毕竟还留在太子身边，陆萧没什么本事，让徐芳留在宫中保护太子也是左丞相的意思！”
楚杀抿嘴不语，虽然心里是万般的不痛快。左丞相把徐芳扣在宫里无非是要挟他不准他回天城看望暗夜。
十年里，他曾数次想溜回天城看上暗夜一眼，可每次却都惹怒墨司。后来墨司索性将徐芳送进了宫里。墨司那家伙心思阴毒，他嘴上不说，但楚杀心里明白，这是他对他发出的警告。
“璃星那边……”楚杀试探性地询问璃星是否知晓白夜变心。
“他还不知道。”
“那我们……”
“别操心别人的事了……”黑双将楚杀楼得更紧，暧昧地舔舐他的耳根，“我很想你，找间客房，让我好好看看你……”
“先别……”
黑双抚着楚杀的精炼的短发，在他的脖子上一阵狂吻。
“黑双……别……”
楚杀的挣扎，黑双显然没有放在眼里，于是便挨了响亮的一记耳光。
黑双麻利地撒开他，试探性地打量他的眼神。他不知为何又惹了他生气，他记得这个堕落颓靡的男人最喜欢别人麻痹他的所有神经，今儿个又是怎么了……
“你……”黑双吞吞吐吐，像个无辜被打的孩子，“……不是答应过不再打我的吗……”
楚杀表象温柔实则脾气暴躁，黑双这些年没少受他的毒打，尤其是他离开天城的前几年更是暴虐成性。
黑双与楚杀交好八年，这八年，常常是一个不留意便挨上楚杀的一记耳光。楚杀生性敏感多疑、胳膊腿又纤细，夜晚相处不知是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是不小心弄疼了他，不可避免要挨上一顿狠揍。
黑双有时候会觉得，他就是楚杀专用的出气筒。
戏子出身的黑双却难得清高，同赤双不同，他有自己的主张、自己的作风，不淫富贵，不屈威武……只是所有的一切在遇见楚杀之后便彻底崩塌，他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泥沼之中。
“的确。”
“那为什么还打我……”
楚杀使了个颜色，他顺势瞧去，忽然发现一个秀色可餐的小人儿正吃惊地张着嘴巴瞧着他们，想必方才的香艳戏全被那小子看了个够。
“看什么看，没看过男人谈情说爱……”
黑双略微低沉的声音斥责那少年，少年青涩地一笑，细长的眼睛眯缝成弯弯的月牙，分明的唇线带着妩媚。
“我还真没见过……”
少年容貌精致，只是略带痞气。楚杀瞧见他的眉心有一颗朱砂美人痣，他顿时如电流袭身一般，
他又想起了暗夜……
“你这小子是不是……”
黑双抄起巡街用的宝刀，那少年反而蔑视一笑随即扬长而去。
“不打扰官爷调情了……”
“嘿，小牛犊子给我滚回来……”
黑双本以为表现的时候到了，让楚杀见识见识他骨子里杀人如麻的男子气概。只是宝刀还未出鞘，楚杀便一只玉手拦住了他。
“罢了……”
楚杀的语气略微沉滞，整个人都没了精神一般。
“怎么了？”
“瞧见那小子……”他苦涩地扬起嘴角，想要释怀却无法释怀，“……我想起了我的弟弟……”
黑双捧起楚杀的脸颊，两双十分好看的眼睛四目相对。
“我知道弟弟在你的心中十分重要，但你还有我，我会成为你心中最重要的人。”
楚杀破涕为笑，抚摸着黑双光滑的脸颊。今日他对黑双发尽了脾气，心中多少有些愧疚。或许他应该回上两句好话安抚一下他的情绪，告诉他他在他的心中也很重要，然而话到嘴边，却不知怎的竟咽了回去。
他说不出来。